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現實十六

關燈
現實十六

醫療室內。

龐弗雷夫人在見過布蘭溫青青紫紫、顏色可怖的手腕後倒吸了一口冷氣,隨後一個咒語下去,脫臼的手臂覆位。她翻找著櫃子,拿出一瓶餘量不多的魔藥。

“愈合藥劑不夠,西弗勒斯,你那有新熬制好的嗎?”

“有的。”

龐弗雷夫人抽出棉簽,蘸著剩餘的藥劑,點塗在布蘭溫磨損最為嚴重的幾處傷口上,清涼的藥油覆蓋傷口,緩解了火辣辣的痛意。

“那讓埃利奧特小姐去地窖直接取用吧。”她說,把兩人送出去。

……

布蘭溫亦步亦趨地跟在斯內普背後,挪回了地窖。

“愈合藥劑。”斯內普從儲藥櫃中拎起一瓶藥,丟到布蘭溫懷裏。

“謝謝教授!”布蘭溫打開蓋子嗅了嗅,“我這就回去上藥。”說完,她走動了兩步,打算回宿舍。

“我沒有讓你離開。”斯內普回到他辦公椅上,低頭批改作業,淡淡道。

“我很好——唔唔。”聲音消失了,四肢像被綁上了千噸重的石頭一樣無法動彈,布蘭溫被往後一甩,躺到在不知道何時被變出來的沙發上。

禁言咒和石化咒。她默念反咒,在沙發上翻了個面,小幅度地蠕動著,不讓自己傷口處剛長出來的皮膚摩擦到粗糙的布料。

又是這樣,像吃了沒點燃的火藥般低氣壓,布蘭溫心裏存了股氣,也悶不作聲起來,她咬開瓶塞,輕微抖動著藥瓶。藥劑和皮膚接觸,發生刺啦刺啦的聲音,如同熱油下鍋,升騰起一股霧。

好痛!布蘭溫呲著牙哼哼兩聲,這肯定不是醫療室裏常用的愈合劑,那種用起來沒那麽痛——

藥效也沒那麽好。

淤青褪去,皮膚快速愈合,連骨頭連接處隱隱的疼痛感也消失了。

別扭的關心。她搖搖頭,把魔藥收進巫師袍外的口袋裏。確認自己傷處已經幾乎找不出痛感,她走到一邊,支起坩堝,在藥材處理臺上把制作愈合藥劑的材料都拿了下來。

“你在幹什麽?”

“熬藥,醫療室沒有愈合藥劑了。”布蘭溫往坩堝裏加了幾勺水,“今晚熬好你能明早給她送過去。”

“放下。”

布蘭溫自顧自地又往坩堝底下點燃了一撮火焰。

“我說——停下!”斯內普大跨步走過來,一把抓住布蘭溫的手肘,把她拖著遠離了坩堝。魔杖一點,火焰熄滅了。

“難道你那無邊際的善心已經不滿足於關心整個格蘭芬多,決定輻射到整個霍格沃茲嗎!容許我提醒你一句,你今天才從一頭野獸身下死裏逃生!”

布蘭溫被他粗魯的動作拽得趔趄半步,發繩崩斷,金發順著肩膀傾灑拍在斯內普臂上、手背上,她昂起頭,眼睫動了一下。

“我沒有。”她說。

“今天那是個意外。”她把頭發攏在前胸,“有你的訓練,這不算什麽。”

她瞄了瞄斯內普愈發鐵青的臉色,他怎麽這麽生氣?

她只是有點受驚,傷口也是輕傷,對比上次被蛇怪追擊,這傷口根本不算事。

布蘭溫沈思幾秒,恍然大悟道:“你不滿意我今天的表現?”

是了,若是應對得當,她完全可以避免這次的災禍。

她勾起一縷頭發繞來繞去,另一只手托在手肘上,在辦公室裏轉著圈,開始覆原今天的場面。

“巴克比克……德拉科……”她朝著斯內普比劃著,試圖讓他更清楚當時的方位。

“出去。”斯內普說。

“當時我只能先保護……你說什麽?”布蘭溫迷茫地回頭,“我先回去,藥你自己熬麽?”

“特訓結束了。”他垂下眼簾,拉開地窖門,下達了逐客令,“到此為止。”

“可是我——”

“砰!”她被不容置疑地推出去,門在距離她鼻子一寸的地方被重重地關上,過大的力氣震蕩起的灰塵猝不及防地被布蘭溫吸進去,她打了兩個噴嚏,不知所措。

接下來的好幾天,斯內普都把布蘭溫當成了空氣,就連魔藥課上布蘭溫全程沒有動手他也毫不在意。

德拉科指使著高爾和克拉布把藥材切成了教科書指定的大小,遞給潘西。潘西征求過布蘭溫的意見後將草藥一件件放進坩堝裏。布蘭溫目光發散地發呆,任她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到他為什麽生氣。

連地窖都進不去了。

讓貝琪送去的道歉信也被原封不動地被送回來。

就連在有求必應屋一起找魂器的時候他也一言不發,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是啊,對她公事公辦,和鄧布利多有說有笑!

