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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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躺在床上一夜無眠,裴舟行雙臂枕著腦袋,翻來覆去地想今天和顧循宥的兩次見面。

果然是冤家路窄,剛回國一天之內就遇到兩次,這概率他真應該去買彩票。

不過,我今天在他面前應該表現不錯吧——眼神不屑,語氣疏離,完全沒有給他一個眼神。

他身邊怎麽總是有那麽多女生喜歡他?從高中開始就是……

算了,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他高中的時候不是說不喜歡喝酒吧,結果現在天天跑酒吧買醉,他這是失戀了?不應該吧……

還是說,過了這麽多年他還喜歡姜竹月?而且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沒追到人?

也是,就他那樣,一看就不會追人。

所以他現在還是單……他怎麽樣,和我有什麽關系。反正我和他以後也不會有什麽交集。

裴舟行搖了搖腦袋,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胡思亂想都拋諸腦後,可是還是睡不著,無奈最後幹脆起身去了負一樓的家庭影院,看電影打發時間。

剛推開門,就聽到音響裏傳出的臺詞聲,“Well, a girl like that doesn't live next door to everyone.”

裴舟行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裴簡行,他嘆了口氣,走過去,在另外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裴簡行這才註意到他,看了過去,“剛回國,認床?”

裴舟行剛想反駁,你以為我是你呀。但想想還是沒有否認,而是轉移話題說道,“你不是一向喜歡星際電影嗎?怎麽看起愛情片了?”

聽著裴舟行的話像是想到什麽,裴簡行笑著說,“沒什麽,就是現在覺得這些電影也挺有趣的。”

裴舟行順著裴簡行的視線看了眼電視櫃上的一摞光盤,便沒有再問什麽,而是站起身往外走,不過經過裴簡行身邊的時候,還是停下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不要緊張,還有大半個月呢。你總不會是想每天都大半夜跑這看電影吧,放輕松點……對了,明天朋友送幾張演唱會門票給我,到時候你可以和你未婚妻,還有她那個朋友一起去看,順帶給江松月也送一張過去,還有一張……早點睡。”

第二天,葉牧馳約他在家附近的咖啡館見面。

裴舟行則悠哉悠哉地從家門口慢慢踱步往咖啡館去,結果還沒出小區,就看著牽著狗的顧循宥。裴舟行隨意地打量一人一狗,又不經意地移開目光,像是沒看到。

只是就當他準備出門的時候,他突然聽到狗叫聲越來越近,一轉頭就發現那只全身雪白,有著本個人高的薩摩耶,不知道什麽時候掙脫了繩子朝他這邊跑過來。

裴舟行下意識地就準備拽住狗繩,但是卻沒想到那只狗是要往他身上撲。

他被慣性猛得撞坐到地上,他半抱著那只薩摩耶,它則一直搖著尾巴舔自己的臉。裴舟行一直很喜歡狗,倒是不反感。

等他逗著狗安靜下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站起來,才發現這只狗的主人竟然像個局外人一樣站在對面的草坪旁。

裴舟行其實真的很想拉著狗,過去把某個不稱職的主人罵一頓,讓他平時好好看顧自己的狗,也就是今天遇到他,所以不計較,如果遇到一些不好說話的,或者是狗不小心把路人傷著了,他到時候就哭去吧。

但平靜下來的裴舟行想了想,還是打消了這樣念頭。

一是,他和顧循宥只是普通的高中同學,他說這些話不合適;二是,顧循宥的事和他沒關系,他沒有必要對管閑事。

於是最後,裴舟行也只是牽著狗走了過去,說了句,“看好你的狗。”就準備離開。

“它很喜歡你。”顧循宥沒有接過繩子,只是看著裴舟行淡淡說道。

“我也看得出來,所以你作為主人好好找找自己的問題。”裴舟行脫口而出,把繩子摔在顧循宥的手上,就往小區外走。

可是剛走了幾步,就看見薩摩耶又跑了上來,不過這次後來還跟著被驅使的主人。

裴舟行看過去,這次顧循宥先開口了,“它最近心情不好,拉它出來散步走不了幾步就坐著不走了。可能是真的很喜歡你,所以它今天興致很高,可能得跟著你一會兒了。”

看著和他搖尾巴的狗,裴舟行沒有拒絕,說了句,“隨你。”

就這樣,兩人一狗,出了小區,沿著一條綠化道一直往前走,只是除了偶爾狗叫聲,這個氣氛安靜到極點。

裴舟行並沒有主動說話的打算,顧循宥就像他說的,真的安靜地牽著狗不說話。

直到走到第一個交叉路口,等紅綠燈的間歇,還是裴舟行先開口了,“你的狗叫什麽名字?”

