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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姑爺他來頭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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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姑爺他來頭很大?”……

【38】

耳房中。

沈昭予看著宋星糖熟練地把自己的頭發綁到椅子上。

“……”

他咬牙冷笑:“頭懸梁的故事你倒是記得牢。”

宋星糖咧嘴一笑, 不以為恥,頗為自豪,“這法子很好用, 所以就多用用。”

沈昭予往她頭頂上看了一眼, 故意嚇唬她:“你感覺不到疼就不怕頭發都被拽掉了?”

宋星糖:?

“拽掉, 可就是成了禿子。”沈昭予如鬼魅般低語, “和寺裏的小師父一個樣。”

宋星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住。

沈昭予放輕聲音, 惡毒的聲音繼續傳來:

“成了禿瓢,夜裏有老鼠來啃你腦袋。”

“嗷!”

宋星糖目露驚恐,兩手抱住腦袋,一動不敢動,“難怪小師父們腦袋上有好多圓圓的傷疤, 那都是老鼠啃的嗎?!”

沈昭予:?

這也能信?那不是戒疤嗎?

沈昭予皮笑肉不笑,咬牙道:“是啊,可怕吧。”

“嗚嗚太嚇人了!!頭不懸了,魚魚,快幫我拆掉!”

宋星糖眼淚汪汪從雙臂間擡頭, 用哀求的眼神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沈昭予的一腔抱怨與不滿被她一眼給看了回去。

“……”

明明是她自己綁的,又讓他幫忙, 她又不是沒長手, 怎麽就非得他伺候。

早知道就不說那樣的話嚇唬她了。

有再一再二就有再三再四。

沈昭予習慣成自然,面色麻木走上前, 唰唰兩剪刀把布帶剪斷,心裏再煩,也沒傷及她一根頭發絲。

宋星糖摸摸自己茂盛的頭頂,後怕道:“魚魚,那我只能靠你了。”

捏著半截碎布想要偷偷溜出去的沈昭予:“……”有了沈昭予的參與, 宋星糖學起東西來速度飛漲。

沈昭予是一位好老師,不管宋星糖提出多麽刁鉆的問題,他都能答得上來。

而當宋星糖記憶困難時,沈昭予也會第一時間奉上畫紙,並且在極短的時間裏,低聲在她耳邊講故事。

因材施教、寓教於樂,這一堂課宋星糖過得十分愉快。

但是沈昭予很不愉快,他的心裏壓抑著一團烈火,面上還得裝著一副溫柔賢夫的模樣,這就導致他踏出這道房門時,身子晃了晃,整個身體有一種割裂的錯位感。

他預感不妙,臉色微沈,腳步飛快地往外走。

絲毫顧不上宋星糖在身後一聲一聲喚他。

叫喊聲引來眾婢女,只有妙荷關切地迎上去,卻在半途中被迎面而來的煞氣給逼得後退兩步。

待人離了院子,才有小丫鬟敢出聲:“姑爺這是怎麽了?又去找誰的晦氣了?”

“許是被大小姐給氣著了吧,”有人道,“偏偏始作俑者無知無覺,這份無辜最是氣人。”

“可姑爺不是最偏疼大小姐,他哪舍得同她生氣?”

“就因疼愛,所以才要把氣都撒在別人身上啊。”

“可憐,也不知這黴運落在誰身上。”

等眾人說夠了,一直沈默的秦知許才厲聲道:“莫要背後議論主子。”

“……是。”

妙荷心驚肉跳地拍拍心口,早在沈昭予一離院,就忙不疊去到屋中。見自家主子面色紅潤,眉眼帶笑,那顆懸著的心才落下。

她反手將門關上,看著主子撐著那只傷腳下地,趕忙過去扶。

宋星糖一擺手,撩起裙擺,給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腳,“魚魚給我上了靈藥,你看,都消腫了,也不疼,不用扶,你把桌上的書拿上跟我出去。”

說著竟一瘸一拐地跑了起來。

妙荷眼角一跳,拿了東西忙跟上去。

“還是沙畫有感覺,我得把方才的場景畫下來。”

見主子出門,聚在院裏說閑話的丫鬟們皆噤聲,很快四散開來,各歸各位。

妙荷腳步微頓,冷眼掃視一圈,才到近前,她欲言又止,聽著主子開心的哼曲聲,目光在她的笑顏上久久停留,最終長嘆了聲。

“姑娘,你不覺得,近來院裏安靜了許多嗎?”

