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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我沒不喜歡,你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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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我沒不喜歡,你碰吧。……

【28】

秦知許頓時白了臉。

宋星糖也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 她不設防一顫,縮著脖子,“魚魚, 你生氣了。”

她很肯定, 在他身上嗅到了怒火的氣息。

宋星糖忽然感覺他變得陌生, 沒等她畏懼地後退, 男人身上那股駭人的威壓頓時又蕩然無存, 他長臂繞過她背後,輕輕將她攬住。

“這張石桌本是拿來給糖兒作畫用的。”沈昭予嗓音低柔,緩緩說道,“可糖兒卻舍了我的心意,讓別人隨意踐踏, 我豈不委屈?”

宋星糖茫然地擡眸,“我不曾舍了它,更沒讓人踐踏它啊。”

沈昭予嗯了聲,“不是糖兒的錯,那就是她們自作主張。”

李嬤嬤聽到這兒, 臉色已然大變,她忽然想起秦管家那一番警示, 忙拉著秦知許一起跪下。

“姑爺, 她……”

沈昭予笑著打斷:“主子不說賞,哪有被下人私占的道理?”

“不問自取即為偷。”他眼神專註地落在宋星糖身上, 溫柔地笑了笑,“在軍中,竊者當以軍法處置。糖兒,你想見識一下嗎?”

宋星糖沈溺在男人悅耳的聲音裏,頭暈腦脹地點了下頭。

秦知許心頭一緊, 失聲叫道:“姑娘!”

沈昭予氣勢陡然淩厲,斥道:“主子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

秦知許渾身打了個哆嗦,李嬤嬤趕緊拉著她跪得更低。

眾人皆被上位者獨有的威壓震得說不出話來,頭上似有千斤重般往下垂著,心底不住惶恐。

他訓斥時,擡手捂住宋星糖的兩只耳朵,沒叫她聽到。宋星糖乖順地看著他,倒覺得他發脾氣時,更好看了。

沈昭予素來不是個虛張聲勢之人,他所言必出,尤其是生了整治的心,便不會輕易放過,輕拿輕放。

他心裏已有章程,自然不急於一時,因此眼下並未當即對秦知許施以懲處。

他轉而說起作畫之事,向宋星糖演示起來如何靠細沙做出一幅畫作。

“既然糖兒拿起筆就會困,那我們就不用它,以手為筆,以沙為墨,這桌便是畫紙。糖兒也不必擔心浪費了紙墨,畫得不滿意,重做便是,十分便宜。”

宋星糖閃著星星眼,“你好厲害,總能想出新奇的點子來!”

“只要糖兒開心便好,我別無所求。”

小兩口當眾甜甜蜜蜜,李嬤嬤以為這事就算過了,忙拉著秦知許叩首,又拽著她迅速退了下去。

等到晚上,大概是那場威懾足夠,小廚房終於不再自作主張地上補湯。

沈昭予滿意地用了一頓清心寡欲的飯,不知是否是被宋星糖影響,飯後竟也生出幾分倦怠。

宋星糖有了新鮮玩意,頂著困意也要跑到院子裏玩沙子,晚風吹著,畫了一晚上都不覺得疲累。

等她玩夠,洗手更衣,回到臥房,才發現男人早已靠到榻上。他手執一卷,於昏黃的燭光中擡眸。

燈下看美人……

好俊的郎君,是她的夫君吶!

宋星糖怔楞半晌,又擡手捶了捶胸口。

沈昭予:“……”

他在人前扮演一日賢夫,眼下已然累了,房內再無第三人,他終於可以稍稍放松些。

因此看到她來,並未第一時間殷勤起身,而是仍懶洋洋歪著,冷眼看著她在屋裏轉圈。

而宋星糖自然察覺不到他的冷淡,她現在一門心思都放在找夜明珠上頭。

等她在地上翻箱倒櫃,找了小半個時辰未果時,沈昭予已經困得不行了。

他忍無可忍走下床,長臂一伸,勾住她的腰肢,將人夾住,一提,單臂抱起來。

幾步返回,把人撂到榻上,雙手輕輕往裏一推,宋星糖便打了個滾,一個咕嚕翻到裏側。

宋星糖:咦?