“沒有名字。”話音剛落,顧循宥就立刻回道。

“……怪不得和你不親。”裴舟行評價道。

“不是我的狗。”顧循宥回答道,“我暫替別人養的,等他回來就送回去。”

“那狗的主人沒給他取名?”裴舟行看著半人高的狗難以置信地問道

“他沒來得及取名,就出國了。”顧循宥看著裴舟行說道。

看著顧循宥的目光和他的話語,讓裴舟行有一種錯覺,好像他就是這只狗的主人。但是這樣的想法轉瞬即逝,他低頭摸著薩摩耶的頭說道,“怪可憐的小白。”

“遇到不靠譜的主人和飼養員。”看著轉綠的紅綠燈,裴舟行向前走小聲嘀咕著。

“你沒有養狗嗎?”裴舟行不再說話,反倒是顧循宥滔滔不絕起來。

“沒有。一開始準備養的,但後來因為經常不在家,也沒人幫忙照顧,就放棄了。”裴舟行順著顧循宥的問題回道,但是說完之後才反應過來,為什麽要回答他。

“那你有……”

“你的狗溜得夠遠了吧。”裴舟行看了眼手機上的消息,開口打斷道,意外之意很明顯。

“難得它願意多走路,我現在也攔不住他。你是有事嗎?我們跟過去會礙事嗎?”顧循宥卻像是沒有聽懂他的言外之意直白問道。

“有事。礙事。所以你和你的狗,別再跟著我了。”裴舟行語氣有些不善地說道,接著也不等顧循宥反應,就朝著反方向快步離開了。

顧循宥看著裴舟行的背影沒有說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他才收回目光。看著那只趴著他褲腿搖尾巴的狗,回過神來,摸了摸它的頭,從口袋裏拿出牛肉幹,遞到它的嘴裏,笑著說道,“合作愉快,小白。”

裴舟行趕到咖啡館的時候,看到了坐在窗邊較隱蔽的位置上,帶著一頂黑色鴨舌帽,黑色口罩拉在下巴上的葉牧馳,正自顧自地喝著還剩下半杯的咖啡。

幾年不見,葉牧馳看著和之前沒什麽變化,只是給人的感覺,在氣質上更沈穩了,戾氣也沒那麽重了。

葉牧馳也擡頭看到了裴舟行,舉起手裏的咖啡杯笑著說,“好久不見,裴少。”

裴舟行走過去也跟著寒暄道,“好久不見,葉大明星。”

落座後看著面前的卡布奇諾,裴舟行挑了挑眉沒有說話,只是叫了服務員,重新點了杯冰美式。

葉牧馳並沒有待客不周的尷尬,反而把那杯卡布奇諾端過去,若無其事地繼續悠哉喝了起來。

除了剛剛的一句含蓄外,兩個人再沒說話,只是面對面安靜地喝咖啡,甚至都沒有再給對方一個眼神,就好像對面的只是拼桌的陌生人。

等到裴舟行喝完了咖啡,葉牧馳才從口袋裏掏出一圈鑰匙,隔空扔給裴舟行。

“外面的那輛紅色跑車,門票我放在旁邊的抽屜裏了。”

裴舟行順著葉牧馳指的方向看去,很是無語地說道,“那是禁停區。”

葉牧馳拉上口罩,壓了壓帽檐,無所謂地說道,“又不是我的車,哪裏方便就停哪裏了——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說完就起身往外走,但是經過裴舟行旁邊的時候卻突然停了下來,彎腰拍了拍他肩膀,還在他耳邊低聲說道,“外面有人等你,不用謝。”

話音剛落,葉牧馳就離開了。裴舟行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立刻轉頭向窗外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牽著狗的顧循宥站在路對面看著他。

裴舟行先是一驚,立刻拿起桌上的手機給葉牧馳打電話,電話很快響了,他不等葉牧馳先開口,語氣有些緊張地厲聲問道,“你找的那些人走了嗎?”

等到肯定回答,他才放下心來,沒有聽葉牧馳後面的調侃就掛了電話。

而另一邊,掛了電話的的葉牧坐在車裏,想到剛剛自己出門時,那個站在街角的人看過來的目光,他轉著手機勾了勾唇角,覺得還怪有意思。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還是古人會說呀!

