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七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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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七十一
乍一接觸到氧氣，火便轟地順著天花板向外爬。幾位匆匆趕來的教授被逼得後退了幾步，火星子啪啦一聲響就要掉到他們的巫師袍上，布蘭溫連忙提醒道：“不要用水，水澆不滅這火！”
斯內普微微凝眉，懷疑的目光落在了布蘭溫身上。麥格教授在空中畫了個半圓，火勢逐漸變小。而穆迪教授則是緩慢地走過去，魔眼滴溜溜地開始轉動，仿佛要找出失火的原因。
“哈利？”麥格教授緊張地喊著另一位沒出聲的學生，哈利感到布蘭溫一直鉗制住自己的手松開了。他擡起頭應道：“我在這，麥格教授。”
哈利從黑袍子下探出半張臉，他的頭發亂蓬蓬的，臉蛋布滿血汙和煙灰，眼睛裏殘留著一層淺淺的水色，神情充滿迷茫和驚慌。
麥格教授倒抽了口氣，她用顫巍巍的聲音問道，“你受傷了嗎？哈利？”
哈利用手肘撐起上半身，“沒有，我只是胳膊扭到了，主要是布蘭溫。”
他吞咽了下，把布蘭溫的衣袖撥開，露出下面還在滲血的、皮膚被玻璃或者碎屑割出長短不一的傷口的手臂，“她被割傷了，爆炸來得太突然——”
“停下！波特！”斯內普動作快步走到兩人面前，阻止了海裏想攙扶起布蘭溫的動作，“沒有人告訴過你不能輕易移動傷者嗎？”
“西弗勒斯，哈利只是想要幫助朋友。”麥格惱了斯內普一眼，斯內普冷冷哼了一聲。
他手一翻一轉，就變出兩個擔架。布蘭溫身子一輕，整個人已經被輕柔地飄起來，落在木質的架子上了。
“烏姆裏奇女士——”布蘭溫有氣無力地說，“她、她剛剛好像被畫像砸到了——”
“不用擔心，布蘭溫，”麥格教授柔和了臉色，“穆迪教授已經先將她送去醫療室了，應當不會有大問題。”
是嗎？這可真是太遺憾了。布蘭溫在心裏嘆息著，面上的擔憂卻不少見，咬著下唇，好像對這場事故的發生愧疚不已。
她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斯內普直接下了禁言咒。他狠狠瞪了眼布蘭溫，轉身朝門外走去，驅散著正在圍在外面看熱鬧的學生，好讓擔架能夠順利地擡出來。
……
醫療室，龐弗雷夫人接手了三個傷患。首先是烏姆裏奇，她還處於驚嚇中，腦袋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好。只是不知道她的皮膚被什麽射中，右邊的額頭到顴骨上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深紅色、紫紅、粉紅三色混雜而成的奇異色調，而傷口散發著一股惡臭，龐弗雷夫人忙活了半天，也無法將其去除。
而布蘭溫和哈利，只是輕度的扭傷和擦傷。龐弗雷夫人甚至沒有用上魔藥——治療魔咒足以讓兩位巫師恢覆原狀。布蘭溫摸了摸小臂上新生的皮膚，把破裂的衣袖覆原了。
而在三人幾乎一致的敘述中，趕來救場的教授拼湊出了事情的真相。
布蘭溫和哈利在被審問過程中不慎摔倒，而椅子被烏姆裏奇踢到了遠處，觸發了櫃子中堆放的某種帶有爆炸效果的煉金產品，無意中引發了爆炸。
而其中，□□是烏姆裏奇自帶的、引發爆炸的椅子是烏姆裏奇踢到櫃子邊的，而讓火勢更大的咒語“清水如泉”也是她本人所為。布蘭溫和哈利從頭到尾都是無辜被牽連的受害者。而布蘭溫在情勢不明的情況下，沒有輕舉妄動，反而第一時間護住了自己和朋友。
麥格教授的神色在震驚和憤怒中來回變換，穆迪的臉上也流露出對烏姆裏奇的厭惡，斯內普更是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勢，眼神似刀地剜著躺在床上對著鏡子無能狂怒的烏姆裏奇。