眨眼間,她仰躺到榻上。

頭頂籠罩下一大片陰影,是男子高大的身軀靠了過來。

她先嗅到沈昭予身上那股清冽好聞的氣息,而後感覺他拉起她兩只手腕。

被他引導著,兩手交疊,置於腹上。

然後一條被子罩了過來,左右都被他嚴絲合縫地掖好,頃刻間她就被裹成一顆粽子。

宋星糖立馬熱得冒出汗珠,她像蠶蛹似的,拱了拱,“魚魚,好熱呀。”

沈昭予卻道:“夜涼,快睡吧。”

把她裹好,沈昭予便躺回去,依舊是和衣而臥,兩人中間隔了些距離,他背對著她,雙手死死捂著衣領。

宋星糖盯著他的後背,不解地道:“既然夜涼,魚魚不蓋被子嗎?”

才四月,剛剛立夏,夜裏的確還有些涼。

前兩天她睡著了踢被子,早起還打噴嚏來著。

沈昭予閉著眼睛,隨口敷衍:“嗯,睡吧。”

“會冷吧?”

“……”

“怎麽不理我呀?”

“……”

宋星糖不出聲了。

沈昭予以為她終於肯安分睡覺,一顆疲憊不堪的心漸漸落下。在迷迷糊糊要入夢時,隱約聽到耳邊窸窸窣窣響。

幾乎是瞬間,他睜開眼,眼底還有為來得及掩飾的警惕與殺意。

偏偏宋星糖只顧著把自己從被子裏解救出來,忙得不可開交,沒看到他的情緒變化。

等沈昭予意識清醒,意識到身處何處,從警戒中放松下來,朝她看過去時,她恰好鉆出被窩,正小心翼翼、試探地一條腿從他身上跨去。

眼見她一腳要踩在他身上,沈昭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小腿,輕輕一拽,她就跌了下來。

“……”

只聽得一聲悶哼,宋星糖後腰一緊,被人狠狠壓進懷裏。

聽他咬著牙,在她耳邊啞聲道:“小祖宗,又折騰什麽?”

宋星糖兩手搭在他散著熱氣的胸前,無辜擡眸,“惦記著夜明珠,不摸一把睡不著。”

沈昭予真服了她了,也不知是氣得,還是什麽,耳根通紅,“你不是把夜明珠賞給秦知許了嗎!”

夜明珠,沒有了?

宋星糖呆住,半晌,才“哦”了聲。

肉眼可見地,情緒低落下去,慢吞吞地往回爬。

爬。

“……”

再爬。

宋星糖歪頭,“回不去,能放開我嗎?”

男人一雙銳利的眸子死死盯著她,明亮得幾乎冒火。

他冷笑一聲,把她推回去。

心中惱恨,拉過被子蓋在自己身上,翻身朝外,蜷著身,裹緊被子閉上眼,也不管她冷不冷。

宋星糖直挺挺地躺了一會,聽著耳邊愈發沈重的有些淩亂的呼吸聲,知道他也沒睡著。

但她感覺,自己好像把他惹惱了,一時間有些不敢過去。

可一想起來白日他發脾氣的樣子,心裏又癢癢的,覺得他那樣好看,想再看看。

腦中天人交戰,最終好事的小人打敗了膽小的小人。

宋星糖再一次靠過去,手扒在沈昭予肩上,推了推,紅唇湊到他耳邊吹氣,“魚魚,我心裏難受。”

沈昭予:“……”

誰來救救他,他也很難受。

沈昭予認命地撐起身,但是後仰,遠離。憋屈地靠在床頭,說道:“別難受。”

他隨口一敷衍,殊不知宋星糖真的去試了。

她皺著眉頭,盤腿坐在他身側,握緊拳頭抵在榻上,面色凝重,如臨大敵。

沈昭予:?

有時真想撬開她的小腦瓜,看看裏面都裝了什麽。

半晌,宋星糖搖搖頭,“心不聽我的,還是痛痛的。”

沈昭予嘴角抽搐,“你能知道痛?”

“不知道,但它肯定是痛的,你等著吧,一會就疼了。”

沈昭予:“……”

他不等。

沒等他在這深夜時分情不自禁地感時傷懷,思考人生的意義,她就親密地貼上來,蹭了蹭。大大張開手臂,一把摟住他的肩膀。

“沒關系,摸不到夜明珠,我摸摸你就好了。”

說著就開始上下其手,占盡便宜。

沈昭予感覺兩股熱氣分別直往上下湧去,沒喝補湯,勝似喝了。

老實說,宋星糖的許多行為,沈昭予都有一肚子意見。可是他並非好為人師、喜歡有事沒事就指手畫腳的那類人。

她有需求,他就教她兩招。

她不提,那他也不會多管閑事。

可她非要折騰他,那就不行了。

夜明珠既已給了人,斷沒有再拿回的道理,這不是說顯得她小氣,而是會有損做主子的威嚴。

當然,她也沒什麽威嚴。

可她終究要獨當一面,又不能一輩子都跟著他。

她自己的東西想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但看她給了又後悔,自己悶悶不樂的,他心裏說不出的煩躁。

沈昭予把這種感覺歸結為厭蠢病犯了。

做事全憑一時興起,不三思而行,那後果不管是甜的還是苦的,她都得吃。

但夜已深,他不想對她說教。

所以只能給她買個新的。

“你乖乖睡覺,等明晚就能摸了。”

“真的?!”

