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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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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個夢

【下一個就是你】

布蘭溫僵住了,陰森的冷氣又一次從磚石滲出,纏上她的小腿肚子,順著骨肉往上攀爬。她雙手不自覺緊緊握住,指節被扳出如同生銹齒輪的嘎吱聲。

冷靜些!冷靜些!她強迫自己把視線從墻上挪開,轉向地面。地面的人無聲無息地躺著,好像有人在這空蕩的走道中在她耳邊低語。

“這可不是一個夢……”

“一個個死去……”

“泥巴種……韋斯萊………哈利波特……”

“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手在袍子間摸索,直到觸碰到了自己的魔杖,僵硬的背部放松下來。

過去,還是不過去?她遲疑地收回來邁出的腳步,定在原地,思考著是否原路折返。

很快有人幫她做出了選擇。

哈利慢慢地從走廊的另一頭走過來,他低垂著頭,昏暗的燈光讓他看不清地上突起的障礙物——他精準地把自己絆倒了。眼鏡從他鼻尖上滑落,摔到地上,鏡片上摔出蛛網似的裂痕。

這算是什麽事!哈利伏在地面,好不容易才摸到差點四分五裂的眼鏡,一個恢覆如初下去眼鏡又修好了。他重新帶上眼鏡,撐著地面把自己拉起來,卻看到了賈斯廷·芬列裏驚恐地躺在了地板上,他的身體硬得像石頭——旁邊是焦黑的沒頭尼克,懸浮在空中,臉上帶著如出一轍的驚恐表情。

“哈利,哈利!”布蘭溫小聲呼喚著他,但哈利一動不動,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他看起來像是完完全全被嚇住了,如若不是起伏的胸膛,布蘭溫會以為被石化的人還有哈利。

“哈——”她沒辦法,再次小聲地呼喚著,可是旁邊的門被砰地一聲沖開了,皮皮鬼從裏面沖了出來,一頭撞在了哈利身上。

這下可完了,布蘭溫無奈地捂住額頭,被皮皮鬼看到,不出兩個小時,哈利是殺人兇手的謠言就會傳播整個霍格沃茲。

正如布蘭溫預測的那樣,皮皮鬼在目睹了被石化的一人一幽靈後,大聲尖叫。安靜的過道裏突然喧囂起來,一扇扇門被推開,學生蜂擁而出,把不知所措的哈利擠到墻面。

【“當場抓住了!”厄尼臉色煞白,戲劇性的用手指著哈利,大聲喊道。】

“我就知道是他!他就是斯萊特林的傳人、蛇腔佬!他要把所有的麻瓜種都殺掉!”厄尼說,“賈廷芬之前和他說過自己是麻瓜出身,哈利波特知道!”

哈利的表情已經空白了,他張開嘴想要說什麽,但是一個字也沒有吐出來。

“不關他的事,這位不知名的先生。”布蘭溫從墻角的陰影處走來,走到哈利身邊,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面無表情地盯著厄尼和皮皮鬼,一字一句地說著:“哈利是來找我的,我們看到的時候,他們倆已經躺在地上了。”

哈利頭動了動,布蘭溫連忙在他手腕上狠狠掐了一下,示意他不要說話。

“哈!你是斯萊特林,他是斯萊特林的傳人,你們是一夥的!上學年魁地奇訓練你們還串通……”厄尼不服氣地嚷嚷著,皮皮鬼在一邊唱著自己編造的歌,布蘭溫感到哈利的手慢慢滲出一層汗來。

“別鬧了!”被學生擠在後頭的麥格教授好不容易穿過厚厚的人墻,來到前頭,喝止了胡言亂語的兩個人。

她迅速地處理了面前的慘況,賈廷芬、尼克被帶去了醫務室,其他學生一一被疏散,很快就剩下了哈利和布蘭溫兩人——他們也被帶去了校長辦公室。

“放松點,哈利。”布蘭溫早就松開了哈利的手腕,她低頭看著自己被拽住的袍角,“如果你願意我們明天就被傳為殺人狂魔二人組,你可以繼續拽著。”

“什麽?”哈利連忙松開了布蘭溫的衣服,他才發現自己的手指自被麥格教授教授叫走後一直維持著這個動作,若不是布蘭溫提醒,他甚至沒有發現自己的手麻了。

布蘭溫的調侃讓哈利狂蹦的心平息下來了,他惴惴不安地打量著校長辦公室,卻發現布蘭溫已經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

