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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為她心動,為她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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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為她心動,為她心軟。……

【45】

宋星糖一覺睡到巳時才醒。

醒來便見妙荷與青鸞湊在一處, 捂著嘴偷笑。

宋星糖好奇心上來,剛睜開眼,還未起身, 便興沖沖問:“有什麽樂子嗎?”

青鸞大抵是因為從前在王府伺候, 規矩甚多, 並不敢當著主子的面太放肆, 她垂著眼睛, 搖了搖頭。

妙荷一邊服侍主子更衣,一邊笑道:“我們在說姑爺呢,早上他又發火了。”

宋星糖瞪大眼睛,“他發火,你們為何笑他?”

“還不是他可笑嘛, ”妙荷打趣道,“咱們這位姑爺啊,酸味太沖,連秦管家都說,姑爺他不去釀醋可惜了!”

宋星糖聽不懂, 疑惑道:“釀醋?是咱們家的新生意嗎?”

妙荷咯咯笑著,不解釋了。

又是這樣, 話都不說清楚。

宋星糖扁扁嘴, 悶悶不樂。

不過很快,她還是知道發生了什麽。

實在是因為, 沈昭予的動靜鬧得實在太大。

出了門,聽到府上人都在議論這事。

她像只貓似得,偷偷躲在角落裏,聽幾個小丫鬟說話。

原來一早上周家來了人,說是探望錢老夫人的病。周庭柏代表其父母, 前來打聽宋氏的變故。

這幾日白氏入獄的消息不脛而走,因是醜事,並不光彩,秦知期嚴令上上下下閉緊嘴巴,不許向外人透露細節。

雖然此案審理時,並不對外開放,但白氏殺人確鑿無疑。宋家二爺久不露面,老夫人又在這個節骨眼上重病不起,坊間傳言紛紛揚揚,說什麽的都有。

周庭柏自然不信什麽“白氏與老夫人打起來,把老夫人險些打死”這種鬼話。

但宋府上下近來確實透著股詭異,尤其是那趙魚開始管事以後。

“原本還好好的,兩人客套周旋,誰也不肯落下乘,結果姑爺袖子裏不知怎麽掉出來一本書。”

“周二少一看那書,忽然來了一句,說這書是他送大小姐的。”

“這下可觸碰姑爺的逆鱗,不得了嘍!整個越州城誰人不知,姑爺最是癡情,愛慕心疼寶貝咱們大小姐,日日把大小姐捧在手心裏,這一聽書是別人送的,簡直要氣死。”

“姑爺當場發作,撂下臉來,一張利嘴罵人不吐臟,氣勢淩厲咄咄逼人,直把周二少罵得氣急攻心,風度全無,張口閉口都是小小贅婿,要不是小廝們死命攔著,周二少就大喊著沖上去了。”

“贅婿?哈哈,姑爺當場就回——‘我就喜歡吃軟飯你管的著嗎’,真是笑死人了!”

另一小丫鬟也笑道:“他沖上去又如何?他又打不過咱們姑爺。”

“近來也不知是哪的風聲,說周氏搶了咱們好幾樁生意,我呸!姑爺罵得好,就該狠狠罵!周二少分明與咱們大小姐青梅竹馬,還能做出這等事,可見是個沒良心的!”

“還是姑爺人好,雖然嘴毒脾氣躁,待下人嚴苛了些,可他是為著咱們府上好的呀,為了大小姐,什麽事都肯做,這才是好男人。”

宋星糖聽得正起勁,忽然沒了聲。

而後便聽有腳步聲朝她這邊來。

宋星糖渾身一激靈,忙弓著身往後退,轉過身就要跑。

“大小姐。”

她身子一僵,回頭,幹笑:“秦、秦大哥……”

秦知期無奈笑道:“大小姐做賊呢?”

宋星糖低頭看了一眼,她兩手握拳縮在胸前,含胸縮頭,彎腰弓身,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

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直起身,放下手,強裝鎮定:“秦大哥找我?”

秦知期知她害羞,也不為難她。

“大小姐病還未好,該少出門才是,姑爺吩咐我找大夫來,給大小姐診脈。”

秦知期讓開半個身子,果然見大夫拎著藥箱跟在後頭。

又要喝苦藥了。

宋星糖蔫下去,無精打采往回走。

秦知期沈思片刻,“要不,我給大小姐講講,早上姑爺是如何逞威風的?”

宋星糖果然眼睛一亮,又興奮起來:“好呀好呀!”

秦知期回想起分別時趙魚的話——

“她若不肯乖乖吃藥,你就給她講故事。”

“故事?”

“嗯,她愛聽。”

秦知期搖頭失笑,引著人往回走。

“對了,魚魚呢?”

“他送周二少出去了。”

“咦?不是說要打起來了?他還能送人出去?啊,魚魚果然大度,顧全大局。”

秦知期:“……”

宋星糖回到院子,那邊沈昭予送人出去。

周庭柏才踏出大門,便聽身後有人叫他。

一回頭,竟是秦知許。

他滿心煩躁與怒火,控制情緒的本事沒有趙魚那般收放自如、爐火純青。

臉上帶相,壓著眉,冷淡道:“何事?”

秦知許心頭一酸,忙低下頭,支吾半晌,將手中物遞了過去。

周庭柏看一眼,沒接,“荷包?”