宋星糖作畫時很難分心,聽到問題也沒吭聲。等她畫完一塊,妙荷才抓緊時間又問了一遍。

宋星糖迷茫擡眸,回憶片刻,才反應過來,“對哦,我近來早上都不會被嘰嘰喳喳的笑聲吵醒了。”

妙荷神情凝重,點了下頭,她覺得自己說這話並不合適,但見識過趙魚的性子與手段,知道他眼裏容不得沙子,她實在有些擔憂。

猶豫半晌,還是道:“姑娘,院裏的丫頭們雖懶散放縱了些,但到底心腸不壞,只要好好約束,她們也是能做好的,能不能請姑爺手下留情?”

宋星糖神情懵懂,不知她為何有此一說,但妙荷待她素來極好,她沒道理拒絕:“好,我會和魚魚說的。”

那邊沈昭予帶著一身火氣先去找人打了一架,待把江行和魏吉打得跪地求饒時,心裏的煩躁才稍稍散了些。

“還是在邊關時好。”

在邊關心情不好可以找支敵軍爆錘一番。

“在刑部時也好。”

被哪個朝臣氣到時,可以到地牢裏審問窮兇極惡的罪犯。

“就是在這裏不好!”

在這裏又要被人說是吃軟飯的贅婿,還要天天對著宋星糖那個大笨蛋!偏偏他只能受這個窩囊氣,不僅對她打罵不得,還要事事哄著她順著她。

“本王最煩她這種人。”沈昭予一拍桌子,惱怒道,“典故都背不明白,下一篇的主角串到上一篇去。”

“明明是‘孔明臥龍,呂望非熊’,怎麽念著念著臥龍的就變成王戎了?她還振振有詞跟本王說王戎臥龍合轍押韻,那押的是這句的韻嗎!”①

江行捂著胳膊,戰戰兢兢:“聽著是挺押韻的……”

嘭——!!

一個銅瓶飛了過去。

魏吉飛快閃身躲避,虛心請教:“殿下,那王戎又是幹嘛的?”

沈昭予狠狠瞪向他倆,“能不能讀點書,那是上一句——‘王戎簡要,裴楷清通’。”②

“好的好的,屬下們這就去念書,殿下您離開太久那邊會起疑的,您早點回吧,還有您的傷,回去記得重新包紮一下啊。”

魏吉拱手行了個禮,撈起江行飛上樹枝,片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昭予:“……”

他感覺到小腹的傷口隱隱作痛。

在回霜星院和去找秦知期之間猶豫了一瞬。

罷了,等等吧。回去早了,她看到傷口滲血,又要擔心。

沈昭予去找秦知期撲了個空。

因為秦知期此刻正在他不敢回的霜星院裏。

宋星糖疑惑道:“秦大哥,你面色有些難看,發生了何事?”

秦知許為哥哥倒了熱茶便退至到一邊,和妙荷站在一起。

秦知期手裏捏著靈州那邊的來信,語氣沈重:“你可知趙魚受傷了?”

秦知許與妙荷皆是一驚。

宋星糖沒有半點詫異,她腦袋垂下去,悶悶不樂:“是,我知道,他的傷會流血。”

“厚厚的紗布都被血染透,好可怕。”

秦知期眉頭緊皺,“那他可同你講過傷的來歷?”

宋星糖回憶道:“他說是在軍中所傷。”

這倒與信上所言相符。

早在定下趙魚做贅婿時,秦知期就派人去靈州探查他的過往。那時他覺得趙魚此人無牽無掛,瞧著不是個善茬,身份背景又相對幹凈,他才同意人進門。

只是後來男人透露出來的信息,越來越讓人心驚。

“他曾與二房說他是效命在霍家軍旗下。”

西部北部諸州駐紮的軍隊統稱鎮西軍,趙魚所在的“霍家軍”是其中一支,為懷王親帥,是嫡系的心腹。

秦知許忍不住插話道:“正是,他搬出來的名號連二爺都不得不忌憚。”

“那時我只以為他是個無名小卒,畢竟他能只身一人來到越州,是定然沒有功名利祿傍身的。”

有卓越軍功,誰又願意放棄錦繡前程,留在這裏當個小小贅婿。

秦知許眼角一跳,不安道:“哥哥的意思是,姑爺他來頭很大?”

