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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托著她的臀,將她抱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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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托著她的臀,將她抱了起……

【69】

“討價還價, 得寸進尺?”沈昭予氣笑了,指著她腫成兩倍大的腳踝,“瞧瞧你這樣, 能去哪?”

還想過節?夢裏過吧。

宋星糖堅決不依, 扯著他的衣袖, 又是哼, 又是鬧, 撒嬌耍賴。

沈昭予怕她傷著自己,要按著她別亂動,又要防著她扯他的衣裳,可謂顧此失彼,十分狼狽。

最終沒法子, 只得妥協。

見他答應,她歡呼不已。

沈昭予警告道:“路上老實點,否則我就親你,把你親得說不出話來。”

宋星糖捂住嘴巴,笑眼彎彎, 不住點頭。

她催道:“那我們也別休息了,連夜走吧, 快趕不上了!”

沈昭予冷冷瞥她, “也不知是誰非要半路比爬樹。”

宋星糖自知心虛,沖著他笑。

原本他們沒打算在此處落腳, 小城客棧條件有限,沈昭予雖不嫌棄,但有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是斷然住不慣的。

若非她受傷,他們只怕已經到下一站。

沈昭予幫她把東西收拾好,又仔細為她上了藥, 檢查她的骨頭確定無礙,才嘆道:

“還說我不要你,難道不是你將我休棄,你先不要我的嗎?”

說起這事,沈昭予從原先滿腔怒火,恨不得和她再不往來,到如今只剩一肚子委屈埋怨與心酸。

怪她心狠,怪她竟忍心割舍他們的那段情。

沈昭予垂下眼睛,語氣泛著一股怨夫的酸味:“大小姐先不要我這個夫君,我還沒說什麽呢。”

他再生氣,再難過,也從沒說過“我們算了”這種話。

當然,是因他有錯在先,他認。

可對他的懲罰未免也太嚴厲了些,都說了任打任罵不還手還口。

再如何,也不該將他休了。

沈昭予越想越難受,忽然一下撇了手裏的藥膏,坐在旁邊生起悶氣。

宋星糖心虛不已,抓耳撓腮。

這也不怪她嘛,她爹說過,不要給犯錯的男人好臉色,若被輕易原諒,男人是不會長記性的,狠狠折磨一通都不見得會悔改呢。

雖然沈昭予不是真心要騙她,也是礙於局勢迫不得已,可她一向認死理,她成親的夫君就叫趙魚,不叫沈昭予,不是同一個人,怎麽能認嘛。

不過,身邊的人,諸如李嬤嬤妙荷,都覺得她不該休夫。

沈昭予也看著很難過的樣子。

也許她所做確有不妥,可休都休了,能怎麽辦呀,大不了,讓他再娶她一次嘛。

宋星糖四處望望,轉移話題:“你,你去把青鸞叫進來吧。”

沈昭予:?

“叫她作甚?”

宋星糖眼神無辜,“叫她進來背我呀,方才你走了,就是她背我進門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好厲害!”

沈昭予:“……”

他黑著臉,彎下腰,抄過她腿彎,一把抱進懷裏。

他酸裏酸氣,不認輸道:“我比她手穩。”

宋星糖瞪圓眼睛,“要她,不要你。”

又不要他!

怎麽總不要他!

沈昭予恨得牙癢癢,冷笑道:“沒得選,忍著。”

他闊步向外走,走到門口,腳步微停。

遲疑片刻,深吸了口氣。

垂眸,低聲道:“我很抱歉。”

宋星糖一楞。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認真道:“我的確不該將你留在原地,我既帶你了出來,自然要對你負責,倘或冒然離開,你發生任何事,我只怕會悔恨終身。”

“我是頭一次處理我們之間這種關系,實在不得其法,缺乏經驗,雖然白白做了你一個月的夫婿,可一舉一動,皆是刻意而為,做不得真。”

“我比照著旁人的經驗,照貓畫虎,學著當好一個夫婿,雖然也將你哄得極好,可終究過不了我心裏這關。那不是沈昭予在對你好,而是趙魚,我現在想要擺脫趙魚的影子,做回自己,讓你面對我的本來面目,可能……太過突然,你會不適應,這是我未曾顧慮到的。”

“你放心。”他鄭重其事道,“留下你這種事,不會再有下次。”

他忽然這麽認真地道歉,倒叫宋星糖有些不好意思。

她赧然低頭,紅著臉,“哎呀,我這不是沒事嘛,原諒你了,快走吧。”

“聽到我道歉,開心?”

“嗯,開心,”她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直白道,“你這麽高傲,卻會向我低頭,怎麽叫人不開心呢。”

沈昭予輕聲笑她:“虛榮。”

“對呀。”她勾著他的手收緊,理直氣壯地反問,“難道你不是?”

