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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七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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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七十四

是夜,校長辦公室。

魔法蠟燭燃著永恒不變的火,將室內照得亮堂堂的。不知名的儀器如同呼吸般一縷一縷地吐出煙霧,氤氳在這個霍格沃茲最安全的地方裏。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鄧布利多和麥格同時止住談話。他魔杖一點,身著黑袍的巫師奔跑似的沖進門內。

“埃利奧特沒回來!”他繃直了音調,對準鄧布利多,質問道,“是你吩咐的嗎?”

“這不可能。”麥格轉頭肅著臉說,“傍晚是我清點的學生,我親眼看到她和帕金森一起回的。”

“那不是埃利奧特!她不是——”斯內普低頭看了眼麥格,才把視線放回鄧布利多身上,“你真的不知道?”

鄧布利多的眼睛閃了閃,他將剛剝開的糖果重新包好,擡起頭問著,“這是怎麽回事?”

麥格教授默契地揮動著魔杖,關上了辦公室的大門,在周圍布下防竊聽魔咒。

“今天是埃利奧特服用魔力分離劑的日子。”斯內普站在原地,像是全身都石化了,“但介於此前發生過她意外服用昏睡劑的事故——我讓帕金森和馬爾福在近期盯緊了她。”

“帕金森今天將她帶去了霍格莫德。按照往常的習慣,她會在有求必應屋或者地窖服用藥劑,和我報告服用藥劑的情況。但是多比剛剛說,他昨天喝了酒,和你請了假。”

“是的,多比確實和我請了假。”鄧布利多輕聲說,他往前傾了傾身子,“然後呢?”

“我讓馬爾福把埃利奧特叫到了地窖。她非常冷靜,就像是——”

“像是完全不知道我們之間的事?”鄧布利多冷酷地說,他也站起了身,“如同最普通的學生一樣?”

麥格迷茫地看了看兩人。

“是的。”斯內普壓抑地說,“我不敢驚動他們。”

“他們?”

“帕金森也有可能被替換了。”斯內普攤開手,手心是一團破碎的、長短不一的、淺金色的發絲,“我跟著她在貓頭鷹舍找到了帕金森,那個帕金森的褲腿上全是這個。”

麥格回過味來,她對著發絲辨認了幾秒,提出一種可能性,“你的意思是他們用了覆方湯劑?”

“是的。”斯內普說著,“我們必須馬上出發,找到她們。”

麥格的眼神銳利起來,她緊盯著那撮頭發,順著斯內普的視線望向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雙手插在袖中,在辦公室裏轉了兩圈,最終停在窗前。

“不,布蘭溫暫時不會有危險。”鄧布利多淡淡地說,“既然她連今天需要服藥的信息都沒有透露出去……”

“她前幾天才誤食了昏睡劑!更何況她體內還有那個東西!”斯內普厲聲道。他瞥了眼麥格,隱去後面的話語,“我不確定她今天有沒有喝藥。”

鄧布利多又踱了幾步,藍眼睛在鏡片的遮擋下看不清真實的情緒。他低聲道,“布蘭溫有能力保護自己,我們需要時間摸清他們意圖……”

“這不一定。帕金森身後有她的家族,”斯內普說,“但埃利奧特——”

他的話戛然而止,懷疑的目光已經射向眼前淡定的長者,他近乎逼問地說,“你給了她什麽!”

煙霧再次籠罩在校長辦公室中,連帶著聲音一起。沈睡的畫像偷偷睜開半條眼縫,嘮叨多言的被串門的旁人捂住嘴巴,他們擠去正中央的畫框中,端看著這一出大戲。

“一件煉金產品。”鄧布利多說,“在任何情況下都有攻擊力的煉金產品。”

“任何情況?”斯內普怒喝道,“你早就預料到有這一天嗎?”

鄧布利多搖頭,“我不能掌控一切。”

“你們說計劃?”麥格已經探到了事情的一部分真相,她臉上露出幾分驚訝,隨後不讚同地擰起雙眉,“她只是個孩子!”

“是啊,她只是個孩子。”鄧布利多嘆息道,轉頭說道,“一個好孩子。”

他慢慢地、深深地呼出口氣。

鄧布利多說:“那個煉金產品上,有個減弱了效果的跟蹤咒。”

斯內普繃緊了下巴,“減弱的?”