沈昭予把她推開,想躺回去,“真的,快睡——”

“魚魚,我好開心!”

沈昭予擡眼,只見她因失而覆得,倍感喜悅,於是眼睛瞪得更大,炯炯有神,熠熠發光。

她好像更不困了。

頃刻間,沈昭予悔得腸子都青了。

果不其然,聽她興致勃勃提議道:“魚魚,時辰還早,不如我們再覆習一下前夜所學吧!”

沈昭予:?

她說完,也不等沈昭予拒絕,她像強盜一樣,一把掀開他蓋在腰腹上的被子,鉆進去。

她還記得不能著涼,將被子抖開,披到自己背上,而後迅速爬到他身上。

沈昭予身上一重,懷中充盈起來。

垂在榻上的手頓時攥皺被褥,他隱忍地別過頭,氣息紊亂,“宋星糖,你下去!”

“我不嘛。”

宋星糖跨上來,兩條腿彎著,岔在他兩側,手臂緊緊纏住他脖子,埋在他頸間猛吸一口氣,滿足愜意到腳趾都歡快地蜷了蜷。

沈昭予的忍耐有限,他可以偶爾與她逢場作戲。

可他畢竟不是真心實意想給她做夫君,不能每天都在床上伺候她!

幸好她不懂男女之間如何成事,否則她若強逼,他就只能說他不行。

不到萬不得已,沈昭予並不願意承認自己不行。說了,這會是他生平第一樁退縮的事,有損他的人格。可不退,有損的就是他的貞潔。

那樣的事更不允許!那種事他是一定不會做的!死都不做!

沈昭予克制著將人掀翻的沖動,艱難地從她懷裏把胳膊往外抽,既要控制力道不傷著她,又得防備動靜太大她會鬧。

“糖兒乖,夫君累了,今日先歇息,好不好?我們明夜再溫習。”

等明天她忘了最好。

宋星糖下巴抵著他肩膀,扭來扭去,“不行不行,你才說過要刻苦,笨鳥勤飛,一次不行就十次百次,總能學有所成。”

她還想來個十次百次??

她做夢!!

沈昭予不想對她動粗,可她再這麽蹭下去,他恐怕要忍不住將她扔出門去。

他一咬牙,用力將人推開。

宋星糖不設防被推一踉蹌,她從他身上滾了下去,噗通一聲,倒在榻上。

她背後是軟乎乎的褥子,前方是梨花木的床架頂。

她以一個奇怪的姿勢四仰八叉躺著,兩眼發直,一聲不吭。

沈昭予看準時機,一骨碌翻身下地,狼狽逃竄到外間,倒了杯涼茶一飲而盡。

一連灌了三杯,體內的燥氣才勉強壓制,他聽著屋裏仍沒動靜,一時間遲疑起來。

難不成,是他太粗魯了?

他在原地冷靜和進去看看之間猶豫,最終還是決定回去。

才剛踏入內室,就見小姑娘坐在床邊,低頭找鞋子穿。

“去哪兒?”他問。

宋星糖不見低落,反而十分開心,她得意道:“我可以去把學過的都畫下來呀!還是你出的好主意呢,我險些忘了!”

沈昭予大驚失色,“畫什麽?你不會要將床上學的東西都用彩砂畫出來吧?去哪兒畫?不會要去院裏吧?!”

宋星糖笑出兩顆小梨渦,用力點頭,“當然啦,桌子放在外面,我當然要去外面畫啦!”

沈昭予:“……”

天塌了。

宋星糖匆匆披上外袍,迫不及待地往外跑,“我現在學習的念頭十分強烈,你先睡吧,我去啦!”

她邁開腿跑,跑了兩步發現自己非但沒出門,反而回到臥房裏,離床還越來越近。

低頭一看,自己不知何時被人攔腰抱起,扛在肩上。

天旋地轉間,她繼續蹬腿,揣到了不知名硬物。

聽到有人“嘶”了一聲。

哦,好像踹的是趙魚的膝蓋。

眼前的場景飛速倒退,眨眼間,她回到床上。

宋星糖擡眼,就見男人衣衫淩亂,胸膛起伏,他捂著右腹,冷笑了聲:“不能大庭廣眾看畫冊,就能將上頭的內容畫出來給別人看嗎?!”

