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感覺會吟詩的人很風流呢 ……

關燈
第25章 感覺會吟詩的人很風流呢 ……

季月槐住在城主府的日子, 可以說是清閑自在,可也有點清閑過頭了。

第一天,公孫寅腹痛不已, 上吐下瀉, 不便見客。

第二天,公孫寅染了風寒, 頭痛欲裂,不便見客。

第三天,公孫寅肝郁化火,口舌生瘡,不便見客。

足足等到第四日, 這位孱弱多病的大少爺才終於能露面。全府上下, 包括膳房的燒火工, 都湊到了飯廳門口看熱鬧。

飯菜香味兒很勾人,沒進門就能聞到,季月槐聞著都偷偷咽口水。

只見方正的黃花梨飯桌上, 擺的滿滿當當,黃燜魚翅東坡肉鹽水鵝佛跳墻, 還擺了幾碟子清口的醬瓜幹絲解膩,看得人眼花繚亂, 不知從何下筷子好。

公孫寅顫顫巍巍地拾起筷子,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裏——夾了一筷子青菜。

秦天縱抱臂靠柱, 挑眉不語。

青菜入口, 他又扒拉了小口米飯,然後認認真真地咀嚼起來,起碼得有二十下。

面紗下,季月槐的嘴張了張, 不知該作何反應。

不過老話說,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說不定公孫寅雖然速度慢,但若是一口氣能吃上兩個時辰呢?

這麽安慰著自己,只見他又動筷了。

這次要吃什麽?眾人皆滿懷期許地伸長脖子看。

公孫寅夾起了一只肥嫩多汁的鵝腿,嘴巴大張,狠狠地扯下——一小口。

這是整哪一出?饒是季月槐這般耐得住性子的,也快沈不住氣了。

他悄悄瞥了藺夫人一眼,只見她揪著手帕,又心疼又期待地看著自家長子,不知是嫌他吃的不夠多,還是盼他早些回覆正常。

一炷香的時間,公孫寅將飯桌上所有的菜色都嘗了個遍後,心滿意足地撂下了筷子,給自己斟了杯清酒,咂摸著吸溜了口,吟打油詩一首:

“酥肉嫩又香,

青菜脆又甜,

魚翅味寡淡,

下次多放鹽,

吃得滿嘴油,

賽過做神仙。”

好詩好詩,季月槐暗暗喝彩。

留下目瞪口呆的眾人,公孫寅便施施然離席了。

說實話,吃的是挺多的,但遠攀不上“饕餮之口”,頂多算是個嘴饞且熱愛美食的瘦子。

“怎會如此……寅兒他,他上次真的吃了不少,司首大人,還請明鑒,我絕無半分戲耍您們的意思。”

藺夫人言辭懇切,神情急切,叫季月槐不忍說出口傷人的話,只得先安撫道:“夫人您別急,我們明日先探查一番,看是否真有邪祟作怪,到那時再商討也不遲。”

“是,好好查查,勞煩您們千萬好好查查……”

季月槐面上笑盈盈的,心裏卻在暗暗懷疑,這偌大的城主府裏,病的到底是公孫寅,還是她自己呢?

離開飯廳,剛剛邁過門檻,一道人影赫然出現,季月槐躲閃不及,迎面撞上一陣胭脂香風。

來人吃痛的擡起頭,只見位丹唇柳眉、嬌小玲瓏的黃衣姑娘,其眼角還綴有顆漂亮的淚痣,長的與藺夫人有六分像,想必就是二小姐公孫未。

“抱歉抱歉,是我走太急,路都顧不上看了。”

她大方地作揖致歉,道:“兄臺,沒撞疼你吧?”

公孫未光看相貌,還以為是個嬌滴滴的小姐脾氣,沒想到,卻是個颯爽的性子。

她進屋後,響亮地喊了一聲“娘”!便挽著藺夫人的手,親熱地說起了小話。

送走二小姐,二人走過曲折的連廊,又在盡頭遇見了三少爺。

吹火嘴,八字眉,眼下烏青,腳步虛浮,叫人不忍細看。

酒氣夾雜著隱隱泛酸的餿味襲來,熏的季月槐屏住呼吸。

一看就是昨夜喝酒喝掛了,醉到傍晚才醒來。

他的身邊簇擁著不少人,看穿著應該也是高門子弟,個個腰間掛把劍,銀閃閃的劍鞘鋥亮的,無一絲磨損痕跡,顯然只是裝裝樣子的。

他們一口一個酉哥酉爺的,將三少爺吹捧的飄飄然,雖已極力擺出不屑一顧的表情,但壓不住的嘴角和瞇起的三角眼卻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兩夥人擦肩而過時,這位少爺輕飄飄地撂下一句話:“假鬼假怪,裹屍布蒙臉上,也不嫌悶得慌?”

“所言極是,天熱時可不得悶出痱子來?”

