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投靠楊幫

關燈
投靠楊幫

夜深人靜時,浮生帶著幾名屬下完成了巡街任務,吩咐大家各自回家休息,待會兒會有人來換班。

方元回到了自己家,他母親已經睡下了。

他是怡州本地人,一個月前加入英雄幫,隸屬於浮生手下,由其管理分配任務。當時他加入幫派,並非是出於正義之心,只是想找個組織求個安穩,可現如今他卻有脫出的念頭。

分布在怡州的幫內人不算太多,而怡州又太大,人手不足,巡視的人非常辛苦,幾乎從早巡查到深夜,他實在受不了了。曾和幫內人抱怨過,其他人雖也有怨言,但都知道這是為了怡州人也是為了自己人好,辛苦一番沒關系。更何況這只是短期的辛勞,只要剿滅了楊幫的人,一切就輕松了。

當時他有被說服,可是看見浮生拿著一枚普通人見都沒見過的靈芝給萬小橋時,他忌妒之心倍增,忿忿不平在心裏罵道,“所謂公平正義的向幫主,也不過是個只顧著自家人的偏心鬼。”

他母親一直有勞病纏身,尋醫問藥許久也沒有徹底好轉,茍延殘喘活到了如今,可每日裏疼痛纏身,他看在眼裏痛在心裏。如果那靈芝可以給母親服用,有如此名貴藥材滋養,母親肯定會好起來。

他問浮生要過好與藥,向騫還親自去看過,給過一些藥,但任何藥哪裏好過千年的靈芝和人參。向騫把好藥藏起來,太可惡了。

幫裏在城內有設立專門的藥房,但裏面有專門的人把守,必須經過大夫診斷才可按需取用,不是人口說病了傷了就能隨意拿走的。

如此自我糾結地想了許久,他從剛躺下的床上起來,換上了一身黑衣,往藥房的位置去。摸著黑進了藥房,此時只有兩人在門口把守著。他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拿兩個昏昏欲睡的守衛,從後門方向翻窗而入。

房內大都是常見的藥材,他四處翻了翻,並檢查是否有暗門藏了藥,但沒有發現蹊蹺,最後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房間。

這裏沒有,那肯定都在萬小橋的住所了。反正這幾天向騫都城外尋楊樹等人蹤跡,晚上肯定不會回來,而浮生又不在附近,沒什麽高手在這裏,他入室偷點藥或許不難。

而且就算被發現了,他也不會覺得愧疚,誰讓向騫只把好東西給自家人。

他潛入房內,萬小橋正睡得安靜,裏面確實只有他一個人。

他躡手躡腳走來走去,借著月光沒有發現靈芝。難道藏在某一個地方了?他疑惑。

“誰?”床上人坐起,對著他的位置冷聲問了一句。

他嚇得一個激靈,欲翻窗逃出,床上人卻大喊起來:“來人……”

他快步上前將人按在了床上,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萬小橋死命反抗,用腿敲著床,企圖發出聲音,讓其他房間的人發現自己的困境。

方元低聲說:“別吵,驚動了別人,我立刻掐死你。”

萬小橋安靜下來,慢慢緩和被嚇到後的驚喘。

方元在沒有加入英雄幫的時候,就因地皮問題殺過兩個人,他小心處理過屍體,沒有被人發現。茍活至今,他早就不怕殺人,即使是殺了這個向騫養在身邊的金絲雀,他只求餘生能養好母親,無愧孝道。

“把你的靈芝和人參交出來,不準和任何人說起此事,我可以饒你一命。”他低聲卻狠厲說道,“現在我松開你的嘴,你要是喊,我絕對殺了你。”

萬小橋點點頭,嘴巴自由後輕聲說:“靈芝和人參在我師父房內,他生病了需要這些東西吊命,你想要的話可以拿一些走,但求你留一點給他,否則他活不了多久。”

方元點了點頭,但他心裏卻不是這樣想的,他肯定是有多少拿多少,別人師父的命管他什麽事。

“你帶路。”他說。

萬小橋輕“嗯”了一聲,起身下床,手卻偏向一邊,趁方元不備,拿出了自己藏在枕頭下的剪刀,猛地紮向了他。

方元吃痛悶哼一聲,他氣急敗壞,想上前掐住萬小橋的脖頸。

萬小橋拿著剪刀退後了幾步,方元的腳步不穩,差點跌倒在地。

“小橋哥!”房門突然被打開,是向騫回來了。

此一聲,讓周圍的人都醒來過來,他們提了燈進來,只見方元被繩子捆得嚴實,身上還有血。

“天吶,這是怎麽了?”千蕓先開口問。

“娘親,這個人來偷藥,被我抓住了。”向騫答。

向旭才發現萬小橋身旁的向騫,忙問:“願兒,你不是在外過夜的嗎,怎麽突然回來了?”

