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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二更) 帶她一起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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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二更) 帶她一起回王府……

【72】

等到距離京城只二十裏之遙時, 宋星糖才後知後覺。

她跪在坐榻上,探身去揪他的衣領,兇巴巴地:

“你是不是故意等到京城, 才告訴我你的臉也是假的?說!”

男人被壓在底下, 放下手中的書, 無奈笑道:“糖兒好聰慧, 這都叫你看出來了。”

她哪裏聰慧?她一點都不!

真聰明的話就該早點看出這狗男人的算計!

欺負她人生地不熟, 又不可能再回去了,才對她坦白!

沈昭予見她想歪,立馬攏住她的雙手,低聲下氣地解釋:“可這一路也確實需要喬裝。”

宋星糖瞪眼:“那你不能早點對我說嘛!”

沈昭予眼神無辜,言之鑿鑿:“早說了, 你能按捺住好奇?”

別說早早告訴她,就是在最後一站告訴了她,他也艱難地應付了好一陣這只好奇的小貓。

沈昭予幽幽道:“將我休棄,不許我同寢,卻偷偷摸到我的床榻, 騎在我身上,擺弄我的臉。”

宋星糖心虛地移開目光。

沈昭予摸了下她的臉, 笑道:“我說的是誰啊?嗯?”

“我, 我好奇嘛……”

沈昭予心情極好,笑著凝視著她, 心裏想的是,到了他的地盤,她便是插翅也難逃了。

四目相望,眼中只有彼此,誰也沒察覺馬車竟漸漸減速, 緩緩停了下來。

“真是嬌氣,坐什麽馬車,磨磨蹭蹭。”

忽而一道爽朗高昂的男聲從遠處傳來,緊接著車門被人打開,探進來一個腦袋,“我說懷——”

來人二十出頭的年紀,瘦長臉,細眼高鼻,皮膚白皙,乍一看,像宋星糖送沈昭予的那只狐貍面具。

謝徽:“……”

他退出去,沈默片刻,疑惑地喊了一聲:“江行?”

“哎!小侯爺,咋啦?主子沒在裏頭?”

謝徽遲疑:“可能沒在……”

那個被女子壓在身下的,怎麽都不可能是懷王吧?謝徽的意識有些錯亂。

江行擅自解讀了謝徽的表情,恍然大悟道:“主子的易容,您又沒認出來吧?哈哈!”

謝徽:“……你去看看。”

江行嘟囔著‘有什麽可看的’,把腦袋也擠了進來。

江行:“……”

馬車角落裏依偎著兩個人,一個表情茫然、居高臨下,騎在人身上,一人則柔弱無骨、眉眼含情,似乎毫無還手之力地被人按倒在榻上。

見到不速之客,沈昭予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冷冷地朝他看過來。

江行抱著腦袋縮了出去。

漫長的寂靜後,終於有一道溫柔如水的聲音將他二人拯救:“怎麽?人不在嗎?”

宋星糖聽到外頭有人長松了一口氣。

“言姑娘,真是好久不見呀!”

“阿婉,別靠近,有殺氣!”

言婉:“……”

看來是在了。

眾人皆默契地不敢冒犯,靜靜等著馬車裏的人出來。

沈昭予看著身上茫然無知的小姑娘,無奈地嘆了口氣。

所以,他不想回來。一回來,總要被奇怪的人纏上,連獨處的時間都會變少。

還是在路上的時候好,只有他二人。

得早點把她迎娶過門才行。

沈昭予心裏有了盤算,面上不顯,兩手都扶在她腰上,並不撐榻,全憑腰腹的力量,輕松坐起身。

“走,帶你去見你的新朋友。”

宋星糖眼睛一亮,有些膽怯,又有些期待,最終在他含笑的目光裏,點了點頭。

沈昭予牽著她走出馬車,外頭一道火辣辣的視線瞬間望了過來,叫她陡然生出退意,往他身後躲了躲。

沈昭予握緊她的手,淡淡瞥了一眼謝徽,沒搭理,轉而望向謝徽緊緊依偎的那道端莊守重的身影。

沈昭予客氣地頷首:“言姑娘,許久不見。”

言婉垂著頭,並不看他,恭恭敬敬地道:“參見……呃……”

她想起來男人來信上的“叮囑”,險些說漏嘴。

為難地咬了下唇,試探道:“表兄?”

男人淡淡‘嗯’了一聲,言婉默默松口氣。

這其中反應最大的,當屬那位被喚做“小侯爺”的男子。

宋星糖悄悄探頭,看到那男子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言姑娘瞧,身子使勁往人家身上貼,都快把人家姑娘拱倒了。一邊擠,一邊兩眼冒光,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他這幅樣子,叫宋星糖想起來她院裏養得那些小狗,見到肉骨頭時,也總是這樣,一邊流著口水,一邊往前湊。

宋星糖又把目光挪到旁邊的女子身上,這位言姑娘大概就是沈昭予為她介紹的新朋友,是個好人。

瞧著貞靜嫻雅,溫婉柔順,一看就是出自書香門第,是大家閨秀。

她悄悄戳了戳沈昭予的後背,見男人看過來,她小聲問:“言姑娘是你的表妹呀?”