“烏姆裏奇女士，你作為魔法部的副部長、三強爭霸賽的裁判，我們雖然不讚同你的調查手段，但仍然對你持以該有的尊重！現在看來，我非常懷疑你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對我們的學生進行刑訊逼供！”麥格教授強硬地說，“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允許你、還有你的那所謂的調查小隊再在我們眼皮底下帶走任何一名學生！”
她深深吸了口氣，平息著怒火，才轉向布蘭溫和哈利，“布蘭溫，你勇敢地說出了真相、保護了朋友，我要為你加二十分；哈利，為你不懼強權，我為你加十分。”
哈利微微睜大了眼睛，糾結地掃了眼身邊滿臉欲言又止的布蘭溫，又張望了下被氣得面目猙獰的烏姆裏奇，開口想要推辭，卻再次被麥格教授打斷。
“好了，現在你們該回去了。”麥格教授推著他們往門外走，“好好休息，有我在，你們不用擔心。”
門一打開，外面側耳偷聽的學生差點撲倒在地上。
“你們在幹什麽！”麥格教授嚴肅地看著為首的喬治和弗雷德，問道。
“麥格教授，我們剛剛看到了擔架——”喬治說。
“我們想知道發生了什麽。”弗雷德補充著。
“他們已經沒事了。”麥格教授說，她打量著醫療室外看不到盡頭的隊伍，回頭叫道，“西弗勒斯，你把他們送回去？”
面色陰沈的男巫動了，像幽靈一樣從門裏飄出來。他來到門口，門外興奮的學生驟然安靜下來，長長的隊伍從內部開始瓦解，不一會就還剩下幾個膽大的巫師還蹲守在外。他不滿地一甩袖子，帶著身後的兩個人從中穿了過去。
哈利自然是不敢讓斯內普送他回到格蘭芬多的宿舍的。在遇見羅恩後，他就結結巴巴地找了個理由溜走了。
布蘭溫跟著斯內普一路回到地窖。
“坐下。”斯內普關上門，簡短地說。
布蘭溫小碎步地走到沙發邊上，雙腿並起，端端正正地坐著。
“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斯內普敲敲桌面，“別用剛剛那套糊弄我，我要知道全部。”
這聽起來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布蘭溫眼睛不敢直視斯內普陰沈的臉，只敢平平地盯著前方。
“有人歪曲我的話，讓烏姆裏奇覺得我擁護伏地魔。”布蘭溫誠實地回答，“所以她把我叫去了辦公室。”
“爆炸是你引起的嗎？”斯內普追問道。
布蘭溫心虛地瞄了一下斯內普，“一切是個意外。”
隱去自己是如何受傷那段，她像是倒豆子般一股腦地將前因後果，以及故意制造的意外說出來，直到斯內普的臉上的線條愈發冷硬，才收住話頭。
“愚蠢！天真！”斯內普呵斥道，“我明明告誡過你——小心行事！”
“我把自己完全摘出來了，”布蘭溫忽視心裏湧起的不快，低聲說著，“沒有人會懷疑……”
“你怎麽知道沒有人會懷疑？”斯內普提高了音量，“需要我提醒你，洛哈特是怎麽被嚇暈、盧平是怎麽被擊飛、德拉科是怎樣得救的嗎？”
斯內普站了起來，來回在房間裏踱步。
“一次是意外，兩次是巧合，第三次、第四次就是故意為之。”斯內普說道，“和波特交往過密讓你傳染上了他的狂妄自大嗎？和他一樣成為別人關註的中心會讓你更好受是嗎？”
“我沒有這樣的想法，”布蘭溫被他的一連串詰問壓得喘不過氣來，“我破壞了你們的計劃嗎？”
“計劃？”斯內普定在原地，難以置信地問，“你腦子裏只有這些東西？”
那不然他為什麽會生氣？
布蘭溫楞了楞，如同每次上課遇到了難題般，困惑地仰起頭，尋求著他的答案。
斯內普輕而慢地邁了兩步，完全擋住從高處照下來的燈光，陰影籠罩住了布蘭溫。
他彎下腰，譏笑著迫近她。他的頭發因為重力垂下來，險險地停在了她臉部的上方。思緒瞬間翻滾起來，烏姆裏奇辦公室裏發生的所有回放著。
審問……羽毛筆……摔倒……
他在對自己攝神取念！布蘭溫一驚，大腦封閉術已在控制下自發運轉，但一切已來不及。
“用玻璃割傷自己，”斯內普怒極反笑，“果然是這樣。”
“你在想什麽，埃利奧特？”學生和導師的身份調換，斯內普再認真不過地求問，“當你面對烏姆裏奇，是什麽促使你作出這種決定？”