沈昭予手心發癢,真恨不得用力揉她的腦袋,把她腦子裏的東西都晃出來。

宋星糖楞了楞,恍然大悟般拍手,“對呀!你說不能給人看的,我怎麽忘了!”

沈昭予心好累。

他垂頭喪氣,在她身側坐下,絕望道:“我陪你溫習,你別出去。”

如果有朝一日他謀朝篡位,讓他受點報應他沒話說。

可他還沒造反呢,怎麽就提前讓他經歷這些苦難了?

宋星糖一聽忙點頭說好,眉開眼笑地,迫不及待又把自己剝了個幹凈,只剩下肚兜在身上。

沈昭予好不容易做好心理準備要獻身。

一回頭。

沈昭予:??

宋星糖無辜地沖他笑,兩顆小虎牙尖尖露在外頭,從內而外透著股純真與嬌憨。

沈昭予沈默半晌,擡起千斤重的腿,上了床。

不用他動,小姑娘便積極主動地爬上他的身。

熟悉的姿勢,熟悉的人,熟悉的味道。

不熟悉的……觸感。

沈昭予紅著耳朵,盯著她掛在頸間的紅繩,惱羞成怒道:“你就不能穿件衣裳嗎!”

“太熱了,你看,你也熱呀。”宋星糖撥了一下男人滾燙的耳垂,理所當然道,“熱了不知脫衣,那不成傻子了嘛?”

沈昭予:“……”

他是傻子,大傻子,行了吧。

他沒忍住開口嘲諷:“全天下就你最聰明,就你知道冷熱。”

宋星糖眼前一亮,唇角難壓,“謝謝你的誇獎!”

沈昭予生平頭一次做了個十分有失儀態的動作——當著她的面翻了個白眼。

他說什麽來著,她不需要學如何罵人,她只要做她自己,就能將人全都氣死。

她哪會吃虧啊,他可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閑得沒邊兒了。

心裏默默將二人關系重新擺正,拋開多餘且無用的憐憫心,只將她當做一份“工作”。

不必再做多餘的事,也不該去想離了他以後,她要如何面對那些豺狼。

他只需安全度過這段沈寂的時光,等待時機脫身離去就好,其他一切都與他無關。

收拾好心態的沈昭予,將手擡起,扶在她腰上。

“……”

掌心貼著的皮膚溫熱柔滑,在覆上去時,懷中的女子輕輕發抖。

她縮在他胸膛前打//顫,細聲細氣地:“磨到我了。”

說著,輕晃//腰//肢,似是想擺脫。

沈昭予似被雷電擊中,驀地松手,自脖頸以下一片灼紅,胸腔裏心潮洶湧。

他急於說點什麽打斷綺思,語氣有些狼狽:“大小姐對痛遲遲察覺不到,怎的現下又這般敏丨感?”

宋星糖蹭了蹭頭,如實道:“我也不知,只覺得你的手磨人得很。疼倒是不疼,就是心癢。”

沈昭予低頭看了眼掌心的繭子,喉結輕輕滑動,他啞聲道:“握刀劍多年,不比那些書生矜貴。”

也不知怎麽,忽然就想起那位張秀才來。

他驀地閉眼,清空雜念。

“糖兒若不喜,那我不碰就是。”

手腕卻在遠離的時候倏然被人抓住。

她按了回去,貼著他的耳朵:“我沒不喜歡,你碰吧。”

“……”

“大小姐,你可知何為夫妻?關起門來,只我們二人時,發生的事都不該同外人分享。當然,若夫君待你不好,打罵或是虐待,還是要同人求助,找人幫忙。可我們現在,我待你……你不該事事都拿到外頭去說。”

沈昭予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語無倫次的,他只知道自己必須通過說話來轉移註意力。

宋星糖果然順著他的思路接道:“你的意思是,這是我們的秘密嗎?”

難得的,沈昭予的話被人精準概括,而他自己卻廢話連篇。

“嗯,這是我們兩個的秘密,莫要再同外人說。”

“我知道!我爹娘也有好多小秘密,連我都不告訴。”宋星糖氣鼓鼓的,很快又沾沾自喜,“我現在也有屬於自己的秘密了,成親真好。”

“晚上學了什麽,做了什麽,都不可以告訴別人,知道嗎?尤其是……床上的事。”

“嗯!我不說,關起門來,都是秘密!”

他沒敢再碰她其他地方,只有節奏地拍著她的後背。

沒一會功夫,懷裏的女孩呼吸綿長,進入夢鄉。

沈昭予扶著她躺下。

自己卻再也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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