沈昭予沒說話,倒是那個小侯爺像打了雞血似得,搶先開口:“他不是阿婉的親表哥,是我的表哥!”

宋星糖疑惑地看過去。

謝徽低下頭,滿臉嬌羞,壓抑不住興奮的語氣:“阿婉是、是我未過門的媳婦兒,阿婉隨我喊表哥,沒有錯,嘿嘿。”

眾人:“……”

見不得他這副不值錢的模樣,言婉暗地裏掐了他一把,無奈地點頭,“正是如此。”

謝徽被擰得面容扭曲一瞬,可嘴角的笑容卻越來越大,好像十分享受似得。

言婉不再理他,充滿善意的目光落在宋星糖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驚艷,她溫柔道:“這位想必就是宋姑娘?”

宋星糖紅著臉點了點頭,不知道該說什麽。

從小到大,她從未跟大家閨秀說過話,見言婉如此和善,心裏的不安與膽怯稍稍散了些。

沈昭予在面對別人時,情緒收斂許多,語氣中不自覺帶了威嚴:“我將糖兒交到你手上,莫讓她受了委屈。”

言婉與謝徽對視一眼,都將這句親昵的稱呼聽進了心裏去。

言婉不敢怠慢,忙垂首應‘是’,心裏暗暗揣測這個小姑娘在懷王心裏的份量。

沈昭予還有事忙,既然接應的人來了,他就得和宋星糖暫別。

他略一擡手,眾人皆不敢留,瞬間作鳥獸散,退出去好幾丈,給他們留有空間說話。

宋星糖仰著頭看他,心裏生出個預感,遲疑道:“你要走了?”

沈昭予臉色微冷,拳頭暗暗捏緊,“嗯。”

“喔……”

宋星糖垂下眼睛,不吭聲。

她隱約察覺到一種奇怪的情緒,她從前從未感受過,不僅陌生,還很折磨人,盡是酸苦的滋味,嗆得她鼻子酸酸的,眼眶也跟著熱起來。

好像有個聲音在她耳邊說,不要讓他走,要讓他一直一直陪著她。她還沒來得及跟他說,她和“趙魚”生活了一個多月,又和“沈昭予”待了兩個月,她現在已經逐漸習慣了。

想說的話很多,都沒來得及講,他就因為要去做自己的事,又要走了。

這次離開,要多久才能再見到呢?

上次是半個月,這次,會更久吧?

這個認知讓宋星糖心裏更加難受,隱隱有想要流淚的沖動,胸口滯悶酸澀難忍,她情不自禁地擡手揉了揉心口。

她這番動作,沈昭予一看就明了,他既驚喜又難過,驚喜於她似乎在漸漸開竅,難過於他不能再與她朝夕相處。

如此想著,便再難忍耐,長臂一伸,將她拉進懷裏。

男人的手臂十分有力,緊緊地將她困在懷中。

他聲音壓得很低,隱忍道:“之後一段時日,你暫住在言婉家中,別怕,她人很好,你有何事都盡可告知她,她必會為你解決。”

“嗯。”

“如果隨她去赴宴,要記得時刻同她待在一處,莫要自己獨處,更不要亂跑,知道嗎?”

“……嗯。”

“不喜歡的人都不要理,有人若說了什麽你不愛聽的話,只管用我教過你的法子回擊,不必怕得罪誰,這裏你誰都得罪的起,要記住是誰欺負了你,等再見到我時,可以向我告狀。”

宋星糖這回沒有應聲,沈昭予並不催她,耐心地等。

他們就這樣安靜地抱著。

半晌,才聽她道:“那位小侯爺,是你的表弟。你還說,我誰都得罪的起。所以……”

沈昭予低下頭,撞進她清澈明亮的眸子。

“所以,你真的是個很大的官。”

沈昭予低聲輕笑,“是,我很厲害,沒有給糖兒丟人。”

宋星糖倏地便笑了,“我就知道,你最厲害。”

“你父親的事,有消息我會告知你,你放心。”

宋星糖乖乖點頭,又說了聲‘好’。

再沒什麽需要交代的,沈昭予用力閉了下眼睛,強迫自己斬斷念想。

他咬咬牙,松開手,準備轉身離開。

才一動,下擺忽然一重。

他幾乎瞬間便又握住了她的手,喉結隱忍地滾動兩下,“糖兒……”

宋星糖忽然踮起腳,在他臉頰上印上輕輕的一個吻。

在所有人怔楞的目光裏,她扯著他的袖子晃了晃,軟聲道:“這是我對著這張臉,親的最後一下啦。”

沈昭予腦中緊繃的那根弦倏地斷了。

什麽籌謀,什麽計劃,全都顧不得。

憑什麽要讓她住在言婉家。

憑什麽不能還和他住在一起?

他的王府,難道不是整個京城中最安全的所在嗎?

沈昭予頃刻間改變了決定。

他直接彎腰將人扛在肩上,奪過淩風的韁繩,把她放到馬上,而後翻身上馬。

把人護在身前,看她坐穩,朝江行伸手,“披風。”

江行立馬跑去拿了一件,遞到男人手裏,奇怪道:“主子,您這是?”

男人展開披風,罩在女孩頭上,把人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

他果斷道:“回王府。”

說罷也不管一眾人,一揚馬鞭,疾速朝城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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