“我……”布蘭溫被他問住了，“我不想讓別人受到傷害——”
“你認為烏姆裏奇是危險的，對嗎？”斯內普循循善誘地說，“在你的認知裏，烏姆裏奇掌控了霍格沃茲，以至於沒有人能夠對付她。連我也無能為力，鄧布利多也束手無策，對嗎？”
布蘭溫的血色逐漸從臉上褪去，喉嚨間像是塞了團正在炙烤的炭塊，她想為自己辯解，卻說不出任何話。
“每一次。”斯內普語氣很克制，卻隱隱有風暴在他眼底湧動，“你都用傷害自己的方法——尋求脫困——”
他緊繃地、卻極為平靜地說：“你就這麽想死嗎？”
像瞬間被電流擊中，布蘭溫的後背短促地抽搐了下。她的思緒變得空白，時間在這一刻被凍結。她倉皇地低下頭，一根魔杖自下而上地抵住她的下頜，迫使她完全擡起頭和他對視。
“如果你想死，我可以幫你，”斯內普冷笑道，眸色暗沈，“你以為只有索命咒能讓人瞬間死去嗎？”
布蘭溫的手隱隱顫抖起來，她用力地掐住掌心，想抑制住鼻間的澀意，或者捂住耳朵，想要逃避他接下來的話。
“無色無味的毒藥、一個附加在你身上的詛咒、一場精心設計但突如其來的意外，就像你用在烏姆裏奇身上的那種一樣……”
她想要死亡嗎？
“失去意識、你的感覺和身體完全地剝離，靈魂和軀體脫離，變成一個沒有知覺、不會再受傷害的幽靈……”
無知無覺地飄蕩在世界裏……
“夠了！夠了！”布蘭溫猛地推開斯內普，抽出魔杖失態地朝他吼道，“閉嘴！”
“我從來不害怕死亡！”她失去了以往的溫順與柔和，灰色的眼睛裏浮現出一種冰冷刺眼的覺悟，“我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清楚死亡是什麽滋味，所以如果這個世界必須有人犧牲，那不應該是其他人——”
斯內普沈沈地註視著她，那眼神過於覆雜，像是淩晨裏黏稠的霧氣，無所不在地悄悄漫過來。布蘭溫不由得後退兩步，脊骨撞上地窖的石門。
不能再說下去了。布蘭溫握住門把手，逃跑似的沖出地窖。
斯內普沒有上前，他看著女巫落荒而逃，默默地走到辦公桌前，抽出一張羊皮紙。
情緒失控狀態下，魔力也依舊穩定。
魔藥，起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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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微微凝眉，懷疑的目光落在了布蘭溫身上。麥格教授在空中畫了個半圓，火勢逐漸變小。而穆迪教授則是緩慢地走過去，魔眼滴溜溜地開始轉動，仿佛要找出失火的原因。
“哈利？”麥格教授緊張地喊著另一位沒出聲的學生，哈利感到布蘭溫一直鉗制住自己的手松開了。他擡起頭應道：“我在這，麥格教授。”
哈利從黑袍子下探出半張臉，他的頭發亂蓬蓬的，臉蛋布滿血汙和煙灰，眼睛裏殘留著一層淺淺的水色，神情充滿迷茫和驚慌。
麥格教授倒抽了口氣，她用顫巍巍的聲音問道，“你受傷了嗎？哈利？”
哈利用手肘撐起上半身，“沒有，我只是胳膊扭到了，主要是布蘭溫。”
他吞咽了下，把布蘭溫的衣袖撥開，露出下面還在滲血的、皮膚被玻璃或者碎屑割出長短不一的傷口的手臂，“她被割傷了，爆炸來得太突然——”
“停下！波特！”斯內普動作快步走到兩人面前，阻止了海裏想攙扶起布蘭溫的動作，“沒有人告訴過你不能輕易移動傷者嗎？”
“西弗勒斯，哈利只是想要幫助朋友。”麥格惱了斯內普一眼，斯內普冷冷哼了一聲。
他手一翻一轉，就變出兩個擔架。布蘭溫身子一輕，整個人已經被輕柔地飄起來，落在木質的架子上了。
“烏姆裏奇女士——”布蘭溫有氣無力地說，“她、她剛剛好像被畫像砸到了——”
“不用擔心，布蘭溫，”麥格教授柔和了臉色，“穆迪教授已經先將她送去醫療室了，應當不會有大問題。”
是嗎？這可真是太遺憾了。布蘭溫在心裏嘆息著，面上的擔憂卻不少見，咬著下唇，好像對這場事故的發生愧疚不已。