四目相對,有無言的愛意在流淌。

半晌,他低頭,貼了貼她的額頭,笑道:“的確,我也是個很虛榮的人。”

再度啟程,連夜趕路。

終於在寅時左右,遙遙望見城墻的影子。

沈昭予收回目光,敲了敲車窗,說道:

“時辰尚早,城門未開,我們原地休整,等日出再進城。”

宋星糖掀開車窗往外看,“今日是七月初六嗎?”

“是初六,明日才是你心心念念的乞巧節。”

“咦?城墻在哪兒呢?我怎未瞧見?都是霧,看不清楚呀。哎哎卡住了!”

沈昭予長嘆一聲,一步跨上馬車,鉆進車廂,單臂抱著她的腰,護著她的脖子,把人從狹窄的窗框裏解救出來。

“你何時能安分一點,讓人省省心。”

他把她放下,伸手為她整理衣裳。

雖然他嘴上說,要把“趙魚”的影子從身體裏剝走,可有一些伺候人的活,他到底做成了習慣。雖恢覆身份,難免偶爾會忘記,下意識就又把自己當做贅婿來“侍奉”她。

宋星糖也習慣了他的照料,乖乖任由他擺弄。

她對他的埋怨不加理睬,不依不饒道:“你這雙眼睛好厲害,竟能瞧見別人都瞧不見的東西!”

沈昭予:“……”

這是把他說成什麽了?說得他好像開了陰陽眼,能看見“人”看不見的臟東西似得。

該讓她少看些靈異志怪的書。

“習武之人,目力自比常人要強上幾分。莫說是我,這點距離,就是青鸞都能看到。”

“這點距離?是多遠?”

“五裏左右。”

“哇!好遠!”

沈昭予:“……”

真的不遠。

算了,較什麽真呢。

他無奈道:“嗯,很遠,我好厲害。”

宋星糖認真地點了點頭,“我也想學,來得及嗎?”

說著,兩根手指屈起,隔空戳了戳自己的雙目,又點了點他的。

沈昭予:“你先把九章算術學明白再說吧。”

“……喔,好吧。”

她垂頭喪氣低下頭。

沈昭予忽得臉色驟變,眸光陡然淩厲。瞬息間,他擡手按著她的肩,一把拉到一旁。

宋星糖只感覺自己被一股大力提起,身子不受控地往一邊倒去,扭傷的腳不設防落到地上,使了力。

她未感覺到疼,只覺得天旋地轉,後背磕上車壁,面前的景由沈昭予的臉,變成了車頂。

她以一個奇怪的姿勢,狼狽地倒在坐榻上。

沒等她緩過神來,一陣熟悉又好聞的味道將她籠罩。

她睜開眼,瞳孔中立刻倒映出男人的俊臉,那影子越靠越近,越來越大。

直到——

他一手扣著她的後腦,一手將她攬入懷中。

唇貼上她的耳廓,低聲呢喃:“糖兒困了,睡一會吧。”

而後那條有力的臂膀由背後離開,墊到她的身下,托著她的臀,將她抱了起來。

他讓她坐在他的手臂上,帶著她轉身,然後……

宋星糖趴在他的肩頭,看到馬車上多了一個洞。

就在她方才的位置上。

若是沒被他拉開,此刻這個洞大抵開在她的腦袋上。

她眼睫微顫,目光下落,看到男人垂在身側的、輕撫過她後腦的那只手上,抓著一支箭。

他手上力道極大,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下一刻就能單手將箭折斷。

她無意識地抖了抖,男人似有所察,輕笑一聲,用箭挑開轎簾,抱著她站到車板上。

“別怕。”他眼中殺意驟現,口中卻溫柔地說,“不會再留你一人。”

然後……

然後沈昭予就這麽抱著她,不,是她就這麽坐在他的手臂上,看著他隨手擲出那支箭。

遠處傳來一聲慘烈的哀嚎,宋星糖一眼睜一眼閉地望過去,看到那支箭準確地紮在一個弓箭手的眼睛上,嚇得把自己的眼睛全閉上了。

“別看。”他笑著道,“嚇哭鼻子,我可不哄。”

話音落,宋星糖便感覺自己飛了起來。

呼嘯的風聲打耳邊過,到處皆是喊打聲與兵器碰撞的聲音。

宋星糖緊緊抱著沈昭予的脖子,把自己埋在他頸間。她緊閉雙眼,臉貼在他肩頭,害怕得全身都繃緊。

抱著他的男人只剩下一只手,似乎仍然游刃有餘。

聽他的呼吸聲規律而平穩,感受著那只手始終穩穩地托著她,力道未有絲毫的松動。

從零星的喊話中,宋星糖終於知道,他們這是遇上山匪了。

原來到處都有匪患,她出神地想。

神游的空隙,感覺沈昭予抱著她從一處飛到另一處。這一次應是在河邊,因為她聽到人掉到水中的聲響。

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似乎有溫熱的血跡濺到她臉上。

她不敢睜眼,偷偷在他衣服上蹭了蹭。

沈昭予身體微僵,抱著人的手抖了一下,咬牙切齒道:“別撒嬌。”

