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個夢

關燈
兩個夢

時間在布蘭溫的半夢半醒中悄悄流逝,入學的日子馬上到了。

為了慶祝埃利奧特脫離游手好閑的生活,克萊爾三姐妹一大早就把她從被窩裏挖出來。

反抗無果,埃利奧特小姐只好一大早帶著多琳為她收拾好的好幾個行李趕往火車站。天知道,她本來沒想著帶那麽多東西!要不是被多琳看到了——

“你自己收拾的箱子比瑞麗做的仰望星空派還要可怕!”多琳在目睹她潦草的整理過程後,憤怒地搶過了她的箱子,對裏面不成形的衣服,書本,生活物件重新排列組合,直到東西完美無缺的鑲滿箱裏內部。

艾麗卡的眼睛紅腫著——她說是為不用擔心布蘭溫無學可上成為文盲喜極而泣;多琳一遍遍校對著行李清單,生怕落下來了什麽;瑞麗拽著衣角,卷卷的頭發貼著布蘭溫的手臂蹭來蹭去,烏雲幾乎要布滿她的臉龐了。

但是離別的時刻總是要到的,不斷有行色匆匆的人匯入車站,幹涸的河床慢慢匯聚成一股一股的小溪流。艾麗卡一狠心,把布蘭溫推到了傳說中的站臺邊。

“快去吧!記得給我們寫信!”多琳揉搓了幾把布蘭溫柔順的金發,叮囑著。

“還有我的信,你也要回!”瑞麗終於松開了那片被她汆的皺巴巴的衣角,把臉蛋貼緊布蘭溫的小肚子,用力地吸了口氣,把頭扭了過去。

“如果不夠錢花就寫信來,知道了嗎?”艾麗卡拍拍她肩膀,看著女孩困的睜不開的雙眼,知道她現在根本記不住她們的話,嘆了口氣。

女孩隨意地答了幾句,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跑進了那個傳說中的魔法站臺,消失不見。

真神奇。這就是魔法的世界嗎?艾麗卡心裏不舍極了,對一切都不感興趣的小妹妹突然快樂起來,奔向了一個未知的世界。巫師!魔法!盡管那個入學導師看起來很和藹,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亂想。她也想勸著布蘭溫留在家裏,但是面對著布蘭溫從來沒有過的肆意笑容,她的話又吞進了肚子。

或許賺更多錢才行,金加隆的匯率高的嚇人,聽斯普勞特教授說,他們之後還要買各式各樣的魔法用具。艾麗卡突然感到頭發要開始掉落了。要是布蘭溫以後找了個巫師,是不是還要在魔法界定居?普通人出身的她會被歧視嗎?跟的上別人的學習進度嗎?置產也是個大問題,還有布蘭溫喜歡的那些東西,沒有一個是省錢的……艾麗卡捂住眼睛,又在心裏定下來一系列商業擴張計劃。

穿過那個通道的時候,布蘭溫並沒有什麽特別激動的心情——起太早了,她腦子現在比多琳盆子裏的打發失敗的奶油差不了多少。列車一到站,她立馬爬了上去,霸占一整個無人車廂。

太困了!布蘭溫把長長的巫師袍子蓋在臉上,阻隔了一切的光線。她還從來沒有在夢裏起那麽早。可是沒多久,嘈雜人聲又把她吵醒,小孩子的尖叫、大人的啜泣,還有總是來敲車廂門的想湊堆的小巫師。

“消失!消失——”她心裏詛咒著這一切聲音,但是往日百試百靈的小把戲並沒有成功。

怎麽回事?布蘭溫晃了晃漿糊腦袋,雖然這並沒有什麽用。

控夢的能力是時有時無的。在夢裏,你總是要遵守夢境的邏輯——如果你想把這個美夢做下去。她想著,掀開了自己的小挎包。裏面藏著她的魔杖,多琳塞進來的零零碎碎的物件,小零食,還有在買課本時順便買下來的高級魔咒書。

魔咒書被粗魯地攤開,布蘭溫把書頁翻的呼啦呼啦響,嗯——忽略咒……忽略咒……找到了!

她一揮魔杖,第一次沒有成功。她又對著魔咒書上的正在示範的動圖仔細地鉆研了起來。在連續揮動了好幾次魔杖後,她看起來像是成功了。一個似乎想找同伴的,探頭探腦的棕色卷發的、有兩個大門牙的小姑娘直接經過了這裏。布蘭溫撓撓頭,又給自己施了個忽略咒,緊接著,困意讓她一頭栽進美夢裏。

直到一陣尖銳的聲音把她再次吵醒,她有些迷茫地睜開眼睛,把頭上的袍子扯了下來。在昏暗的環境裏閉眼太久了,盡管光線並不刺眼,布蘭溫還是花了些時間適應。

鼻子上有塊汙漬的爆炸小紅毛,有著閃電疤的雞窩頭,被兩個大塊頭擁簇著的臉色蒼白的炸毛金毛,他們分成兩個陣營,誰也不服輸地對峙著。

這是原著中的名場面嗎?三人在列車上的相遇?

但問題是——他們為何會精準選中自己施放了忽略咒的車廂?

布蘭溫迷迷瞪瞪地看著眼前的馬爾福揚起的尖下巴,活靈活現的,像在動物園見過的高傲白孔雀。嗯,如果嘴巴再撅長一點——

“噗呲——哈哈哈,太好玩了。”她被自己的腦補逗樂了,趴在臂膀上悶笑起來。這一笑讓她的忽略咒再也沒辦法維持。

“誰在那裏?”哈利和羅恩被嚇了一跳。他們在這個車廂這麽久,可沒有第三個人在!

