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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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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個夢

雨,像黏密的蛛絲,將天空織成自己疏疏密密的網,網住出沒無常的行人。

布蘭溫睜開眼,右手習慣地往枕頭底一摸,沒有摸到魔杖,轟轟作響的風扇聲,窗外不時響起的狗叫、鬧鐘滴答滴答的轉動聲傳進耳中。

她倏地睜開眼,有些陳舊的蚊帳、米黃的印花被子,映入眼簾。

原來是夢醒了,這次的夢境尤其漫長,長到讓她有些恍惚。

布蘭溫把頭埋在被子裏,意圖睡個回籠覺。

不用上班,考完了試,意料之中地取得了很好的成績,聯系的導師也對她表示了歡迎。現在只差一個不太差的覆試成績,她就能擁有一個全新的人生起點。

這樣的雨天是最適合睡覺的。

但她心裏總有一絲不安。

布蘭溫簇擁著被子坐起來,拿出日程計劃,排除著每一絲不利因素。工作已經提交了離職申請,身份證、簡歷已經準備好了,覆試的日子也下了通知,還差什麽呢?

是機票,她差點忘了訂機票。布蘭溫趕緊打開手機,挑選航班。點擊、付款,她又滿意地陷入了沈睡。

……

霍格沃茲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看向一身黑袍的男巫,“波比怎麽說?”

“魔力透支。”斯內普回答。

“未成功的厲火咒。”想到閃回咒檢測出的咒語,他閉了閉眼,“帕金森回去後發現她昏倒在地上,馬上告知了級長。”

“厲火咒?你覺得她是想燒毀什麽呢?”鄧布利多推了推眼鏡,厲火咒是一個難以掌控的咒語,施放成功後的火焰能摧毀燃燒路徑的所有東西,埃利奧特的博學多識又一次刷新他對她的認知。

“……寫給洛哈特的情書?”斯內普不合時宜地開了個玩笑。

鄧布利多頓了下,“洛哈特最近倒是提起她,稱讚她是個完全懂禮貌、求知若渴的好學生。”

斯內普惱火地睇了一眼鄧布利多,他實在想不到為何鄧布利多要讓洛哈特來上黑魔法防禦課,“難道您是想說是傳奇的洛哈特先生私下給她授課嗎?”

鄧布利多搖搖頭,他翻出一沓厚厚的信,遞給了斯內普。

“這是埃利奧特的姐姐寄過來的,我已經將埃利奧特的家譜翻過一次,盡管他們之前是有幾個巫師,但沒有一個人有預知天賦。我更感興趣的是克萊爾提過的夢境,截然不同的選擇,命運的分支和節點。”

斯內普安靜下來了。

“你相信她嗎?鄧布利多。她說的那些……馬爾福、納西莎……”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認為,在她看過的夢境裏,我們應當是勝利了。”鄧布利多肯定地回答。

幾個呼吸間,斯內普調整好了情緒,他臉上恢覆了以往的陰郁。

“她是個好孩子,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摩挲著信紙,淡淡說著。

……

布蘭溫·埃利奧特夢到自己變成了一架飛機,穿梭在雲、風和朝霞裏。

沒有駕駛員,沒有乘客。天氣好壞不定,但是她總能準點起飛,有氣流掠過她的臉,托起她沈重的身軀,往返於日與夜之間。

往下看,有時候鋪滿金黃色地毯的田埂,有時候是高樓林立的現代城市,有時候是平靜望不到盡頭的海洋。

可是,終點在哪裏呢?她渾渾噩噩地航行,有時候她也會迷惑,但是很快就會給出答案。

夢的終點是現實。

生命的秩序會更替一切,葬禮的喪鐘響起,又會有新生兒呱呱墜地。落下去的太陽,會在地球的另一端降臨。爬升的月,反射的是陽光。日和夜不過是人類的對時間的分割,四季輪轉,冬天遠去,春天又會覆活,埋藏泥地的種子會又一次發芽。

往未來飛的客機,不過是在既定的航線中抵達早已規劃好的目的地,她想。

……

布蘭溫在醫務室裏醒了過來,她望著天花板出神,飛機降落的失重感還在左右她的意識,她往身邊看去,只看到了插著手怒目圓睜瞪著她的潘西。

“潘西?”

“真慶幸你沒死,不然我和達芙妮就能把你亂糟糟的書桌給清理一新了。”潘西尖刻地說,看似粗魯卻輕柔地把她拉起來,往她身後塞了個枕頭。

“那,謝謝?”布蘭溫遲疑地說。

“關鍵時刻,只有斯萊特林才是你真正的朋友。”潘西學著德拉科的模樣往她擡了擡下巴,意有所指地說著,但是布蘭溫沒有聽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潘西抽了抽嘴角,沒好氣地繼續說著,“等龐弗雷夫人過來檢查過,你就能回去了。”

檢查結果自然是無大礙的,她只是魔力透支後一時不察昏迷了過去。在醫療室喝下味道覆雜的魔力補充藥劑後,布蘭溫在潘西的攙扶下往宿舍走回去。

“院長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你昏迷的這周裏他已經幫你和其他教授請了假。”潘西說。

“一周?我昏迷了一周?”布蘭溫錯愕不已,露出茫然的表情,在連續夢裏時間刻度出現了斷裂?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上次也是在醫務室醒來後,夢境裏時間線往前迅速推移,而她一樣地記不起前因後果。

詭異的感覺再一次襲來,造夢者在夢境裏理應無所不知,而這個夢境正在失控。

人真的能做這麽長的連續夢嗎?布蘭溫把魔杖從袖子中拿出來,一寸寸地撫摸過去。魔杖因為長時間貼身放著餘留一絲體溫,杖身漆黑、平滑,沒有額外的裝飾。在布蘭溫的精心保護下,它嶄新得如同從店裏剛拿出來一樣。

“冷杉木,鳳凰羽毛是杖芯。只有內心堅定、目標明確的人能發揮它最佳能力。”布蘭溫回想起拿到魔杖的時候,奧利凡德如此對她說道。此刻,它正在她手裏微微顫動,布蘭溫又一次感到了那種神奇的鏈接,仿佛他們心意相通,親密無間。

她當時只覺得可笑。堅定?目標明確?這不過是她在夢裏的人設,在現實中,她永遠在權衡利弊,陷入兩難。

“這只是一個夢,”布蘭溫小聲地說,“等我醒過來,我就會消失,我還是那個普普通通的麻瓜。”她重重地吐出口氣,把魔杖放回袖間,仿佛這樣能給她更多勇氣去篤定這個事實。

暴露在空氣太久,魔杖已經失去溫度,冰冷的木頭貼近她的手腕,讓她打了個寒顫。

只是現實中已是溫暖的春,為何夢中仍會感到寒冷?布蘭溫步伐頓了頓,隨後又在潘西的牽引下走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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