她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斯內普直接下了禁言咒。他狠狠瞪了眼布蘭溫，轉身朝門外走去，驅散著正在圍在外面看熱鬧的學生，好讓擔架能夠順利地擡出來。
……
醫療室，龐弗雷夫人接手了三個傷患。首先是烏姆裏奇，她還處於驚嚇中，腦袋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好。只是不知道她的皮膚被什麽射中，右邊的額頭到顴骨上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深紅色、紫紅、粉紅三色混雜而成的奇異色調，而傷口散發著一股惡臭，龐弗雷夫人忙活了半天，也無法將其去除。
而布蘭溫和哈利，只是輕度的扭傷和擦傷。龐弗雷夫人甚至沒有用上魔藥——治療魔咒足以讓兩位巫師恢覆原狀。布蘭溫摸了摸小臂上新生的皮膚，把破裂的衣袖覆原了。
而在三人幾乎一致的敘述中，趕來救場的教授拼湊出了事情的真相。
布蘭溫和哈利在被審問過程中不慎摔倒，而椅子被烏姆裏奇踢到了遠處，觸發了櫃子中堆放的某種帶有爆炸效果的煉金產品，無意中引發了爆炸。
而其中，□□是烏姆裏奇自帶的、引發爆炸的椅子是烏姆裏奇踢到櫃子邊的，而讓火勢更大的咒語“清水如泉”也是她本人所為。布蘭溫和哈利從頭到尾都是無辜被牽連的受害者。而布蘭溫在情勢不明的情況下，沒有輕舉妄動，反而第一時間護住了自己和朋友。
麥格教授的神色在震驚和憤怒中來回變換，穆迪的臉上也流露出對烏姆裏奇的厭惡，斯內普更是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勢，眼神似刀地剜著躺在床上對著鏡子無能狂怒的烏姆裏奇。
“烏姆裏奇女士，你作為魔法部的副部長、三強爭霸賽的裁判，我們雖然不讚同你的調查手段，但仍然對你持以該有的尊重！現在看來，我非常懷疑你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對我們的學生進行刑訊逼供！”麥格教授強硬地說，“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允許你、還有你的那所謂的調查小隊再在我們眼皮底下帶走任何一名學生！”
她深深吸了口氣，平息著怒火，才轉向布蘭溫和哈利，“布蘭溫，你勇敢地說出了真相、保護了朋友，我要為你加二十分；哈利，為你不懼強權，我為你加十分。”
哈利微微睜大了眼睛，糾結地掃了眼身邊滿臉欲言又止的布蘭溫，又張望了下被氣得面目猙獰的烏姆裏奇，開口想要推辭，卻再次被麥格教授打斷。
“好了，現在你們該回去了。”麥格教授推著他們往門外走，“好好休息，有我在，你們不用擔心。”
門一打開，外面側耳偷聽的學生差點撲倒在地上。
“你們在幹什麽！”麥格教授嚴肅地看著為首的喬治和弗雷德，問道。
“麥格教授，我們剛剛看到了擔架——”喬治說。
“我們想知道發生了什麽。”弗雷德補充著。
“他們已經沒事了。”麥格教授說，她打量著醫療室外看不到盡頭的隊伍，回頭叫道，“西弗勒斯，你把他們送回去？”
面色陰沈的男巫動了，像幽靈一樣從門裏飄出來。他來到門口，門外興奮的學生驟然安靜下來，長長的隊伍從內部開始瓦解，不一會就還剩下幾個膽大的巫師還蹲守在外。他不滿地一甩袖子，帶著身後的兩個人從中穿了過去。
哈利自然是不敢讓斯內普送他回到格蘭芬多的宿舍的。在遇見羅恩後，他就結結巴巴地找了個理由溜走了。
布蘭溫跟著斯內普一路回到地窖。
“坐下。”斯內普關上門，簡短地說。
布蘭溫小碎步地走到沙發邊上，雙腿並起，端端正正地坐著。
“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斯內普敲敲桌面，“別用剛剛那套糊弄我，我要知道全部。”
這聽起來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布蘭溫眼睛不敢直視斯內普陰沈的臉，只敢平平地盯著前方。