“我好幾日沒來,晚上得閑才回來看看小橋哥和你們,結果碰上此人偷藥,還傷到了小橋哥。”向騫說。

方元翻了個白眼,傷到的明明是我。

“方元,你為什麽偷藥?”向騫看向他。

“我為什麽偷藥?”方元冷笑一聲,“我娘疾病纏身,你有這麽好的藥不給她,卻偏偏只留給自己家人用,你還有什麽資格被人擁護,如此自私自利,空有公平正義的虛讚。”

向騫回想起了方元的母親,那是一個非常親和的老人,但她有癆病,常常咳嗽。這種病不是什麽靈芝和人參等大補之藥能治好的,其需長久的修養,且需多吃豬羊臟器,及食用具有祛痰、生津、養肺等功效的食物,如此才能漸漸好轉。

“你娘的病癥不需要這樣千年人參和靈芝來治,我留下這些是為了給遠木道長續命,沒有這些藥吊著,他很快就會死去。”

“這當然是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了?多少人讚嘆你的正義無私,讚嘆你的大愛,可事實的你卻是一個占著高位,攬盡世間好物的偽君子。”

向騫是被萬人敬仰,推舉上高位沒錯,但方元的話不過是以己度人。

“他為了你們的平安穩定,費心費力,不顧安危四處奔波,與家人聚少離多,他還做不夠別好嗎?你沒有資格指責他。”萬小橋氣憤道。

世間好似就是這樣,越是站在高位,越是無私的人,越是吃力不討好。所有人會盯著這樣的人,企圖發現他行為是上的漏洞,然後再大聲責罵,而那些自私自利的人卻會因某一次做了好事,讓自己少獲利了一些,就得到世人讚嘆,追捧。奇怪的人們。

向騫說:“我讓藥房為你母親對癥下藥再取些藥來,今日只當一切沒有發生,你覺得如何?”

他不善處理這樣的事情,如此這般已經是他能想出的最好辦法。

果然是爛好人,萬小橋心想。

“不行,至少先把他關牢裏一段時間,消了他的氣焰,確定呀他不會再有小人行徑再說。”萬小橋說。

方元怒視萬小橋,咬牙切齒:“你說關就關,我還有老娘要養。”

“你有老娘要養,可你來偷東西,就你這樣的,殺過人都說不定。”萬小橋好似能洞悉人心。

“你……”方元被說中了,一時不知說些什麽。

“好了,你的母親我們會幫你照顧,你身上的傷,我也會派人給你診治,你先進牢裏反思幾日吧。”向騫說。

方元被關進了牢中,他在牢裏卻非常不服管,送來的飯不吃,水不喝。看守讓他好自為之,別給臉不要臉,向幫主已經給了他最大的恩賜。

哪個身居高位的人沒有點傲氣,方元既偷藥,又那般辱罵於人,換成有點脾氣的,早借著地位給了他一頓毒打了。

方元卻不如此認為,他覺得向騫一開始就是想做好人的,現在做得不完美,被人罵幾句不是應該的嗎!

他這幾天日夜巡街本就勞累,現在還被關進了牢裏,更是氣不過,越發覺得這英雄幫不過就是個徒有虛名的幫派。

趁著守衛進來為他換胸口上的藥時,他將人打昏了,換上守衛的衣服,悄悄離開了地牢。

他早就聽聞過楊幫的名聲,那是一個非常殘忍的組織,但唯有一點是其他好幫壞派都做不到的,那就是楊幫主會把搜刮來的好東西,平均分給幫內人,沒有分到的,則會以錢財補償,如此一來,那些想得利的人必然趨之若鶩。而他們為了得到更多的利益,便凝聚一心,更加猖狂地搜刮百姓的錢財,殺人搶物,無所不用其極。

他逃到了城外,楓葉鎮和怡州交界處,這裏人煙稀少,但楊幫的人很有可能會在附近。他手舉著白旗,上面寫著“自願加入楊幫”這幾個字眼,嘴裏喊著“願為楊幫主效力”的話,四處跑動,希望躲在暗處的楊幫人能發現他。

如此一整日蠢笨行為後,竟然真的有人上前和他搭話。

“兄弟,楊幫殘忍歹毒,你為何想不通要加入這個幫派?”

“因為楊樹楊幫主慷慨大氣,得來的好物,從不獨吞,不想那什麽向騫,此人自私自利,難當大任,只有楊幫主才是那個懂得體恤手下的好人,他才配得上無私的名頭。”方元大喊。

那人搖了搖頭,哀嘆一聲離開了。

方元繼續舉著旗幟,又有經過的人來搭話。

“兄弟,你跟我來,我為你引薦。”一為身著灰黑色勁裝的男人走了過來。

方元震驚,心頭還有疑惑,問道:“你是楊幫的人?”

