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了扯褲子

淩晨兩點。

醉醺醺一群人，在大街上放聲高歌，唱105度的你，跑調跑到黃河去了。鬼哭狼嚎聲裏，大煞左一個醉鬼，右一個水鬼——喝高了淋啤酒浴。

“哥幾個誒，我上輩子欠你們。”大煞回頭，他也沒多清醒，瞇起眼，醉醺醺地找人。

路燈底下，林祈安低頭，手微彎護住打火機，哢嚓亮了下火花。

他身後是悠長的街，光影拉出長長影子，顯得人清瘦而寂寞。他咬著煙，拿出手機看一眼，又塞了回去，臉色平靜，沒什麽多餘表情。酒精作用下，楞是讓大煞看出了失望與落寞。

他把身上倆累贅一推，塞進出租車裏，交代幾句後，拍了拍車門，目送車離去。就這樣跟保育員一樣，敬職敬業送完了狐朋狗友們，他走到林祈安邊上。

接過林祈安遞來的煙，他借火點燃，兩人一起靠在墻上。

大煞：“你和封哥發生什麽了？”

林祈安：“沒事，不用擔心。”

月色朦朧，街上安靜，偶爾一輛車駛過，由遠及近，聲音像潮汐起伏。

兩人沈默浪費完一支煙的時間，大煞也不追問了，招攬下一輛出租車，抵住車門，“回去吧，好好休息，沒什麽解決不了的。”

-

林祈安下了車，往小區裏走，夜風拂面，帶來一陣清涼。

路口的燈壞了，還沒修好，他用手機當手電筒，慢吞吞地走過綠化帶。

手電筒震動，他漫不經心瞥一眼，視線凝固住，消息一條條跳了出來。

S：「嗯」

S：「不好意思」

S：「有事耽誤，忘記回了。」

林祈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跟石化了似的。

他解鎖手機，點進聊天記錄，反覆確認發消息的人是宋璉。

林祈安下意識要回覆，手指移上鍵盤處又移開。但他不知道怎麽回，怎麽回都可以，怎麽回都不合適。

他關了手機，邊走邊想。就像是剛戀愛的楞頭青，收到的三條消息，視若珍寶。走兩步，停下來，打開手機看一眼。好像少看兩眼，消息就會跑了。喝了酒的腦袋有點暈，發熱發燙，欣喜湧蕩在心裏，月色下劃起悠悠小船，蕩漾恣意。

“喵～”草叢動了一下，一只小白貓躥了出來，看見林祈安，跑過來繞著他轉圈圈。這是小區裏的野貓，林祈安有時候會投餵零食，一來一去，就認識了。

林祈安坐在路邊長椅，逗弄腳邊貼貼的貓，想了想，彎腰拍了一張照片。

他還沒想好接下來該發什麽，手機嗡嗡，宋璉回了消息。

S：「也是你的貓？」

林：「小區裏的」

“對方正在輸入中”出現，消失，出現，消失。林祈安聚精會神盯著，掌心被小貓用臉貼貼也渾然不覺，大概過了五分鐘。

S：「哦。」

林祈安笑出了聲。不知道為什麽，他莫名腦補了宋璉有點苦惱的樣子。或許和他一樣，不怎麽擅長和人溝通，不知道該如何與人親近。高冷的形象裂了縫，如同春風融化冰雪，林祈安放松了一點。

他把小貓抱到腿上，錄了一個視頻，發了過去。

宋璉的消息回的很快：「很好看。」

林祈安摸著小貓，有點高興。宋璉真的很喜歡貓，看來，他找到了攻略宋璉的切入口。

-

“靠，嚇死我了！”

小吳推開房門，雞窩頭嚇的往上冒毛。大半夜的，出來喝水撞見裸｜男。

宋璉坐在客廳，赤｜裸上身，臺燈照耀下，黑色發絲濕漉漉的垂下。他掀眼皮看了小吳一眼，默不作聲地低頭，看回了手機。

小吳在桌邊倒水，咕嚕咕嚕大口喝完，見宋璉頭也不擡的，問道，“看什麽呢？”

宋璉關了手機，“沒事，快睡。”

擦頭發的毛巾搭在腿上，任憑濕發淌水。小吳覺得奇怪，但也沒往心裏去，關心道，“你頭發擦幹了再睡啊。”

門關上，客廳只剩一盞燈，一個男人。宋璉切回聊天記錄，第不知道多少次點開了視頻。男人的手正撫摸小貓，溫柔的逗弄。

十秒的視頻很快結束。宋璉切到另一個界面，是林祈安的采訪。照片上是男人的側影，正和對面的主持人說話，眼角微彎，笑容溫暖，眉眼裏都是溫柔意味。他肌膚白皙，襯衫平整，利落與禁欲感並存。

宋璉閉上眼，腦海裏的畫面更齊全了。

他扯了扯褲子，仰頭靠住沙發，用力地呼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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