與此同時,剛準備出門的裴舟行,卻被服務員攔了下來,說是剛剛離開的先生讓他付錢。

雖然剛進門就料到了,但裴舟行還是忍不住在心裏罵了葉牧馳一句。

付完錢出去,顧循宥牽著狗已經到了咖啡店這邊。不等裴舟行開口,顧循宥就說,“好巧!小白,它非要拽著我來這裏,沒想到你也在。”

“哦。那你慢慢遛狗,我先走了。”裴舟行漫不經心地說完,便往停車的地方去了。

“裴舟行。”

顧循宥叫住了他,裴舟行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等他開口。

“能請你幫我照顧半天小白嗎?我今天實驗室有事——平時都是放在寵物店的,但是今天,”說著顧循宥看了眼手表,有些為難地說道,“可能來不及了——或者你不方便的話,我可以把寵物店的地址告訴你,你幫我送一下……只是我好像沒有你的聯系方式。”

顧循宥自顧自地說著,全程沒有給裴舟行開口的機會,裴舟行一時間也被繞了進去,最後迷迷糊糊地就答應幫他照顧半天,讓他實驗結束之後到小區門口接狗。

直到看著顧循宥做計程車離開後,裴舟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我為什麽一定要二選一?我就不能拒絕嗎?”

但是顧循宥已經打車走了,裴舟行只好做這個怨種。

他無奈地拉著狗到了車前,果不其然看到一張罰單,裴舟行嘆氣地把罰單放回口袋,讓狗在副駕駛上坐下。

車開進地下車庫,裴舟行牽著狗上樓。

“你要慶幸,今天老媽不在家,不然我就只能給你拴在地下車庫裏,等著你的主……臨時飼養員把你接走。”

裴舟行邊走邊說,而被他牽著的狗一直搖著尾巴激動地汪汪叫。

裴舟行的項目組最近在做一項研究,雖說他已經和導師請了假,但他還是決定把自己的部分做完,再加上最近還有篇要發表的論文,所以他把狗帶進的房間,就坐在沙發上忙了起來。

另一邊,上了車的顧循宥大概不到20分鐘就到了學校,然後直奔實驗室。

實驗室的幾個同門看到他時都很詫異。

“顧學霸,你最近的實驗不是都結束了嗎?”

“對呀,而且你不是今天早上6點剛走嗎?怎麽現在就來了,現在才10點多。”

“反正也睡不著,正好來給論文收個尾……之後可能沒什麽時間。”

“也是,畢竟你已經開始實習了。”

“不虧是老師的得意門生。”

顧循宥沒有反駁他們的話,只是笑了笑不說話,低頭忙了起來。

等到裴舟行寫完報告,看一下手機,已經是下午2點多了。

看著在旁邊安靜趴著的狗,裴舟行秉著人道主義精神還是到廚房,從冰箱裏給它煮了點肉,順便也給自己做了份午飯。

等到這個小狗留著口水吃完了飯,裴舟行也吃得差不多了。

和顧循宥約了大概下午六點來接狗,裴舟行看著天氣不錯,就帶著狗到附近的公園去玩,帶它游一下午的泳,還去寵物店修理了一下毛發。

等到忙完,時間也差不多了,一人一狗便不緊不慢地回家了。

只是最後,裴舟行卻沒有在小區門口等到那個人。

看到裴簡行、蘇朝顏還有童韻寧一起來的時候,裴舟行就知道——顧循宥又失約了。

他竟然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就是不爽。

“伊莉莎白,好久不見!”童韻寧剛走近,就喊著這個名字跑向身旁的薩摩耶

“這狗叫伊麗莎白?”裴舟行把繩子遞給童韻寧,隨意地問道。

“其實不是。顧循宥沒給狗起名,只是我喜歡這麽叫——不過如果顧循宥在場,都不許我這麽叫它。”童韻寧摸著狗回答道,“對了,裴帥哥,顧循宥今天做實驗把自己搞進了醫院,所以沒辦法親自來接伊麗莎白。他很不好意思,說是下次請你吃飯。”

“那他……沒事,高中同學幫個忙,請吃飯就不用了——既然交接出去了,那我回去了。”

裴舟行雙手插兜地往家裏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停下了腳步。看著那只安靜下來的狗說道,“我這有幾張演唱會的門票,到時候裴簡行拿給你們。”說完就進屋了。

“演唱會,誰的?最近有什麽演唱會嗎?”童韻寧有些疑惑地擡頭問道。

“葉牧馳呀,你剛剛還不是在和我抱怨搶不到票。”

“就是因為他的票難搶,我才不敢想是他的門票嘛。”

“裴少,你知道嗎?你哥送的誰的票?”童韻寧還是抱著那麽一點點的妄想問道。

“應該是葉牧馳的吧,我哥說放在車裏了。”

“真的假的!葉牧馳的票!現在黃牛都炒成天價了,你哥還有票送別人?!”