秦知許羞赧道:“嗯,我瞧你身上那個已經磨邊了。”

她繡了好些日子,終於完工,好不容易碰到他來。

周庭柏卻道:“荷包乃是私密之物,恕我不能收下。”

“為何?”秦知許頓時紅了眼眶,盯著他腰間那只手藝粗糙的舊荷包,“早該換了。”

順著她的視線,周庭柏低頭。

腰間掛著的這個,是宋星糖很多年前送給他的。

她從小腦子雖笨,但手還算巧,只不過懶而已。

剛學會繡花時,便給周圍的人都繡了荷包,他與她關系好,也得了一只。

那時他們年紀都小,不懂男女大防,更不懂荷包的意義。

他自從掛上後,再也沒換過。

宋星糖是個喜新厭舊,熱情來得快去得也快的人。她後來愛上看話本,就不愛做這些繡活兒了。這麽多年,也只送過他這一個荷包。

周庭柏陷入回憶,一時恍惚。

“她已經嫁人,你還不死心嗎?”

周庭柏眉頭緊皺,提起此事就不免想起趙魚那個晦氣玩意,他發狠道:“成親又如何?那趙魚早晚有一天死在我手裏。”

秦知許紅著眼,質問:“她有什麽好的?”

周庭柏錯愕擡眸,十分意外聽她這麽說。

秦知許忙垂下眼,手指捏緊荷包,“她如今嫁人,已非完璧,就算趙魚死了,她也是寡婦。周家會同意你娶一個二嫁的婦人嗎?周老爺和周夫人若真有意讓兩家結親,早就在夫人還在時便將你們定下了,哪會到如今都沒有動靜?他們顯然不願你娶她,你為何還要執迷不悟?”

說著,又朝他伸手,送到他跟前。

周庭柏也說不上來為什麽,他想到一直跟在他身後喊二哥的星糖妹妹已被那個趙魚染指,心裏既膈應又惱怒。

那趙魚還在他跟前炫耀,說她夜間如何纏人,磨得他睡不好!

一想到這,周庭柏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暴戾驟然直沖頭頂。

他一把拍開秦知許的手,冷冷道:“你不幫我就罷了,還故意拿話刺我,待我的情意也不過如此。”

周庭柏甩袖離開。

秦知許捂著唇,痛哭出聲。

啪,啪——

身後響起鼓掌聲。

秦知許大驚,忙擦了淚回頭。

只見沈昭予抱起肩,靠在門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哎呀,不要你呀。”

秦知許捂著臉就要往回跑。

擦肩而過時,沈昭予忽然冷聲道:

“收起你的小心思,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秦知許積累了一肚子的委屈,終於再也忍耐不住,一股腦發作出來。

“我與她一起長大,不管是什麽,有她的就都有我的!連夫人都把我當親女兒一樣疼愛,所有人都高看我一眼,憑什麽你就要把我當個奴婢一樣呼來喝去?說打壓我就打壓我,還挑唆著我哥哥訓斥我疏遠我!”

“你不過是個入贅來的,只因討好了我哥哥,就作威作福!你膽子大,敢惹我們都不敢惹的人,你厲害。二房欺負她孤苦無依,是惡人,你又何嘗不是小人得志,仗勢欺人?!你們都是一路貨色!”

沈昭予感慨自己,在宋星糖身邊歷練了段時日,脾氣都變好了。

他聞言非但不惱,還笑了笑,“罵夠了?”

秦知許用力抹了一把淚,目光倔強。

沈昭予笑道:“主子待你好,你才有了這些特權,這些優待。李夫人當你是親女兒,你又是怎麽報答她的?”

“與宋星糖冷戰,打擊她的自尊,隨意貶損她的人格,辱罵她。還有,掠奪她視若珍寶的愛物,搶她的愛慕者,甚至想要擠占她的位子。”

“你早當自己是個主子,可你從未想過,自己究竟配不配。”

秦知許正欲反駁,沈昭予卻擺手,不容她插嘴。

“如今在這府上,糖兒若棄了你,你猜誰還願意高看你一眼?憑你哥哥?還是憑周庭柏?”

“你能有如今的地位,全都是靠別人。靠男人,靠主子,何時靠過你自己?”

秦知許頓時尖叫,嗓音淒厲:“那她呢?她還不是一樣,憑她是宋氏的大小姐,大家都得哄著她。她若不姓宋,你會這般遷就她維護她?”

“我確實不會輕易維護一個人。”沈昭予想起昨晚她的眼淚,笑了笑,“但我遷就她,只是因為她本身,與她姓什麽沒關系。”

“我們有何區別?只因她有個好出身,她,她還是個傻——”

沈昭予目光陡然淩厲。

駭得秦知許瑟縮了身子,忍不住後退。

“若依我的性子,放在以前,你敢這般出言不遜,就已經足夠被我弄死了。”

可是宋星糖說,她沒有朋友。

她說,秦知許很好,會一直陪著她。

她說她們陪著她時,她很開心。趕走她們的話,她就又沒有朋友了。

沈昭予多疑的本能警醒他,不可留一切危機種子在身邊。

可是她在求他。

那姑且……就聽她的吧。

反正,他也可以一直幫她看著。

沈昭予想到早上那股莫名想吻她的沖動。

忽然覺得,或許他做完想做的事以後,還可以將她接到身邊。

履行諾言,做她的朋友也好。

或是繼續當她的夫君。

似乎……都可以。

沈昭予周身冷意漸漸散了,低下頭,露出一個溫柔的笑來。

“你們大不相同。”

“她招人疼,而你,討人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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