“隆巴頓!告訴我,我在課上講的是什麽?”

納威鎖成一團,渾身發抖,不敢和斯內普對視。

他甚至願意和納威說話!

布蘭溫忍了又忍,心裏積壓的怒火卻燃燒起來,斯內普低沈的聲音在耳邊起起伏伏,她騰地站起來。

“斯內普教授。”她冷冷說著,“我有問題。”

斯內普喉結滾動了幾下,烏黑的眼睛瞇起來。潘西在她旁邊瘋了一樣扯著她的衣服,示意她坐下。

“我好像沒有請你起來回答問題,埃利奧特,坐下。”他神情平淡,帶上了點命令的口吻。

和那天趕她出去時一摸一樣的語氣。

布蘭溫只覺得那把火越燒越旺,思緒卻冷的清晰,“為什麽不給納威多一次機會呢?”

“你是在質疑我的教學方法嗎?”斯內普譏諷地彎彎唇,眼底閃過幾分覆雜。

“並不,斯內普教授,我認為您不僅在專業領域上有卓越的成就,您深厚的學術底蘊也讓我們受益匪淺,我非常幸運能夠能得到您的指導。”

“如果您能給多一次機會,我認為他可以完成得更好。”

教室裏靜得連根針掉落地面的聲音都能聽到,像是霍格沃茲走廊裏失去了活物的畫像般死寂。布蘭溫不服輸地和斯內普對視著,有人不小心跘了一腳椅子,弄出刺耳的摩擦聲。

斯內普收回了視線,他瞥了一下納威已經熬成鍋灰的藥劑,嫌惡地說,“那就如埃利奧特小姐所言,下課前完成,否則——一個月禁閉。”

說完,他往講臺走了過去。

氣氛活絡起來,但依舊沒有人敢說話。納威跌倒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喘著氣,像是溺水之後剛獲救似的。

赫敏趕緊幫他把天平拿過來,把縮身藥水需要的所有工具堆放在他面前。

既沒有冷嘲熱諷,也沒有關禁閉?她糾結地坐下,決定今晚再去一趟地窖。

可是,她的手頓了下,她為什麽非得往地窖鉆呢?

……

今天的霍格沃茲格外不對勁。

傍晚,布蘭溫來到了禮堂。剛一走進大門,她就感到禮堂安靜了一瞬間,無形的、探究的目光投到了她身上,她疑惑地回望,又一無所得。

“只是誇了下斯內普教授,有這麽吃驚嗎?”她來到自己的固定座位,和德拉科小聲說著。

德拉科抱著雙臂搓了搓,語氣中夾帶了幾分恐懼,“那可是斯內普教授!”

這時,潘西扭曲著尖瘦的臉龐,從禮堂另一邊沖了過來,“不是這件事!納威·隆巴頓那個恩將仇報的蠢貨!”

布蘭溫給她順了順氣,潘西卻拍開她的手,憎惡地說:“早就讓你不要和格蘭芬多那群人玩!你偏不聽!”

“潘西!”布蘭溫神色有些不快。

“你應該找他們算賬!怎麽了,你沒看到格蘭傑他們一下午都不見人影嗎!”潘西生硬地轉了個話題,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你們猜隆巴頓的博格特是什麽?”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布蘭溫舀起一勺麥片粥放進嘴裏:“納威怕斯內普教授不是每個人都知道麽。”

“他的博格特是斯內普教授不錯,”潘西冷笑著,掃了眼布蘭溫,嘴唇上下努動著,呼哧呼哧好幾秒,才說出後半句,“你猜他把斯內普教授變成了什麽?”

布蘭溫皺皺眉,不願意看到的一幕還是發生了,即使在魔藥課上阻止了斯內普,但是納威的博格特也沒有發生變化嗎?

“是你!”潘西生氣地叫起來。

“噗!”氣管失守,還沒有咽下去的食物從她口中噴出來,撒在胸前。布蘭溫捂著喉嚨,嗆得說不出話。潘西使勁地敲打著她的背部,好一會,她才把沒有嚼碎的麥片咳出來。

“我?”布蘭溫反手指著自己,“納威把博格特變成了我?”

潘西拿起餐刀,惡狠狠地切割著一塊牛排,好像在淩遲著納威一樣,德拉科在一邊似乎想起些什麽,打了個冷顫。

“隆巴頓使喚不出咒語,那個愚蠢的教授誘導他、忽悠他,他一開始還想讓院長穿上隆巴頓奶奶的衣服!”

“你還在課上幫了他,他竟然覺得你可笑!這是對我們的侮辱!”潘西氣急敗壞地說。空心面包在她掌心裏被捏成一個小小的面團,她惱火地松開手,從包裏翻出一條濕巾擦拭沾上了糖霜的指縫,喃喃道,“我要給他個教訓……”

“潘西。”布蘭溫喚住她,“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可是——”

“我自己會處理。”她截斷潘西對納威的羞辱,突然笑了起來,

“不過,我得先知道那節課上發生了什麽。”她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