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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小狗靈汪汪汪汪! 雁翎山莊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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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小狗靈汪汪汪汪! 雁翎山莊的喜事……

雁翎山莊的喜事最近真是一樁接著一樁。

“哇啊啊……”

清脆的嬰兒啼哭聲從產房內傳出,焦急踱步的大管事幾乎喜極而泣,顫顫巍巍地接過他的孫女。

女嬰紅撲撲的小臉蛋皺巴巴的,嫩藕般的小臂努力地揮舞。

“哎呀我的心肝寶貝喲……”

大管事素來嚴厲,也只有自家孫女能讓他稀罕成這樣了。

小胖也扒在窗戶邊,眼淚汪汪的看著面容憔悴的姐姐。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對她們倆好。最肥美的鵝腿,最新鮮的魚蝦河鮮,以後都要留給人家娘倆吃。

幾日後,季月槐聽聞消息,也跟隨著許婆婆前去賀喜。

女嬰被包的嚴嚴實實,正在搖籃裏酣然熟睡。她的名字叫明珠,可真真是應景極了,她不就是一大家子掌心上的明亮寶珠嗎?

許婆婆帶了一瓦罐滋補身體的鯽魚湯,這是她親自挑的魚殺了熬的。

她握著大管事女兒的手,滿眼憐惜地叮囑:“孩子,真是苦了你了,鬼門關過了遭,月子裏可要好生休養,別落下病根子。”

而女兒的丈夫,一個斯文內斂的書生,也在旁邊不停地抹眼淚,時不時地幫妻子換熱乎的暖手爐。

“娘子,方才那個涼了,換個熱乎的。”

據說他們倆當初相識,是標準的英雄救美。

颯爽英姿的女俠路見不平,抽刀救下被地痞無賴打劫的文弱書生。

自此以後,情詩和信箋是一封封的往人家家裏寄,寄了不知成百還是上千封後,兩人的紅線也算是徹底系在一起,打成了漂亮的同心結。

“大少爺到——”

不多時,門口傳來紛亂的腳步聲,秦天珩竟也來賀喜了,未婚妻也隨他一起到訪。

他帶了不少慰問品,相當上心。

籮筐裏的香梨水靈靈的,都快堆成小山坡。燕窩也晶瑩剔透,顯然是精心挑選的上等貨。

白雁然站在他身後,姿態嫻靜地交手行禮。她許是記得季月槐,沖他微微地一笑。

見貴客蒞臨,管事全家老小忙不疊地跪謝,他女兒也虛弱地下床行禮。

管事的點頭哈腰萬般感謝,大少爺瀟灑揮手謙虛道小事一樁,本來和樂融融的場景,卻被院外不合時宜的通傳聲給打破了。

來人滿面春風,口中連聲道喜:“喜報,喜報,咱們三少爺奪得生雲臺魁首,橫掃群雄,力挫三流九派十八家的弟子,連守十九擂!

“江湖上都已傳得沸沸揚揚的,都稱讚咱們秦三少是英雄出少年,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呢!”

季月槐聽了這話,頓時喜上眉梢,但隨即暗道不好,為來人捏了把汗。

與院外的歡欣鼓舞相反,屋內的氣氛陡然一凝。眾人噤聲,暗暗覷向大少爺的臉色。

只見大少爺笑了笑,眉宇間透露出隱隱的不悅。

他立於堂前,似笑非笑道:“不錯不錯,我這三弟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你說,是不是?”

他勾唇淺笑,踢了踢單膝行跪禮的弟子。

明顯不善的話語砸落在地,無人敢應聲。

那來通報的年輕弟子身子一歪,死死低垂著頭,額角滲出汗珠,惶恐不已,怎麽也不敢接話。

而一旁的小明珠剛好醒來,正玩著撥浪鼓呢,此刻像是被這壓抑的氣氛所感染,“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季月槐只覺不恥,心中冷哼一聲,想:是,怎麽不是。還有,你踢別人做甚,能改變事實麽,能顯得你英明神武麽?

大管事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出來緩和氣氛。

“大少爺說得是,將來呀,您做莊主,莊中上下皆仰仗您的決斷,三少爺屆時肯定是您有力的左膀右臂,輔佐您統禦全山莊呢!”

話畢,他還訕訕地硬笑了幾聲,只是笑容勉強的很,只是比不笑強一點點。

秦天珩聞言,神色稍緩。這時,白雁然輕輕拉了拉他的手臂,柔聲安撫。

“今天是難得的好日子,雙喜臨門,你又何必說這些?再說,莊中上下皆是一家人,要分什麽前浪後浪呢?”

