凡煙小說

現實七十八

關燈
現實七十八

像紙一樣薄的霧氣,鉆進了眼睛,流入耳道,蓋住她的口鼻。

什麽都沒有。

什麽也聽不見。

她想叫出聲來,聲帶卻無法震動,只有兩片唇徒勞地張開和合並。她想“看見”,卻發現眼睛也一同消失了。

她變成了“水”,已然融化。

冷靜,她對自己說。

她向上浮去,水流的方向卻突然改變了,它們絞住了她的腳踝,顫顫地將她裹住,拖著她墜落。布蘭溫腳下用力,將他蹬了下去。

「你殺了他。」

那又如何?布蘭溫蜷起身體,冷漠地回答。窒息的感覺消失了,她正在“看著”四周,不是用眼睛,而是感知。

「美味的、破碎的靈魂……」

空間晃動起來。

布蘭溫擡頭望去,前方的水面上透出細微的亮光。她搖擺著雙臂,直至頭部浮出水面。

……

“布蘭溫,布蘭溫。”

女巫的眼珠子在眼皮下滾動了幾圈。

“該回去了!”布蘭溫睜開眼,憂心忡忡的多比正輕柔地晃著她的手臂,大有不把她叫醒不罷休的意思。

“我又睡著了?”她伸著懶腰,把眼眶裏多餘的水汽擦拭去除。天空半黑,暖融融的太陽光已經消失,月亮悄悄爬上塔樓尖。

“睡了三個小時,”多比忽閃著大眼睛,高興地說,“多比一直有看時間!”

三個小時?布蘭溫用食指按著眉心,那裏還殘留著被驚醒之後的抽痛。她用手掌搓著額頭,好像這樣能讓大腦恢覆運行似的。

“比之前喝下昏睡藥劑時睡得還要好,”多比把給女巫施下的幻身咒、防蟲咒收起,“不過多比會認真監督布蘭溫——不讓她喝下這種藥水的!”

“我的藥劑明明都被你們收走了。”布蘭溫站起來,拍打著身上的草葉碎屑。“不過,我確實睡得很好——什麽都不記得了。進入深度睡眠後,人們是記不清楚夢境的。”

多比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布蘭溫卻想起另一件事。

“你一直等著我嗎?”她問。

他低下頭,兩只手扭在一塊,答非所問地說,“多比是在好好工作。”

自她前幾個月被綁走,多比就把責任全部攬在了自己身上——他認定是自己的過錯才導致了她的受傷。在征求鄧布利多的同意後,多比在課餘的時間,幾乎是寸步不離地開始照看她。

尤其是在她單獨一人的時候。

“下次你要叫醒我。”布蘭溫愧疚地摸了摸他立起的大耳朵,“都冰了。”

多比滿不在乎地吸了吸鼻子,迅速捂住兩只耳朵,欲蓋彌彰地喊著,“多比才不冷!”

固執的家養小精靈。布蘭溫搖搖頭,放棄勸說他。

她拿過挎包,找出頂嶄新的羊毛帽變形,帽子兩側拉出兩個長長的角。

布蘭溫把多比拉過來,把他冰涼的耳尖套進帽角中,帽檐套在他眼皮上。多比眼睛向上勾去,不由得伸出手去抓了把被毛茸茸裹住的耳。

“軟軟的?”多比驚喜地抓著帽尖墜下來毛線球,“多比喜歡這個!”

布蘭溫笑著拍拍他的腦袋,和他一同走回斯萊特林宿舍。

……

小長假在巫師的期待中來臨。盡管教授們一如既往地給學生們布置了作業,但除了赫敏,已經沒有人記得教授們苦口婆心的叮囑。

也許赫敏也不那麽在意了。畢竟她從自己這裏取走足兩瓶柔發藥劑。布蘭溫關上抽屜,對赫敏的大變身有了淺淺的期待。

彩色的花圃、掛滿悅耳旋律的鈴鐺的聖誕樹被挪進禮堂。魔法蠟燭被撤下,璀璨的星在禮堂頂行走,整個霍格沃茲都在閃閃發亮。

和所有興致勃勃的巫師們不同,布蘭溫顯得尤為平靜。

寒冷正蠶食她的精力。

“下周是聖誕節,你就穿校服去參加舞會?”潘西扒拉著布蘭溫放在床邊純黑色的巫師袍,“你還算人嗎?”

