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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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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死

皇宮內殿。

浮生穿著一身白色衣裳,懶懶地坐在書桌旁,手拿著一本道德經在翻閱。

他已經被關了快三個月了,這段時間他與郁明對峙多時,但都以敗局為結果,最後決定靜觀其變,暗地裏早與身邊人有了聯系,待時機成熟後便回離開。這三個月的時間,他曾多次問郁明何時放自己出去,但是答案都是搖頭或者沈默,如此多次後他再不開口與他說話,也冷漠著,旁若無人。

這三個月也是他給對方的一個機會,只要對方還有讓他自由的想法,那他願意留他一命。

“浮生,今日晚膳想吃什麽?”郁明手裏攥著一顆玉雕,那是一枚來自附屬國進貢的粉色新玉,雕刻成一個滾圓的小兔子。

浮生看到他手裏的東西,心裏一陣慌亂,這段時間自己沒少受對方摧殘,所有被帶過來的東西都有可能成為他含在嘴裏的刑具。

因為沈默,郁明會很生氣,所以會受罰,可受罰後他只會更沈默,懲罰便會變本加厲,兩人博弈,彼此都不服輸,各自傷心,彼此憔悴。

郁明還是叫顏明的時候,浮生是喜歡他的,雖不似能到床上同床共枕的感情,但也是長輩對小輩的喜愛。其實這三個月浮生面對郁明的瘋狂和逼迫不是沒有想過妥協,可是他實在受不了被人禁錮自由,限制權力,也更能理解當初萬小橋寧死都要離開的行為了。當初他不理解萬小橋,明明跟著自己有錢有勢,能享榮華富貴,何必苦守一個已經看不見的人呢?現在他懂了,自由和愛不能由他人左右,事教人一教就會,只可惜為時稍晚。

若是對方能再長大些,再理智些,不這樣逼迫和控制他,或許他會愛上。

情之一字本就讓人捉摸不透,曾幾何時他一定生出過歡心,可是全被郁明的愚蠢行為擊潰。

郁明今日穿著一身紅,衣服上有春花的燙金花紋,頭上金飾點綴著一顆寶珠,顯然是下了朝,脫了龍袍精心打扮後再過來的。

“浮生,你看這個玉雕如何,這是我讓工匠教我雕的,你猜猜雕得是什麽?”郁明沒有得到回應,好聲好氣地坐到浮生面前,亮出那枚玉雕。

浮生冷眼看了看,兔子雕得很是精巧圓潤,飽滿可愛,但他沒有回答郁明,只是問他:“你要把我關到什麽時候?那個段封乾你到底殺不殺?”

郁明擺弄著玉雕,似乎思考了許久才回答:“浮生,若你能與我一生一世,臣服於我,那今日便能放你,也能殺了段封乾,把你的英雄幫還給你。”

“可你這樣對我,我怎麽可能對你有情,又何談與你一生一世?”浮生道。

“既然如此,那你便繼續待在這兒,直到我得到一個肯定答案,那時候我會考慮把關你的屋子做得更大一點!”郁明笑。

“你是什麽時候存了這樣的心思?”浮生問,他實在有些看不清眼前這個人,對方明明還未弱冠的年級,城府卻比旁人深許多。

“很早很早以前吧,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何時,何必追究這個呢?毫無意義。”郁明答,他拿著玉雕,在心裏默默丈量尺寸。

玉雕表面光滑油亮,除了玉本身的特質,上面似乎還塗了光滑的油料。

“所以,其實你喜歡我,但是又不想我自由,只能受你掌控?”浮生冷哼。

“因為你很厲害,等你得勢,你只會鏟除阻礙你的人,我不想落得向騫的下場,只有剝奪你的所有,才能讓你依靠我,只能仰我鼻息生活,這樣才能長長久久!這和你教我的治人之術有相似之處。”郁明把玉雕放進浮生的手掌心。

浮生任他放,自己不握掌也不推開,楞生生地看著那枚玉雕,玉雕從他手掌心滾落在桌上。

他不再猶豫,殺掉郁明的心在此刻徹底堅定下來!

郁明想彎腰去撿那玉雕,浮生卻搶先一步,拿起玉雕狠力往店門砸去,口中高喝一聲“進來”。

這是他給接應自己的暗衛留下的信號,聽到門上有一陣巨大的砸響聲,加上他的一聲口令,所有暗處靜待的人全往殿內進攻,而守衛也早已經和他們沆瀣一氣,給他們開了殿門。

看到殿門口擠進來一堆人,郁明瞪大了眼,望向浮生,一臉不可置信問道:“這是你的人?”

浮生回望他一眼,卻不回答,對著門口進來的,為首的李子木道:“拿下郁明,他不是先皇子嗣,經過多方查證,他乃假冒者,真的先皇子嗣已經被他殺了,拿下他,殺了他,是為萬民除害,肅清郁氏江山。”

郁明怒目而視,狠聲道:“浮生,他在胡說八道什麽,我是郁氏先皇的兒子,是他唯一的子嗣,當初用了七八種驗證的方法,此時你們說不是就不是了!”

浮生擡手笑道:“當然不是任我怎麽說了,但我有很多種方法讓從前的證據都變成假的。”

“你在這裏三個月,關在這殿內,手還能伸得那麽遠?”郁明有些不信,他看著眼前虎視眈眈的眾人,知道今日或許就是死期,心忍不住地發痛,不知因將死而痛,還是因浮生的所作所為而痛。

浮生走到李子木那邊,把地上破損的玉雕踢到一邊,砸在一旁發出聲響。

“我是攝政王,還是英雄幫的幫主,其實我的權力比你廣,比你大,我的手伸不出去,但是有人能把消息帶來,我自能掌控一切,這三個月我任你折騰,雖有多次是被你逼得無可奈何,但更多的是想讓你自己停止這場鬧劇,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是你不珍惜。”浮生道。

郁明冷笑:“浮生,我父皇對你的恩德你都忘了?你現在這個行為是想謀權篡位,要對我趕盡殺絕?”