宋星糖依舊不敢擡頭,委屈道:“我沒有,是血臟……”

“……”

後來,懷王殿下再不敢一刀將人斃命,只得小心翼翼、把握好分寸,先將人打暈,而後踢給下屬,讓人代勞。

雖然敵眾我寡,但戰局幾乎毫無懸念。

從沈昭予手下訓練出來的暗衛,各個不說以一敵百,對付一般的山野毛賊,一打十綽綽有餘。

在宋星糖被男人快速移動旋轉的身形晃得要吐時,一切終於結束了。

她趴在他肩頭,長舒一口氣。因為害怕,所以始終抱得極緊,他的肩膀壓得胸口疼,於是擡手揉了揉胸前那兩團。

沈昭予:“……”

他深吸一口氣,閉了下眼睛,強迫自己忽略她的小動作,以及那處勾人遐思的柔軟。

“殿……主子,山匪共二十五人,如何處理?”

宋星糖聽出是江行的聲音,耳朵動了動。

二十五!這麽多!

她記得他只帶了三名護衛,其中一個還是她認識的江行。算上青鸞和他,能打的一共就五個人!

按照九章算術裏教的算一算……

他們每個人一打五!還要分神去照顧她的婢女們,更不容易了!

宋星糖眼睛瞪得圓圓的,沒忍住偏過頭,臉頰壓在男人肩頭,目光盯著男人的側臉瞧。

只聽他帶著怒意道:“汴州的匪患過去多久了還未解決,看來此處的官也嫌自己做太久了!”

江行道:“可要上書給陛下?”

“指望他。”男人冷笑一聲,“怕只能得到一通安撫。”

“這二十五具……”他餘光瞥到宋星糖閃亮的眼睛,頓了頓,擡掌把她腦袋按回去,低聲道:“二十五人送到刺史府,全扔臥房裏,堆床邊。”

暗衛領命退下。

江行忽然道:“您的傷該處理一下。”

傷?

什麽傷?

宋星糖的腦袋立刻又支棱起來。

她吸了吸鼻子,果然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味。

她的目光四處掃,忽然凝住,看到有血劃過手背,流到地上。

說話的功夫,血已經在腳下聚了一小灘。

宋星糖瞳孔微縮。

沈昭予卻不以為意,只淡淡看了一眼。

他說道:“無妨,先進城,此處不安全。”

他叫來青鸞,把懷裏的人送出去,讓青鸞扶著,囑咐道:“護好夫人。”

又拉過淩風,韁繩攥在手裏,看向宋星糖。

他眉目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嗓音輕柔,帶著笑意:“我先去探路,你們休整過後就跟上來,別怕,我在前面為你開路,不會再有事了。”

他見宋星糖垂著眼睛,不知在看哪兒,目光怔怔的,以為她又在不高興。

沈昭予遲疑道:“我要離開,先同你說一聲。”

怎麽好像提前交代行蹤,她也不滿意?究竟是何處做錯了?

沈昭予缺乏經驗,疑團難解,時間不等人,他拉著韁繩,翻身上馬,傾身過去,摸了摸宋星糖的腦袋。

“等會見。”

他正要走,忽聽一聲:“姑娘!”

沈昭予驀地轉頭。

只見宋星糖推開眾人,手按著馬鞍,仰著頭道:“你的手在流血。”

一眨眼的功夫,就染在了韁繩上。

她說:“我知道你的感受了。”

看著他受傷,卻見他不當一回事。

那一刻恨不得代他受苦,又恨不得擰他的耳朵,捶他的胸口,質問斥責他,罵他為何要作踐自己,為何不珍惜身體。

想要揪著他的領子,對著他哭嚎。

又惱又怒,又急又氣,又心疼又無奈。

怪不得他會對她生氣。

宋星糖摸向心口,失神喃喃:“原來是這種滋味。”

沈昭予無措道:“糖兒?”

“我不準你不處理傷口,就去下一個地方。”

宋星糖皺著眉,自以為很兇地威脅他:“你下來,還是我上去!”

說著,就要擡起那只傷腳去踩馬鐙。

沈昭予一楞,而後緩緩笑了。

“你上來吧。”

沒等她踩住馬鐙,他用完好的那只手,一把將人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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