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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妖藤 一雙溫軟的小手悄然地摸上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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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妖藤 一雙溫軟的小手悄然地摸上了他的……

沈時臻禦劍疾至嶺山時, 前來救援的外門弟子們甚至都還未到。

膳堂眾人雖不識沈時臻,但見他身著月白長袍,便知是內門親傳弟子。誤以為他是趙管事求助內門後派來的救兵, 連忙將事發經過一一道來。

從傷員口中,沈時臻得知李瑩三人是被地底妖物拖走。地面塌陷處早已破碎不堪,尋常弟子根本無從追蹤。

但神識強大的沈時臻, 只是微微凝神,便瞬間鎖定了一縷蜘蛛妖的妖氣。

——嶺山何時出了這等妖物?

轉瞬, 靈視便籠罩了整個嶺山。

只見原本靈氣氤氳、充沛濃郁的嶺山, 此刻竟有絲絲縷縷的妖邪之氣如墨漬般悄然蔓延。

嶺山的異狀,讓沈時臻心頭一緊, 但好在靈識捕捉到了微弱的生人氣息。

他心口稍稍安定,立即告知眾弟子:“三人尚存,在此等候。”隨即循著氣息,鎖定了蜘蛛妖的巢穴。

誅殺凝丹境的妖物, 對沈時臻而言易如反掌, 可眼下人質被劇毒蛛絲所縛,稍有不慎便會命喪黃泉。若貿然劈開地穴,哪怕一絲震動都可能驚動那畜生。

為了確保人質安全,沈時臻屏息凝神。

靈識如絲般滲入了地穴深處, 卻驚見昏暗幽深的地洞裏,一只巨型的蜘蛛妖瞪著猩紅的眼睛, 張著血盆的大口, 八條粗壯的長腿四面八方地朝著少女刺去, 氣勢洶洶的尖刺在幽暗中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仿佛下一刻,少女柔弱的身軀就會被無情地貫穿、撕裂,殷紅的鮮血當場四濺。

沈時臻的的心猛地一縮。

那素來穩若磐石的手在這一刻帶著幾分自己也不知的恐慌。

而他的劍比思緒更快。

幾乎是不假思索, 他的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手中那柄陪伴他多年、飲過無數妖邪之血的本命劍,帶著他下意識的決絕與惶急,猛地揮出。

剎那間,劍氣如雷霆萬鈞,淩厲地將地穴一劍劈開。

甚至好似擁有自我意識般,不僅勢如破竹地劈開厚重堅硬的土石,更是無比精準地刺穿蜘蛛妖的妖丹,將其瞬間震為齏粉。

石塊與泥土如瀑布般飛濺四射,塵煙彌漫中,整個洞穴都在劇烈搖晃,沈時臻一個瞬移已閃現至少女身前,為他們撐起了一道防禦屏障。

陰冷的地穴驟然被光線拂亮,沈時臻便見少女唇瓣顫抖,嬌嫩的肌膚被勒出道道血痕,晶瑩的淚珠如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落,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如墨的雙眸微微一滯,他張了張嘴,有些無措地出聲:“別怕,妖物已除。”

“仙長……”生怕沈時臻察覺到異樣,槿鶯紅著眼眶,抽噎道,“我沒事……但那蛛絲封禁靈力,師兄們越是掙紮,纏得越緊……流了好多好多血……”

她一邊說著,一邊飛奔至一旁因蛛絲失去控制而垂落在地的兩位師兄。纖細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探向他們的鼻息,而後又焦急緊張地搭上脈搏。

“仙長,師兄們還活著……”在感知到微弱的脈象,她長舒一口氣,淚痕未幹的臉龐綻出欣喜,“太好了……”

懸著的心終於落下,連聲音都染上幾分難以抑制的雀躍。

然而,原本緊繃的身軀剛略微放松,她又在瞥見那龐大的屍體後,瑟縮了一下,滿是恐懼地哽咽:“那蛛妖見我不過是個凡人,就將我擲在了地上,說最愛聽凡人慘叫,要慢慢地折磨死我……幸好您來了……”