真奇怪,明明沒有來過校長室,這一切為何這麽熟悉?布蘭溫註視著頭頂上變幻出不同形狀的煙霧,有些不解。

“啊!”哈利驚恐的尖叫聲傳來,布蘭溫活動了下脖子,往那邊看去,哈利連連後退,撞到了桌子。他面前的鳥全身燃著火,從瘦長的火頁膨脹成一個火球,又慢慢收縮,變成一堆灰燼。

是鄧布利多那只鳳凰啊——那沒事了。布蘭溫想著。

鄧布利多下一秒就從門外走了進來,他看到了驚恐的哈利,也看到了一臉舒適地倒在沙發上的布蘭溫。

“別緊張,哈利,那是只鳳凰。”鄧布利多輕輕笑了,他安撫著情緒波動過大的哈利,把他帶到了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哈利無措地回頭瞄了眼無動於衷的布蘭溫,又把頭轉向了鄧布利多的方向——鄧布利多關於鳳凰的描述吸引了他,他暫時忘卻了一旁當背景板的小夥伴。

只是,這場談話還沒開始,又再次被打斷了。

“砰——”海格從門外闖了進來,他已經從瘋傳的流言中知道了一切,並打定主意要幫哈利恢覆清白。

【“不是哈利,鄧布利多教授!”海格急切地說,“就在那孩子被發現的幾秒鐘前,我還和他說話來著。”他絕沒有時間,先生……】

和海格說話?鄧布利多的眼睛眨了眨,麥格教授說的是布蘭溫和哈利一起在現場……他擡眼掃視了一秒布蘭溫。

“不可能……我可以當著魔法部……”海格焦急地吼著,手裏的公雞因為他的搖晃抖動起來,雞毛撒得遍地都是。

布蘭溫用手撐著下巴,明明是感人的嚴肅場面,在雞毛滿天飛中竟顯得有一絲好笑。

在鄧布利多的一番解釋後,怒不可遏的海格終於平靜下來了,他有些尷尬,重重地吸了鼻子,又往門外走去了。

如果忽略旁邊被震得差點掉下來的鄧布利多的藏書,那確實是“走”。

布蘭溫饒有興趣地聽著鄧布利多和哈利的對話——這可不是偷聽,這也沒有人要把她叫出去,不是嗎?

哈利沒有對鄧布利多說出任何事,盡管校長的臉色是那麽凝重。

一場不成功的交心。布蘭溫想,她還以為在她夢中,哈利會向鄧布利多完全坦誠。

還是自己對這位精明的、偉大的老人只有崇敬但是沒有更多的好感?布蘭溫並不太喜歡和這種人精打交道,一個為了更偉大的利益可以奉獻自我的人,

“犧牲”、“奉獻”。布蘭溫皺了皺鼻子,這是兩個糟糕的詞語。

犧牲的背後是討要、是索取。因為犧牲的人奉獻了自己,所以並不平等的交換出現了。被迫享受的人只好凝視著他人傷口,茹毛飲血地吞噬這連帶著刀劍一起交贈的骨肉,最後又用刀劍割下自己的一部分,償還給犧牲的人。

“布蘭溫?”她回過神來,看到了鄧布利多隱含關切的藍眼睛出現在了她的上方,“你還好嗎?”

布蘭溫環顧四周,哈利已經回去了,校長辦公室只剩下了她和鄧布利多。

“你有什麽事情需要告訴我嗎?”鄧布利多溫和地說。

“沒有的,鄧布利多教授。”布蘭溫沈默地呼吸了幾瞬,避開了鄧布利多的探究。

鄧布利多對她的回答並不意外,或許是幾秒,也許是一分鐘,布蘭溫不知道他為何突然安靜。

“好吧,孩子們總是不願意和老人分享心事的,不過如果你有難題,可以隨時來找我。”他的語氣又輕快了。

布蘭溫從沙發上站起,抖了兩下袍子,在鄧布利多的陪同下走到辦公室門口,擰開了門把手,回頭笑問著:“隨時?你覺得我會為了什麽難題勇闖校長辦公室?”

“唔……比如……如何分清夢境和現實?”

布蘭溫的笑滯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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