三人一狗去到地下車庫的時候,裴簡行看到那輛跑車的時候挑了挑眉;蘇朝顏和童韻寧不了解情況,沒什麽意外的表情。

裴簡行從副駕駛裏拿出了五張票,遞給了蘇朝顏。

“啊啊啊啊啊!”童韻寧興奮地跳了起來,“真的是葉牧馳的演唱會門票,還是VIP的!”

說著她剛忙拉過蘇朝顏的手激動地說道,“顏顏,快掐我一下,看是不是我在做夢……嘶!疼的,我不是在做夢!真的是葉牧馳的VIP演唱會門票!”

“我昨天算了張塔羅牌,說我最近會走運,沒想到這麽快就應驗了!”

說著童韻寧小心地把門票謹慎又謹慎地夾到自己的筆記本裏,又把筆記本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包裏,“所以,你哥真認識葉牧馳?”

“不知道,他沒和我提過。”裴簡行不願多說。

蘇朝顏則是看著手裏四張門票問道,“我們兩個一人一張,還有兩張呢?”

她抽出兩張門票,抖了抖另外兩張疑惑地看著裴簡行。

“裴舟行讓我給松月表姐留一張,另一張……”裴簡行看了眼狗,笑著說,“小顏,你和童韻寧商量吧。”

“這樣不好吧,畢竟是舟行哥給的票。”蘇朝顏有些為難地說道。

“沒事。我哥既然放這了,就是送你們的意思,你們自然有決定權。”裴簡行看著皺眉糾結的蘇朝顏笑著說道。

“真的嗎?”蘇朝顏依舊有些拿不準註意地再次問道。

“真的!”裴簡行摸了摸蘇朝顏的頭,很是鄭重地回答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得到肯定回答的蘇朝顏笑著說道,然後趕忙拉過童韻寧小聲商議道,“不然我們邀請學長去看吧,你不是一直想和他一起去看演唱會嗎?”

“真的可以嘛!”童韻寧兩眼放光地小聲高呼道,但是想到之前的事,又突然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了全身般失落地說道,“可是顧循宥對這種娛樂活動最沒有興趣了。”童韻寧小聲嘀咕道,“之前好幾次想約他去音樂節玩,他都不去。”

“試試嘛!不試怎麽知道?就當再給他一次機會啦。”

蘇朝顏看著朋友低落的樣子,忍不住鼓勵道。

其實蘇朝顏和童韻寧都很清楚,顧循宥對童韻寧是和對蘇朝顏一樣的——是從小長大的領居,像是對待妹妹一樣照顧,並沒有其他的感情。

蘇朝顏曾經和童韻寧說過這個事情,童韻寧自己也知道,但是她告訴蘇朝顏,

“我知道顧循宥現在不喜歡我,但是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他單身,我也單身,所以我喜歡他不犯法;而且也沒有哪條法律規定,我不能喜歡一個不喜歡我的人。喜歡本來就是一個人的事情,同樣地,就算是不喜歡了,也是我的一個人的事情。如果有一天,我不喜歡他了,就算他喜歡我,我也不會再喜歡上他。”

童韻寧有著屬於自己的戀愛觀,她很清楚自己的感情是什麽樣的,所以自那之後,蘇朝顏再也沒有和她談過這件事,她能做的就是——作為她的朋友,尊重並支持她的決定。

可是看著現在的童韻寧,蘇朝顏覺得,她可能在嘗試戒斷,讓自己試著不再去喜歡顧循宥。

她本來應該尊重她的,畢竟蘇朝顏很清楚:童韻寧喜歡顧循宥是一件得不到結果的事情,這份感情註定要無疾而終,學著放棄是一件好事;

但也正因為是朋友,她才知道現在的童韻寧是多麽的猶豫、糾結,她希望童韻寧放棄又不希望她後悔,所以蘇朝顏想告訴她的是——再給顧循宥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或者說一個正當合理的解釋,而不是借口。

“不會的……你是不知道顧循宥,倔得跟頭驢一樣,他不想的,就算是天皇老子來勸他都沒用。”童韻寧低著頭揪著下擺說道。

“那就拿去試試唄,反正也多一張。”蘇朝顏把票塞到童韻寧手裏笑著說道。

童韻寧看著手裏的票,就好像手裏握著的不是一張票,而是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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