李子木手拿著長劍,不耐煩道:“幫主,你和他廢話什麽啊,先殺了,以絕後患。”

浮生搖了搖頭,讓李子木先忍忍,輕聲道:“今日他必死無疑,讓他做個明白鬼也沒什麽。”

他和李子木說完,就轉頭看向了郁明,看見他正想從桌下的暗格裏拿什麽。

一般皇宮裏會有些暗格藏些暗器,一旦有宮人或者歹人有不軌之心,皇上可隨時掏出暗器自保。

浮生卻沒有讓他得逞,一腳踢開那桌子,他身後幾人立刻上前把人按倒,迫使其跪倒在地。

浮生居高臨下地看他,眼中毫無憐憫和疼惜,他冷聲道:“你父皇的恩德我早就還了,他讓我保護你,扶持你登上皇位,這一切我都做到了,現在我恩還清了,該抱我自己的仇了。”

“浮生,你太狠了,表裏不一,太惡毒,讓人難以捉摸,我父皇真是看錯你了!”郁明被壓制地有些難受,吃力地說道。

“郁明,你說你曾經多想念你的娘親,還讓我把我的府邸稱為顏府,以紀念自己的母親,口口聲聲說到顏府就像回到小時候母親的家一樣。你曾經多為你娘親的遭遇痛恨你的父皇,如今卻因這份無上的權力,一口一個父皇父皇,喊得多親熱高漲,你這不也是表裏不一!”浮生彎下身子嗤笑,“顏明,再見了!”

他說完話,抽出一旁李子木的佩劍,一劍穿心。

劍身捅進身體的聲音與飛濺而出的鮮血,在場所有人安靜無聲。

郁明胸口劇痛,他看著沒入身體的劍,再看看浮生的臉,他的眼睛在流淚。

“有什麽遺言要交代嗎?”浮生撥出劍問道。

劍被拔出後,郁明再一次感受痛苦,但他一言不發,不願留下一句話,感受鮮血泊泊流淌,和自己的紅衣印成一片。他沈默著躺在地上,眼睛看向那枚遺落在角落的玉雕上。

玉雕的兔子頭正對著他,對他笑。

徹底閉上眼睛前,他聽到了一陣又一陣巨大的腳步聲,從人群的縫隙裏又看到了一群人往這邊跑來。

“不好了,浮生幫主,向...向騫帶著大批兵馬直入皇城而來,此時已經到了皇宮的大殿之前!”一位武將來報。

浮生還未從郁明剛剛死去的情緒中出來,驚聞此事,氣血上湧,好似有血沖到了喉頭,他壓制後高聲道:“速速集合皇宮內所有守衛和禦林軍,皇上已經暴斃,所有人聽我號令!”

“我等一切聽從攝政王指揮!”當下所有人跪地高聲回應。

浮生掃視眾人,手舉沾血長劍,號令眾人迎戰。

有幾滴鮮血落到了他臉上,甚至有一滴差點滴到了他眼睛裏,他眨眼,想起了剛剛死去的郁明。

所有人往大殿而去,此時向騫騎著高頭大馬,他旁邊一匹白馬之上正是萬小橋。

“沒想到,我們還是兵戎相見了!”浮生道。

向騫回道:“必然有此一日,今日你必死無疑!”

浮生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笑道:“向騫,其實這麽多年我一直很好奇你武功如何,戰力幾許?從前雖然也與你有過切磋,但都點到為止。不如我們今日比試比試,就以一人身死為定局,若你死了,你旁邊的萬小橋和整個英雄幫就都是我的戰利品,若是我死了,這個皇位就送給你,如何?”

“打一架當然可以,但幫派歸誰,小橋歸誰,你自該問他們是否願意。”向騫說著便飛身向浮生擊去。

浮生提劍應戰,臉刃上的鮮血四顫,零碎的血珠散落。

“你這是剛殺過人啊?”向騫邊與之過招,邊問他。

“是啊,這是郁明的血!”浮生淡然道。

向騫瞪著他恨聲道:“他未成年,是你把他養到這般大,明明從前那樣疼愛,為他送飯,買點心玩具,教他做人,怎麽輕易就殺了呢!”

浮生冷笑:“因為教來教去還是不聽話。不殺留著做什麽呢?給我制造麻煩?”

“所以這段時間你失蹤,是他的手筆?”向騫劍向他指去。

兩柄長劍在風中甩得呼呼作響,彼此相撞,呯呯嘭嘭,擦出細碎火光。

“對啊,不然我不會那樣趕盡殺絕,他非要生些不該有的心思,我本想等我完全掌握大權,讓他做個傀儡皇帝也不是不可,只是他太貪心了,既要天下又要我,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他不懂我便教他懂。”浮生與他打得火熱,邊說話邊對戰,彼此有來有往,卻難分勝負。

幾番對戰下來,浮生這邊雖有頹勢,卻未有敗局,兩人幾乎次次平手。

浮生終於耐不住性子,在下一次對戰出招時耍了陰招,向騫一時不察,腰部被暗器刺傷。

“浮生,你竟敢偷襲!”萬小橋本來一直緊張,沈默地看著,發現向騫受傷,忍不住開口,大聲責問。

對戰的兩人各自退回各自的位置,向騫捂著腰,不讓血流過多。

“怕什麽呀,小橋,你不是總覺得你的小騫不會死嗎?今日你看看他會不會死?”浮生盯著他道。

“他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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