他來的及時,兩名外門弟子雖靈力枯竭、皮開肉綻,但所幸未傷及根本。

檢查完兩名弟子的傷勢,沈時臻取出丹藥餵入二人口中,不多時兩人便些許驚恐地轉醒。

“此地還有妖藤作祟。”他神色凝重,劍氣已環繞眾人,“先離開再說。”

趁著沈時臻查看兩名昏迷弟子時,槿鶯早已悄悄地抹去了幾處關鍵痕跡。本以為能夠天衣無縫地瞞天過海,沒想到對方竟還能在這般短的時間裏有所察覺。

她心中暗暗叫苦,心虛地垂首。

卻聽那道清冷的嗓音意外地柔和了幾分:“不必怕。你們緊緊跟隨我身後。”

兩名醒來的外門弟子得知眼前這位親傳弟子竟是元嬰境的沈師叔,那滿心的驚恐,早已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們亦步亦趨地跟在這位強大的沈師叔後面,眼中滿是崇敬。

甚至,這很可能是一次命運賜予的大好機遇!

若有幸被沈師叔相中,被其親自收入門下,那可就是一步登天!

就在四人心情各異地踏出地洞的剎那,異變突生。

天地驟然詭異地扭曲。

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如活物般從地底滲出,地面像是柔軟的面團般詭異地起伏。整個空間都好似陷入了一場荒誕的夢境裏,光影錯亂交織,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當心!”

剎那間,無數粗壯的藤蔓如洶湧的墨綠色潮水,從地洞的各個角落及土石間瘋狂湧出。

槿鶯瞳孔地震,這裏竟然還真的有妖藤?!

那些藤蔓足有成人腰粗,青黑色的表皮上密密麻麻嵌著猙獰的鬼面!

“啊——”

千百張鬼面竟似活物般齊齊咧開血盆大口,發出刺穿耳膜的尖嘯。

是鬼面妖藤!

一陣強烈的暈眩襲來,四肢頓時如灌了鉛般沈重。槿鶯強忍眩暈,以最快的速度掏出棉團塞住了雙耳。

鬼面妖藤的藤蔓上布滿了尖刺,這些尖刺不僅鋒利,還會釋放一種致幻毒素。

更可怕的是那些鬼面發出的精神攻擊。每一聲尖嘯都似怨靈哭嚎,直鉆腦髓。幸好同類之間有一定抗性,她才沒有第一時間被幻術所惑。

而她身旁的兩名外門弟子就沒那麽幸運了。

他們雙目赤紅,仿佛看到什麽可怖景象,發出淒厲的慘叫。

好在沈時臻的靈罩及時隔絕了大部分毒嘯,兩名外門弟子中毒不深,槿鶯趕緊翻出兩個棉花,手忙腳亂地塞進他們耳中。

似是沒想到竟有人類能抵抗它的幻術,鬼面妖藤在驚慌失措中露出了破綻。

沈時臻手起劍落,那猙獰的藤蔓便似脆弱的枯枝,毫無還手之力,瞬間被斬成了無數截。

見沈時臻對付藤蔓竟像切菜一般輕松自如,槿鶯下意識地縮了縮手,心中莫名湧起一種怪異的感覺,仿佛沈時臻此刻斬殺的不是妖藤,而是她的藤蔓一般。

如此輕松地斬殺,沈時臻卻蹙起眉頭。

鬼面妖藤素以頑強著稱,斷肢再生不過轉瞬之事。如今這般輕易伏誅,只怕……

“根系不在此處。”他冷聲道,“讓它逃了。”