“還是咱們三少光明磊落……”

“哪裏哪裏,荀兄你謬讚了……”

真是人可相貌啊。

季月槐被氣的輕笑兩聲,但他不想和傻孩子計較,及時按住了旁邊這位三少的手,推著他離開了。

回客房後,秦天縱隨意撕了半張宣紙,提筆寫下了些寥寥數行字。

季月槐逗他:“秦司首這是也詩興大發了”

秦天縱將兩指抵在唇邊,吹出一聲清脆的口哨。沒過多久,伴隨著嘹亮的雁鳴,一只威風的黑羽鴻雁振翅而來,利爪穩穩地抓在窗邊。

秦天縱將紙條塞進信筒,沈聲道:“不會寫詩,只是告訴司使,他們不必來了。”

確實沒有來的必要。

季月槐想了想,安慰秦天縱:“現在看來,藺夫人許是愛子心切,稍微有點大題小做了,我們再等幾日看看吧,若下次公孫少爺還是如此,那咱們就走人,好不好?”

“好。”

鴻雁的羽毛硬挺而光滑,帶著微微的涼意。感受到了季月槐的撫摸,它的脖頸微微一動,眼神銳利地白了季月槐一眼。

“哈哈,抱歉,是我失禮了。”季月槐此生還是頭一回被動物翻白眼,笑著朝它揮揮手,道:“再見。”

“對了,它叫什麽呀?”季月槐扭頭問秦天縱。

秦天縱已經坐在貴妃榻上擦刀了,他停下手上的動作,道:“歸雲。”

“真是雁如其名。”

季月槐將半個身子探出窗外,心馳神往地眺望著歸雲翺翔離去的背影。

正巧,他準備低頭回來時,餘光瞥見了一抹淡黃的身影,正站在花園角落的仆居旁,像是在等人。

定睛一看,正是公孫未,她雙手叉腰,百無聊賴的踢著腳邊的鵝卵石,“咚”的一聲,鵝卵石落在了小池塘裏,激起層層漣漪。

不過,她的心思顯然不在這上面,仍專註地盯著仆居。

又過了片刻,見遲遲沒人出來,她許是不耐煩了,就趴到了窗戶邊,努力往裏面瞧,這一瞧,得有一盞茶的功夫。

季月槐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莫非……

幸好,大驚小怪一場。

他預感錯了,什麽都沒發生。只見一個年紀相仿的小丫鬟小跑著出來了,她打扮的光鮮亮麗,頭上步搖的垂珠嘩啦啦的響。

“小棠,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好久好久……”

“嘿嘿,對不起嘛,小姐,待會兒我請你撈小魚兒!”

二位姑娘嬉鬧了會兒,手牽手出門玩兒去了。

季月槐這才放下心,稍作休憩,他與秦天縱二人兵分兩路,仔仔細細地在城主府內勘察了一圈。

風景秀美,靈氣充沛,鈴鐺未響,甚是適合修養身心。

完畢。

雖是毫無所獲,但季月槐卻並不失落,畢竟,如此鐘靈毓秀的風水寶地,沒有邪祟作亂是最好,就算白跑一趟,那又如何呢。

心情頗好地散步回了客房,秦天縱尚未歸來,但他的玄色大氅被脫下,隨意地搭在了貴妃榻上。

季月槐俯身撿起,想幫秦天縱掛好。

湊近時,大氅上沾染的清冽寒意撲面而來,其中還隱隱含著絲絲縷縷的松香,沈穩且有種令人安心的味道。

好好聞。

季月槐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秦天縱是曾披著它行經過松木林嗎,可若是這樣,自己身上怎會沒有?

無意識地摩挲著其上繡的金線翎紋,季月槐鬼使神差地,做了件相當不禮貌的事。

他鼻尖湊近大氅的毛領,輕輕地嗅聞了一番。

聞了一下,還不夠,季月槐像失了神似得,慢慢地,慢慢地將整張臉埋到了裏面。

毛領觸感柔軟而細膩,輕觸便陷了進去,暖乎乎的,很舒服。

季月槐克制地蹭了蹭。

須臾後。

沒有克制住的,又蹭了兩下。

“嘩啦——”

季月槐蹭的太忘我,以致於沒聽到逼近的腳步聲,只能在來人拉門的瞬間,猛地擡頭,試圖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

秦天縱步履穩健地跨步走進,隨手將長刀擱在刀架上。

季月槐強裝從容,邊將大氅掛好,邊解釋道:“幫你掛齊整了,省的到時候皺巴巴的……哎,這衣裳料子真好,摸著油光水滑的。”

“有勞。”秦天縱垂眸,認真地問他,“想要嗎?”

“我差人給你做一件。”他補充道。

聽這口氣,應該是沒瞧見自己方才的“猥褻”行徑。

季月槐徹底放心,笑瞇瞇道:“用不著用不著,我的鬥篷暖和著呢。”

夜幕降臨,出游的小姐少爺們也歸家了,歡笑聲告別聲不絕於耳。

正欲起身去關上窗子,本該在浴桶裏的秦天縱卻光裸著上半身,面無表情地出現在床榻前。

嗯?

季月槐不解地擡頭。

“要嗎。”

秦天縱伸手,遞來了件……裏衣。

他的神態和動作都極其的自然,仿佛手裏的不是剛脫下來的貼身衣物,而是塊燒餅。

季月槐全身的血液哄地沖上腦袋。

果然被看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