布蘭溫睡眼惺忪地回頭掃了眼,又把被子拉起蒙過頭,“我不參加。”

潘西不敢相信地問,“你不參加——你沒找到舞伴?”

她把布蘭溫的被子扯下來,熱心推薦道,“我有幾個認識的低年級巫師,我和他們說……”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參加舞會,也不打算和陌生人跳舞。”布蘭溫奪回被子,往床腳一縮,重新把自己埋在蓬松的窩裏,“這太奇怪了!”

“那讓德拉科和你跳!”潘西眼疾手快地把在被窩裏逃避人生的女巫截停,“我會另找舞伴。”

布蘭溫悶悶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德拉科比我矮,我穿高跟鞋的話是當男伴還是當女伴?”

潘西噎住了,“那讓德拉科穿高跟皮鞋——”

德拉科怎麽可能願意穿高跟鞋?

布蘭溫在被窩裏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困意直接被趕了個一幹二凈。

潘西被氣餒地坐在床邊,把巫師袍丟回布蘭溫的床上,“你可真行。”

她不死心地問:“真不參加?”

布蘭溫哼哼兩聲,瘋狂地在被窩裏搖頭。

潘西停頓了幾秒,“那你到時候去哪?”

“在宿舍。”布蘭溫答。

“所有人都在禮堂,你一個人在宿舍不安全。”潘西回道,“德拉科上次試過了,喝下覆方藥劑也能潛入。”

布蘭溫一楞,飛快地從被子裏探出個頭,“德拉科什麽時候進來的?”

她瞪大了雙眼,“難道前天在宿舍試禮服、穿著高跟鞋跳舞的是德拉科?”

“那是我。”潘西氣呼呼地翻了個白眼,在她床邊蹲了下來,哀求著,“你和我一起去舞會吧?”

“諾亞·米勒。”她湊到布蘭溫耳邊低聲說,“聖誕節,他一定會出來的。”

諾亞·米勒還跟在德姆斯特朗的隊伍裏。他的弟弟尼亞·米勒癱在聖芒戈的病床上生死不明。諾亞不會對此無動於衷。

換而言之,這是個不定時炸彈。

布蘭溫也曾經想要先下手為強,防患於未然。但諾亞·米勒似乎忽然開竅,對幾人避之不及,每日龜縮在德姆斯特朗的船只上。

就連潘西也對他無可奈何。她甚至買通了德姆斯特朗隊伍的其他巫師,對米勒進行不同程度的挑釁。但諾亞·米勒一改曾經的囂張,安靜得仿佛沒有出現在霍格沃茲。

“你們想對付他?”布蘭溫微瞇著眼,意識逐漸清明,“除非你們有十足的把握,不然太危險了。”

“不是我。”潘西意有所指,“只是我和德拉科都覺得最近氣氛不太尋常。但是禮堂,所有教授都在那,就算有意外我們也能及時求助。”

布蘭溫皺起眉,潘西說得不無道理,可聖誕舞會——在她認知裏是安全的。

潘西把頭搭在她背上,抱怨道,“我上次就是落單才遭到了他們的暗算。而且——”

布蘭溫往側退了退,奇怪地看著支支吾吾的潘西。

“而且我也不敢一個人對上諾亞那個半瘋子。”潘西一頭紮進布蘭溫腿上的被子裏,惡狠狠地說,“所以你必須和我一起去舞會。”

原來是找她壯膽。

布蘭溫盯著潘西紅透的耳朵,恍然大悟。

“那好吧,”她勉為其難道,“那你得讓德拉科去定制質量更好的高跟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