鄧布利多補充著,“只有在屏蔽咒和防護咒沒那麽強烈的地方,我才能確定她的位置。”

……

布蘭溫不知道自己被關在了何處。帶她來到這裏的人似乎嘗試在她昏迷不醒的情勢下對她進行攝神取念,但被意識清醒的布蘭溫抵抗住了。

他們從她這裏得到了一些錯誤的信息。

不僅如此,她能感覺到有人走到自己身邊,哢哢地剪掉了一大截頭發。

她的頭發!她那用獨家配方精心養護的頭發!

布蘭溫痛心疾首地聽著那人毫無章法的、東一刀西一剪子的手法,差點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怒。

“別磨嘰,快上來。”那個粗啞的聲音又響起,布蘭溫聽到屬於潘西聲線的不屑哼聲響起,耳邊的剪刀終於遠去。而她的四肢就被套上了沈重的鎖鏈——似乎是某種可以抑制魔力的法器。套上後,她體內的魔力運行滯澀,只能發揮出往日威力的十分之一。

緊接著,木頭嘎吱嘎吱地叫了會,灑在布蘭溫眼瞼上的、不多的光線消失,無邊暗色裹住了她。

頭頂的腳步聲漸遠。布蘭溫仰面躺著,額角一跳一跳地痛著,周邊的皮膚開始發燙。她舉起手撫摸著,那裏已經鼓起個腫包。腫包右側是一道小指長的擦傷。血液已經凝住,傷口周邊像是破碎的玻璃般粗糙。

除此之外,手腳仍能活動,沒有因為剛剛被襲擊而斷掉一截。

不幸中的萬幸。

潘西會在這嗎?布蘭溫睜開眼睛翻了個身,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讓她尋找同伴的難度大大增加。她跪在地上,順著磚石一點點摸索過去。不多時,她摸到了一具溫熱的軀體。

扁硬翹起、並不柔順的頭發。

有呼吸,胸口也在起伏。

是個女生。

“潘西,潘西?”布蘭溫晃了晃她,又拍拍她的臉蛋,猛掐著她的人中,“醒醒。”

“唔……這是在哪?”在猛烈的動作下,潘西終於有醒過來的跡象,她左右搖擺著頭,疑惑地說,“怎麽天這麽黑?”

布蘭溫推了推她說,“醒了就快起來。”

潘西像個車軲轆似的滾出幾米,“誰在那?”

“是我。”布蘭溫回答,“你的倒黴朋友布蘭溫·埃利奧特。”

潘西沈默了片刻,一股腦地問出幾個私密的問題,布蘭溫一一作答。

“我們現在是在哪?”潘西放下戒備問著。

“你還記得多少?”布蘭溫說,“在我們進了那家店後。”

“很少。我去換衣服,在鏡子裏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我還以為是你,結果一轉頭就來到這裏了。”潘西氣餒地說,“早知道就不進那家店了。”

“如果他們存心對付我們,總有下手的機會。”布蘭溫說。

他們相對坐著,布蘭溫聽到了哐哐響的鐵鏈聲。

潘西同樣被拴上了限制魔力的儀器。

“他們為什麽要對付你?”布蘭溫試探著,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會與好友分道揚鑣,選擇不同的方向。

如果可以,她希望潘西和德拉科一樣——

“他們早就瞄上了帕金森家族。”

“他們?”

“一群瘋子!”潘西哆嗦了幾下,“他們認為那個人會回來,但我們不想再摻和。那群瘋子聯合起來推翻魔法部!”

布蘭溫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在鄧布利多的運作下,伏地魔不日歸來的訊息早已傳開。心思活絡的食死徒重新聚集,妄想重現昔日輝煌。

但馬爾福早已被策反,似乎打算獨善其身,淡出權力的紛爭。失去了馬爾福的鎮壓,食死徒們互不服氣,各自做起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美夢。

財力雄厚、跟隨著馬爾福保持中立的帕金森成為他們拉攏的首要對象。

潘西用幹澀到甚至機械化的聲音說著,“他們的目標是我。”