“有人歪曲我的話，讓烏姆裏奇覺得我擁護伏地魔。”布蘭溫誠實地回答，“所以她把我叫去了辦公室。”
“爆炸是你引起的嗎？”斯內普追問道。
布蘭溫心虛地瞄了一下斯內普，“一切是個意外。”
隱去自己是如何受傷那段，她像是倒豆子般一股腦地將前因後果，以及故意制造的意外說出來，直到斯內普的臉上的線條愈發冷硬，才收住話頭。
“愚蠢！天真！”斯內普呵斥道，“我明明告誡過你——小心行事！”
“我把自己完全摘出來了，”布蘭溫忽視心裏湧起的不快，低聲說著，“沒有人會懷疑……”
“你怎麽知道沒有人會懷疑？”斯內普提高了音量，“需要我提醒你，洛哈特是怎麽被嚇暈、盧平是怎麽被擊飛、德拉科是怎樣得救的嗎？”
斯內普站了起來，來回在房間裏踱步。
“一次是意外，兩次是巧合，第三次、第四次就是故意為之。”斯內普說道，“和波特交往過密讓你傳染上了他的狂妄自大嗎？和他一樣成為別人關註的中心會讓你更好受是嗎？”
“我沒有這樣的想法，”布蘭溫被他的一連串詰問壓得喘不過氣來，“我破壞了你們的計劃嗎？”
“計劃？”斯內普定在原地，難以置信地問，“你腦子裏只有這些東西？”
那不然他為什麽會生氣？
布蘭溫楞了楞，如同每次上課遇到了難題般，困惑地仰起頭，尋求著他的答案。
斯內普輕而慢地邁了兩步，完全擋住從高處照下來的燈光，陰影籠罩住了布蘭溫。
他彎下腰，譏笑著迫近她。他的頭發因為重力垂下來，險險地停在了她臉部的上方。思緒瞬間翻滾起來，烏姆裏奇辦公室裏發生的所有回放著。
審問……羽毛筆……摔倒……
他在對自己攝神取念！布蘭溫一驚，大腦封閉術已在控制下自發運轉，但一切已來不及。
“用玻璃割傷自己，”斯內普怒極反笑，“果然是這樣。”
“你在想什麽，埃利奧特？”學生和導師的身份調換，斯內普再認真不過地求問，“當你面對烏姆裏奇，是什麽促使你作出這種決定？”
“我……”布蘭溫被他問住了，“我不想讓別人受到傷害——”
“你認為烏姆裏奇是危險的，對嗎？”斯內普循循善誘地說，“在你的認知裏，烏姆裏奇掌控了霍格沃茲，以至於沒有人能夠對付她。連我也無能為力，鄧布利多也束手無策，對嗎？”
布蘭溫的血色逐漸從臉上褪去，喉嚨間像是塞了團正在炙烤的炭塊，她想為自己辯解，卻說不出任何話。
“每一次。”斯內普語氣很克制，卻隱隱有風暴在他眼底湧動，“你都用傷害自己的方法——尋求脫困——”
他緊繃地、卻極為平靜地說：“你就這麽想死嗎？”
像瞬間被電流擊中，布蘭溫的後背短促地抽搐了下。她的思緒變得空白，時間在這一刻被凍結。她倉皇地低下頭，一根魔杖自下而上地抵住她的下頜，迫使她完全擡起頭和他對視。
“如果你想死，我可以幫你，”斯內普冷笑道，眸色暗沈，“你以為只有索命咒能讓人瞬間死去嗎？”
布蘭溫的手隱隱顫抖起來，她用力地掐住掌心，想抑制住鼻間的澀意，或者捂住耳朵，想要逃避他接下來的話。
“無色無味的毒藥、一個附加在你身上的詛咒、一場精心設計但突如其來的意外，就像你用在烏姆裏奇身上的那種一樣……”
她想要死亡嗎？
“失去意識、你的感覺和身體完全地剝離，靈魂和軀體脫離，變成一個沒有知覺、不會再受傷害的幽靈……”
無知無覺地飄蕩在世界裏……
“夠了！夠了！”布蘭溫猛地推開斯內普，抽出魔杖失態地朝他吼道，“閉嘴！”
“我從來不害怕死亡！”她失去了以往的溫順與柔和，灰色的眼睛裏浮現出一種冰冷刺眼的覺悟，“我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清楚死亡是什麽滋味，所以如果這個世界必須有人犧牲，那不應該是其他人——”
斯內普沈沈地註視著她，那眼神過於覆雜，像是淩晨裏黏稠的霧氣，無所不在地悄悄漫過來。布蘭溫不由得後退兩步，脊骨撞上地窖的石門。
不能再說下去了。布蘭溫握住門把手，逃跑似的沖出地窖。
斯內普沒有上前，他看著女巫落荒而逃，默默地走到辦公桌前，抽出一張羊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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