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電般掠向傷員所在。

濃稠如墨的詭異霧氣,將整個山嶺吞噬。只見霧氣之中,前來救援的弟子和受傷的弟子們正揮舞著武器,互相激烈地廝殺。

他們臉上濺滿鮮血,猙獰的表情在霧氣的映襯下愈發癲狂,顯然在不知不覺中已深陷幻境。

當槿鶯三人趕到時,沈時臻的劍鋒正從妖藤的根部抽出。

那巨大扭曲的瘤狀根塊已被斬得支離破碎,化作一堆散發著腐臭氣息的黏液。

槿鶯感覺自己的幻肢又開始疼了……

從幻境中蘇醒的弟子們回想方才情形,無不冷汗涔涔。

那血霧中,影影綽綽的妖魔張牙舞爪地撲來。

每個人都只覺熱血上湧,滿心滿眼都是除魔衛道的使命感,拼盡全力地斬殺著。

他們只看到那些妖魔身形詭異、面目可憎,卻完全不知,在那虛幻的表象之下,竟是自己平日裏並肩作戰、親如兄弟的同門師兄弟!

若非沈師叔及時破局,他們怕是會陷入不死不休的絕境。

由於傷者眾多,情況危急,前來救援的外門弟子匆忙召出飛船。

只是外門弟子所擁有的飛船不過是低階之物,所能承載的人數有限。像李師妹這種未受重傷的凡人,自然不在優先考慮之列。

眾弟子相互攙扶著登船,個個靈力枯竭、傷痕累累。

雖說已有個別的外門弟子學會禦劍,但載人飛行這種精準的操控,對煉氣境而言,還是太難了。

他們便見,李師妹徑直朝沈師叔走去……

這些外門弟子雖初次得見沈師叔真容,卻久聞這位劍尊親傳的大名。

沈師叔向來淡漠疏離,即便方才仗義相救,可讓一名外門弟子乘坐自己的本命劍,顯然是不太可能的……

因距離較遠,眾人無法聽清兩人的交談。只見沈師叔微微垂著頭,那清絕的面容如往常般疏離,對李師妹的靠近仿若未聞。

有弟子面露擔憂之色,心中糾結著是否要上前勸阻李師妹,生怕她會因此遭受責罵。

誰知下一刻劍光乍起,竟見沈師叔禦劍而起,李師妹穩穩地站在劍上,還伸手拽住了沈師叔的衣袖……

轉瞬間,那柄劍似流光掠影,破穹而去,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裏。

只餘下一群呆若木雞的弟子,在風中淩亂。

踏入天洐宗結界的那一刻,沈時臻挺拔的身形猛然一晃。

他強撐著將少女放下。

四肢開始變得沈重,似有千萬只螞蟻在血管裏爬行,每一寸肌膚都傳來鉆心的疼痛。

他努力想要看清周圍的景象,然而視線逐漸模糊,連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痛楚。

體內蟄伏的媚毒反噬了!

經脈中翻湧的毒素讓素來清冷的劍尊額角沁出細汗,他試圖再次凝聚靈力禦劍飛行。

但靈力紊亂不堪,已然失去了控制……

“仙長!”少女驚慌的呼喚像是隔著一層水幕傳來。

“您沒事吧……是不是哪裏受了傷?”

溫熱的吐息拂過頸側,柔弱的軀體似有若無地貼近著他。

“走……別碰我……”

這個字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沈時臻用盡最後殘存的力氣揮出手臂,想要將她遠遠隔開。

怎奈少女像是被釘在了他身邊一般,執拗地再次靠近,雙手在他身上慌亂地摸索著,似乎想要找出他受傷的部位。

偏偏她掌心傳來的溫度燙得驚人,像一團火順著血脈燒進了心裏……

金光閃過,沈時臻狼狽地遁回洞府,向來整齊的衣袍也淩亂不堪。

他的洞府,唯有他能進入。

他想借此避開少女,更不願讓任何人目睹自己毒發的狼狽模樣。

就當他強撐著盤膝調息,以為能如往常般壓制毒性時,神智恍惚間,一雙溫軟的小手悄然地摸上了他的胸膛。

“仙長,仙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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