“是的,你要不信,就別來了。”那人冷道。

“唉唉,別別別,我跟你走。”方元道,他把旗幟放倒在地,跟著那人走。

翻過一座小山,又走了幾道彎,最後他們來到一處樹木豐茂的地方。沿著狹窄的小路,穿過林子,最後他們到達一片平地。

平地上有好幾間屋子,屋內外全有人把守。

“你這裏等一下,我去報告幫主。”那人說完,便在守衛的放行下進了屋內。

沒一會兒,那人出來叫他進屋了。

方元跟著他身後,慢慢進了屋,時不時四周看看,感嘆這裏真是奢華。

正在他進屋時,他才看到另一個有點面熟的人,是自己舉著白旗時,第一個和他搭訕的人,原來那人就是楊幫的人,看來那時候是為了探他的口風。

“聽說你想加入楊幫?”楊樹從力間出來,眼神往方元身上撇了撇。

方元跪下道:“幫主,我誠心加入楊幫,為幫內效力。”

楊樹不答反笑,問道:“怎麽,向騫把趕你出來了?”

方元將自己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對向騫的看法一一陳述。

“你為了你娘偷藥,嚇到了他的心愛之人,你被他心愛之人所傷,但是他給藥治你,並且只是關你幾天緊閉,這不是很合理嗎?你不服啊!”楊樹冷道。

“他自私自利,心愛之人師父的命就是命,我娘親的命就不是命嗎?根本配不上大公無私的稱讚。”方元說。

楊樹說:“怎麽?你娘親的命是命,那位師父的命就不是命了,都是救命,怎麽你就覺得此藥非得治你娘親呢?你說他自私自利,你不也是。”

“我……我又不是幫主,又不偉大,不該背負這些,我本來就該只管自己,自己的家人。”

楊樹懶得和這種人詭辯,便轉移話題問道:“哦,你說的那個師父是怎麽了?”。

方元擡頭,看向他:“那位叫遠木的道長生病了,說是沒有靈藥就會死,用幫裏貴重的千年人參和靈芝吊命,誰知道說的是真的假的。”

“哦。”楊樹點頭,他知道這個師父就是萬小橋的師父。

當時他把萬小橋和他的師父扣在楓葉鎮的時候,見過那道長幾次,人看起來確實不太好。

方元看楊樹半天沒有再說話,便主動大聲道:“幫主,讓我加入楊幫吧,我一定為楊幫的壯大添磚加瓦。”

楊樹坐下,露出不善的面色:“你知道我楊幫是什麽樣子的嗎?”

“知道,殺人越貨,無所不用其極。”方元道。

“你知道啊 ,那你還加入,我幫接下來就是要進攻怡州,你不怕傷了你的親眷。”楊樹說。

“只求幫主能留我母親一命,其他人我不管,我只有母親這一個親人。” 方元說。

楊樹竟然被氣笑了,說:“你真可惡啊。可你娘親現在還在怡州,你不怕向騫用你娘威脅你?”。

“他不會那樣做。”

“何以見得?”

“向幫主不是那樣的人。”

“原來你知道他的好啊。”

楊樹冷哼一聲,從座位上猛然戰起:“我可不要背叛主人的狗。”

方元辯駁道:“向騫不是我的主人,我也不是他的狗。”

“是不是重要嗎?你沒有背叛他嗎?”楊樹眼中含冰,好似要把人凍死。

周圍幾人立刻圍了過來,手裏提著劍,個個兇神惡煞,眼睛裏冒著要殺人的兇光。

方元嚇得心神不穩,忙趴在地上磕頭,大喊著:“幫主,我不加入楊幫了,我現在馬上走……”

楊樹陰狠地冷著臉,眼中對其的鄙夷顯露無疑,他抽出一旁人手裏的劍,抵在了方元的脖子上。

“幫……幫主,求您饒了我,我還有老母親要養……呃……”

楊樹沒有等他說完,就用劍狠狠捅進了他的脖子,鮮血飈飛。他拔出劍,劍上染上衣片血色,他厭棄地甩了甩劍上的血,俯視著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方元說:“放心吧,向騫會幫你照顧好你母親的。”

他臉上和身上濺上了不少血,嫌棄得嘖嘖不已。灰黑色衣著的手下為他地上錦帕,他接過自行擦起了血汙。

“拖出去埋了……”他眼睛看向了地上死透的方元,轉而又說,“別埋了,給我們幫裏的大黃狗添一頓飽餐。”

“是。”手下把拖拉地上的人,往系著鏈子的大黃狗處拖,經過看到的人都嚇得繃直身子,不敢多看。

“背叛主人的都是這個下場。”楊樹對著這人說。

大黃狗看著一具屍體被拖到自己面前,它狂吠起來,一是被嚇到了,二是巨大的血腥氣讓它不安,不敢輕易去嘗這比自己大的死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