“布蘭溫·埃利奧特。剛剛我用了些咒語。所以你們一直沒發現我。”她指了指座位邊緣,窗邊的玻璃裏層糊著一團沒散完的白霧,又指了指自己的臉,她臉上也有一片紅印,顯而易見,女孩之前靠在窗邊睡了有些時間。

“你好,我是哈利·波特,”雞窩頭像她一樣指了指自己。

“我是羅恩·韋斯萊。”小紅毛迫不及待地接話。

“看來你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玩的很開心。波特,我要是你,我就會特別小心。”德拉科·馬爾福看見三人旁若無人地交流起來,他輕蔑地看了一眼那個女孩,蒼白的臉上泛出淡淡的紅暈,拉長了語調諷刺著。埃利奧特是個不常見的姓氏,他心裏暗自盤算著巫師界的純血家族,沒有任何一個巫師是這個姓氏——這個女孩是個麻瓜種。

德拉科收回了自己伸出的友誼之手,波特已經連續兩次拒絕了他的示好,馬爾福不會給他第三次機會。

布蘭溫的神色驀然沈了下去。車廂陷入了可怕的寂靜,桌面上的巧克力蛙蹦起來,又趴伏在了桌子上。列車明明開的很平穩,但是哈利卻感到有危險在迫近,他忽然想起來他之前打碎了弗農姨夫要送給佩諾特夫婦的紅茶茶具,家裏也是這樣突然安靜的。

如果打起來——他是說如果,他可能打不過那個叫高爾的大塊頭,哈利心裏已經給自己暗暗挑選了對手,並且默默計算著從哪裏進攻才不會讓自己慘敗。

真晦氣,怎麽在夢裏還要看人臉色?布蘭溫不悅地想,現實已經足夠讓人麻木,雄心壯志被消磨,一腔熱血被撲滅。她一頭紮進夢境中,意圖給自己打造一座密不透風的堡壘,給自己編織一個美好庸俗的童話。這應當是充滿愛和溫暖的美好世界,而不是歧視、偏見、爭執。

“不三不四?”布蘭溫冷笑出聲,她慢悠悠地站起身來,桌面上的糖果被她的衣袖帶下去一大片。德拉科吃驚地發現,她甚至比高爾和克拉布還要高一些,自己必須半仰起頭直視她怒氣沖沖的雙眼。他悄悄踮起一點腳跟,好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底氣些。

布蘭溫跨過羅恩,走到了德拉科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德拉科被她的氣勢壓的有點喘不過氣來。

“挑狗做寵物的人也愛看狗是不是純種。”布蘭溫目光淩厲,狹長的眼尾透出一絲冷漠,“如果你不會說話,我建議你從這裏消失。少對別人指手畫腳。”

德拉科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他氣得發抖,嘴唇上下翻動著卻說不出一個字。狗?這是在羞辱尊貴的馬爾福!他緊緊咬緊牙關,拳頭已經捏起來了,高爾和克拉布已經慢慢逼近布蘭溫,半擋在德拉科面前。

“想打架?”布蘭溫表情平靜地看著德拉科逐漸繃緊的身子,淡淡笑了。在她的夢境裏想對她動手?掌控夢境的走向確實並非易事,但是在清明夢境中獲得一些奇妙的能力卻並不覆雜——這是造夢者給自己保留的權利,即“我”在夢裏無所不能。

盡管布蘭溫並不想在夢裏動手。暴力是可恨的,無論是直接的暴力,還是隱形的語言的暴力——童話裏不應該有這些負面的東西。

“你們在幹什麽!請回到自己的車廂!”一個穿著新長袍的男生急匆匆地走了過來,他和羅恩一樣是個紅頭發。布蘭溫立馬猜到了他的身份——珀西·韋斯萊,羅恩的哥哥。

馬爾福顫抖著唇,仍是說不出來話的樣子。他捏緊了拳頭,但是並沒有沖上去。看個頭,他很明顯打不過布蘭溫。

這時,他身後的兩個大塊頭動了,他們對視一眼,左邊的在馬爾福手肘碰了一下,右邊那個推搡著馬爾福往後退,然後大踏步離開了這個車廂。

“我們走著瞧!”好一會,他們才聽到馬爾福的聲音從列車的另一頭傳來。珀西安慰幾句他們,又匆匆去巡視別的車廂了。

車廂裏再次安靜了下來,但是這安靜截然不同。哈利和羅恩睜大了眼睛看著布蘭溫。她被看的渾身不自然,把袍子重新披到了身上穿戴整齊,好像這樣能掩飾住別扭。她在現實裏從來沒有這樣諷刺過別人,長久以來的教育讓她習慣於服從和忍耐。

“布蘭溫你可太厲害了——我是說你剛剛的表現,你看馬爾福,他被氣的夠嗆。”羅恩打破了車廂的沈默,他手舞足蹈比劃著,雀斑像是活了一樣在臉上隨著他的話語跳躍。哈利小聲附和著,小小的隔間裏彌漫著歡快的氣息。

好吵。布蘭溫默默地把臉裹在厚厚的頭發和衣服帽子裏,擋住有些發熱的臉,但是感覺還不賴。

在兩個小巫師的嘰嘰喳喳聲中,列車搖搖晃晃地抵達終點——霍格沃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