帕金森的唯一繼承人、帕金森獨女潘西被心懷鬼胎的食死徒盯上。潘西的拒絕聯姻在某些人看來變成了旗幟鮮明的拒絕。

屢次被拒絕的食死徒決定鋌而走險。

這是個一石多鳥的計劃。

涉世未深的潘西遠比老謀深算的帕金森夫婦好對付。奪取潘西的身份,不僅可以奪取帕金森的財產,還能和霍格沃茲外急於覆活的伏地魔裏應外合。

必要時刻,還能以德拉科威脅馬爾福,迫使他們站隊。

“所以昏睡劑不是個意外?”布蘭溫一條條捋著線索,將所有的事情連了起來。

潘西頹然無力道,“那是他們給我準備的。”

但是卻被潘西陰差陽錯地當成生日禮物送給了她。

“這是我自己的事,不應該把你牽扯進來。”她蜷縮著身子跪坐起來,自責地喃喃著。鎖鏈在地上摩擦發出讓人不寒而栗的尖銳聲響,布蘭溫一個翻身,膝蓋壓住了鎖鏈,整個空間恢覆安靜。

“現在變成我們的事情了。”布蘭溫找到潘西的臉,將她從自怨自艾中拖出來。

“潘西,聽我說!”布蘭溫手掌下移,五指用力鉗住潘西的肩,“他們很快會回來,我們不能在這裏繼續怨天尤人。”

“他們會殺了我們嗎?”潘西帶著濃重鼻音問道。布蘭溫想要安慰她,無意中摸到了一臉淚痕。

“他們取走了我的魔杖,還有我和你的頭發。”布蘭溫輕柔地擦去她的淚水。“我猜他們用了覆方湯劑,暫時不打算要我們的性命。”

“你會大腦封閉術嗎?”

“一點點。”潘西吸吸鼻子,鎖鏈的聲音又嘩啦啦地響了起來,“並不總能成功。”

布蘭溫平靜而謹慎地在她耳邊低語,“他們有可能對我們下吐真劑、奪魂咒、攝神取念,你有信心抵擋他們嗎?”

潘西不知想到什麽,她打了個寒戰,從喉嚨裏發出無意義的泣音,“我不知道——我不確定——”

“你必須可以。”布蘭溫將指甲掐進潘西的肩膀,“我剛剛已經用過了。他們的水平不高,如果你在上課時能抵擋住穆迪教授的咒語,一定也能抵擋住他們的。”

“你瘋了?”潘西恐懼地低吼,“你怎麽能這麽冒險?他們最厭惡的就是麻瓜種——被他們發現,你會死的!”

“所以,你必須成功。”布蘭溫嚴肅地說,“你能做到嗎?”

潘西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了,為好友的魯莽和大膽。她說不出話來,只是舉起手來回握住布蘭溫幹燥的掌,直到自己的手也溫暖起來。

潘西下定了決心似的低聲道,“我該怎麽做?”

“等待。”布蘭溫說。

……

布蘭溫知道自己所剩的時間不多。

沒有定時服用魔力分離劑,加上她體內的魔力被這不知名的鎖鏈桎梏。兩股失衡的力量仿佛要沖破那層搖搖欲墜的屏障,再次相交融。

但她必須堅持得再久一點。

第三天,暗無天日的牢籠終於被打開。

奄奄一息的布蘭溫和潘西被分別帶出去,進入不同的房間。

視力被剝奪,但嗅覺和聽覺仍在。

風卷著泥土的腥氣和濃重的藥香湧進鼻腔,布蘭溫歪了歪頭,捕捉到了空氣分成不同流向交匯。

她放緩了呼吸的頻率,細細聆聽著周遭的一切。

“咚、咚、咚……”遠處隱隱綽綽地傳來規律的撞擊聲。

布蘭溫抿了抿唇,腦海中有猜測逐漸成形。

能讓空氣中也盈滿藥材的香氣,這必須擁有極大片的藥田或足夠儲藏量的藥材。

不明的重物撞擊聲,也許是因為需要切割、磨碎草藥。

關押著她們的牢房位於地下,即使在常年潮濕的英國,墻壁也時刻保持幹燥,極有可能那是儲藏藥材的地方。

而為了獲取他們的記憶,食死徒在霍格沃茲內必有自由進出的途徑。

再加上那瓶本該為潘西準備的昏睡劑——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是今年才定下來的、給霍格沃茲供應草藥的那個家族。

“重獲光明。”淡淡的聲音響起,橙灰色的火焰映入眼簾,布蘭溫屏住了呼吸。

另一個自己正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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