秦天珩臉色如雲開雨霽,美人的三兩溫言軟語就蕩滌了他心中的戾氣。

他往外緩緩吐了口很長的氣,笑著對未婚妻說:“時候不早了,清風苑的琵琶獨奏也該開始了,別耽擱了時辰——當然,白姑娘,我們就算是遲了,樂師們也能重新彈,不要緊的。”

等他走遠,眾人才悻悻然擡起頭,面面相覷,心思各異。奶娘趕忙抱起小明珠哄,生怕她哭啞了嗓子。

後來幾日,季月槐白天兢兢業業地藥堂打下手,夜深人靜了,就穿梭於偌大的山莊中,試圖找出“它”的下落。

有重兵把守的禁地與主殿不敢接近,季月槐只能在杳無人煙的荒涼地界四處摸索。

是夜,月明星稀。

季月在輕手輕腳地翻進了座無人的小築,潮濕的黴味撲面而來,看來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了。

月光透過支摘窗灑進來,照亮了積滿灰塵的木地板。靴子踩在上面,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這是間朝南的書房,整壁的檀木書架空落落的,只餘三五卷泛黃的古籍。

正後方的書案擺著青灰色的硯臺,裏面凝著早已幹涸的墨。白毫筆斜擱在竹節筆山上,青玉鎮紙孤零零地放著,下面什麽也沒壓。

案角還有個白瓷罐子,小巧方正,也落灰了。

季月槐想拿起看看,卻意識到這大概是骨灰罐。連忙收回手,雙手合十,默念逝者安息。

驀然,季月槐聽到了門外傳來細微的響動。

不好,有人在此地?

他連忙縮在墻角,屏息靜氣。

幾秒後,他才知是自己大驚小怪了。

只見是個長得潦草的小白狗,從虛掩的門外,噠噠噠噠地踩著小碎步跑進來。

這小白狗直直地跑向季月槐,咬住季月槐腳踝,沒有用力,不疼,只是有點癢癢的。

“抱歉抱歉,是我嚇到你啦,不要咬我好不好呀。”季月槐向小白狗笑瞇瞇地道歉。

季月槐看它毛茸茸的,又白凈可愛,喜歡的不得了,想蹲下身摸摸它的頭,可定睛一看,卻驚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剛才光線昏暗,瞧不真切,近了一看,才發現這小白狗不是假的潦草,是真的潦草,字面意義上的潦草。

它全身都是用毛筆細細勾勒出來的,圓溜溜的小鼻頭和黑乎乎的兩只眼睛,是三處墨水團子,栩栩如生。

只是,還缺了一只耳朵沒畫完呢,筆觸到額頭就暫停了,似乎畫者撂下筆,匆匆離去。

季月槐摸摸自己腰側的鈴鐺——沒動,小狗並非邪祟。

接著,他想到了什麽,便小心翼翼捧起那白瓷罐,只見罐底刻著飄灑自如的四字行書:來福千古。

來福?

季月槐的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莫非這小白狗,就是傳說中的動物靈?

眾所周知,小狗有聰慧的,也有笨笨的。

甚至,有的笨到自己已經離開人世間了,都不知道,仍然以靈魄的形式回去找主人撒嬌,搖尾巴汪汪叫,當它意識到主人看不見聽不著自己時,才會心甘情願的進入輪回,期待來世相逢。

所以,會不會是這小狗死後,久久未能尋得主人,不知道自己已逝,所以才以靈魄的形式附在畫上,苦苦等待?

季月槐認真地思索,他試探著叫了聲:“來福?”

水墨小狗聽了,歪了歪小腦袋,興奮地轉圈圈,就差開口說話了。

原來你就是來福呀。

季月槐想,真是有福氣的寶寶,主人一定很愛你,將你的骨灰給珍藏起來,也不忌諱陰氣犯沖,就這樣放在屋裏,日夜相伴。

小狗轉圈完,繼續咬著季月槐的腿,將他拖到了閣樓,季月槐順著它的心意,乖乖跟著。

推開閣樓的推門,斑駁掉灰的墻壁上,一幅八尺鬥方的寫意畫映入眼簾。

“真美啊……”季月槐不禁感嘆,“來福,這是你主人的畫作麽?”

只見宣紙上揮灑著如黛遠山,風雅的青綠層層疊疊暈染開來,右下寥寥幾筆勾畫出一處幽靜的院落,非常類似此處的建築。

只是這院落裏,什麽活物都沒有,少了幾分生機。

“嗷嗚~”

來福驕傲地揚了揚小腦袋。

看來此畫的作者,就是來福的主人了。

不過,季月槐沒註意到,小狗來福沒有停下腳步,仍然在拽著他向前,還沒來得及反應,瞬息之間,閣樓周圍的景象竟也如同水墨般暈染開來。

意識短暫地空白,再等季月槐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似乎正身處畫中的院落。

紫藤如瓔珞般低垂,碎金似的日光灑在青苔之上,屋檐下懸著銅鈴,無風不動。

院內的石桌上擺著行至一半的棋局——院落裏肯定有人住著,只是暫時離開了。

我這是,入畫了?

季月槐低頭,卻發現了兩只臟兮兮的毛爪子,和毛茸茸的小胸脯。

想開口詢問,卻發現說不出話,只能嗚嗚地哀鳴,驀然,自己眼前一陣眩暈,天旋地轉後,倒在了地上。

季月槐無法通感,但他揣測,來福此時應該是生病了,一路流浪,跌跌撞撞地誤入此地。

季月槐想,來福是將自己拉入它的回憶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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