秦知期沈默片刻,輕嘆一聲。

他將掌心中緊攥的信件打開給宋星糖看。

“探子來報,說這個‘趙魚’在軍中其實並無官職,只是格外受賞識,戰爭結束,因為受了傷,他覺得不適合繼續留在軍中,所以也沒要什麽賞賜。沒有軍職,朝廷自然不會扣著人不放,他想走就讓他走了。”

妙荷茫然與秦知許對視一眼,“那不就是個無名小卒嗎?”

秦知期神情凝重,“既然‘格外受賞識’,長官為何又輕易放人?我瞧趙魚無論是震懾二房,還是從匪徒中將大小姐救出,都不像是失去了上戰場能力的樣子,他既然還能打,說明傷勢並不影響什麽,那為何又從軍中退下?”

房間內一時間寂靜無聲。

“或許是魚魚厭倦了戰場上的生活。”宋星糖趴在桌上,難過地道,“刀劍無眼,受傷一定很疼,他或許不想再那樣。”

秦知期眼前浮現出男人如鷹隼般銳利兇狠的目光,搖搖頭,“他不會。”

一個人是否充滿野心,他還是能看出來的。一個充滿鬥志與決心的人,絕不會退縮。

“哥哥在擔心什麽?姑爺的來歷難不成真……”

秦知期盯著她的眼睛,“我不怕他厲害,我只怕他太過厲害。”

太厲害,勢必會牽扯到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網中。

若他曾經身處權利交織的漩渦中,怎麽可能輕易抽身。

“我只怕給府上招來個惹不起的人物。”

秦知期苦笑道:“他最好只是得罪了長官,被發落、被趕了出來。”

否則……

宋府的未來福禍未知。

秦知期回到院子,一眼就看到大敞的房中,坐著個人。

那人坐姿端正中透著股散漫,喝茶的動作很優雅,翻閱賬冊的指尖輕輕撚著書頁,漫不經心中又不乏威嚴。

平時的一舉一動間,總能給人一種從容淡漠,高高在上的感覺。

這樣氣質的人,怎會只是一介寂寂無聞之輩?

秦知期痛恨自己看走了眼。

他仰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也不知李夫人在天有靈,會不會怨他。若因他的識人不清,讓宋府步入到未知的災厄中,那他死後到了地府,又有何顏面見夫人?

“秦管家喜歡罰站,我卻沒有等人的習慣。”屋裏的男人率先扔了賬本,煩躁地敲敲桌子,下巴朝對面一揚,主子派頭十足,“進來坐。”

秦知期摸了摸藏在袖子裏匕首,緩緩舒了口氣,闊步向前。

到近前,卻是沒坐,定定看了男人一眼,驀地揮刀刺去!

沈昭予身子不動,看都未看,略微一擡手,輕而易舉地鉗制住秦知期的手腕。稍稍往外一擰,哐當一聲,匕首落地。

沈昭予並未松手,繼續使力,面不改色地看了人一眼。

他淡聲道:“怎麽,秦管家這是終於想通,要翻身做主子了?”

秦知期疼得臉色發白,勉強笑道:“姑爺受著傷,身手還這般敏捷。”

沈昭予並不意外他查出來,反手一推,將人甩開。

他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勾唇笑道:“我就是殘廢得只剩下一只腳,打你也綽綽有餘。”

“……”

秦知期氣得頭頂生煙,“你先爬到我跟前再說吧!”

都殘廢了還猖狂什麽!

“秦管家不會不知道,世上有種輕功,一只腳就能飛吧?”

秦知期:?

沈默了一會,“……那若只剩一只手呢?”

沈昭予揚了揚眉,擡手摸向腕間綁著的披帛,“我使鞭子的功夫也不賴,不會讓人跑掉。”

怎麽還纏著人家姑娘的東西,還真成他的私有之物了?

秦知期嘴角抽搐,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不會這就信了吧?”沈昭予輕嗤一聲,嘴賤道,“好蠢,騙你的,我又不是神仙。”

秦知期:“……”

要不是打不過他,早把他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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