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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還能回去找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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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還能回去找你嗎?

第二天下午四點半, 楚非昀帶上帽子和口罩,在工作人員幫助下登上商務車、到達這城市新城區的一個高級商場。夏宇參與的活動三點開始,現已接近結束。

事實上, 緋·工具人·雲, 在VIP停車出口的商務車裏, 朝著夏宇輕輕揮手的那一刻,很多跟上去的粉絲、無論是手機還是相機, 都把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

在CP粉們綿延不斷地發出的尖叫聲中, 夏宇表面微笑,只能硬著頭皮向車子走去。

畢竟三個月前,當時轉發微博, 只是因為以前隊友情誼, 能幫一把是一把。卻馬上被團隊發現商機, 又在資本的無形大手裏,兩人的關系越來越亂。

他和楚非昀都拒絕不了這樣的CP捆綁。

但就在他應該擡起頭, 與楚非昀兩人“相視一笑”時,突然, 在洞開的商務車門裏,一個渾圓的頭把楚非昀整個兒擋住。

“糍粑?我X, 多少年沒見了!”一見來人, 夏宇激動起來。

這圓滾滾的男生, 是他們小學階段體校隊伍裏的中鋒,自封禺市奧尼爾, 性格極好,和誰都玩得來,可惜後來上了中學嫌競爭大退了隊。

然後前排副駕的車窗降下來,也露出另一個多年前的小隊友、現已變得成年了的笑臉。

奧尼爾·糍粑, 邊跳下車邊熱情招呼道:“來我家店裏,一大幫人等著呢!”與夏宇一下子抱在一起,還憑借著大山一樣的身軀,把夏宇抱起來轉了個圈。

原本以為夏宇要與楚非昀單獨約會的CP粉:???

從「朝昀暮宇 CP粉的崩潰瞬間」、「隊友搶鏡,雙人約會變質」、「神轉折:夏宇被抱」;

到「夏宇與前隊友聚會」、「夏宇現身禺市一連鎖火鍋店」、「團圓火鍋小老板是夏宇小學隊友」。

雖然依然有人在發“這胖胖抱過夏宇、後來又抱楚非昀下車,是否相當於昀宇間接擁抱”,但這個說法很快就往下沈去。

火鍋店裏。

夏宇的經紀人阿芳看著實時數據,倒是都集中在本人與那火鍋店青年老板身上,看著裏間分別與隊友們勾肩搭背的昀宇兩人,她皮笑肉不笑:“阿虹,你這是什麽意思?”

霓虹微笑著回敬:“這幫年輕人比我們更懂,籃球是一種協作的游戲,上了場大家一致對外,而並不是內訌,芳姐您說對嗎?”

誰不知這位阿芳打著隨時拋棄楚非昀的主意,起碼以後她要是真翻臉,也算先禮後兵。

“怎麽就內訌呢!你們緋雲能有今天,最初還不是我家小夏的功勞?”阿芳笑得冷冰冰。

“夏先生是光芒閃耀的得分手,在場上他需要隊友的配合,但不代表他想要隊友的犧牲。”

離阿虹不遠的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子馬上回答。

見他穿著不凡,阿芳也收斂了對阿虹這個新人的嘴臉,“這位是?”

“我是緋雲老師的司機,就是,開車的。”陌生男子本來冷峻的面容,突然微微綻出一個笑,又迅速調整狀態,不再言語,卻把目光投向包廂裏的清秀男孩。

時間回到昨天傍晚。

想冷靜冷靜,秦風踏出楚非昀家門口,大步往前走。但就在他來到通向電梯那個高坎處時,涼風一吹——

一走了之,那家夥怎麽辦?

反正他先叫分手。分就分唄!

我怎麽可能答應,那幼稚鬼!

迅速折返、回到家門口,想著說什麽好話才能哄回大寶貝,正要擡手敲門,竟發現這人居然連鑰匙都沒拔。

……幼稚!

“要是有壞人來怎麽辦?”秦風開了門,冷聲質問。

“哪個壞人……嗚……咳咳……夠你壞,而且我又不是小孩!”被嚇了一跳的楚非昀,吸著鼻子,趕緊把嘴裏的面條囫圇吞進肚子。

他的人生宗旨是化悲憤為食欲。有什麽難過的?先吃為敬。

“呵,吃個面還哭鼻子,好像我會跟你搶似的。”秦風左右看看,拿起剛才自己喝過那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他。

“辣的,你來一口?”眼淚鼻涕橫流,是有點難看。

秦風懶得理他,幼稚!

“你喝過的水,還給我喝!”楚非昀虎著一張臉。

“我還親過你的嘴,有種不要啊。”

驚見對方戰鬥力突然變強,楚非昀像不認得他似的,眼睛瞪得老大:“……風哥剛才是夾到腦子了?”

秦風冷笑:“剛才給只幼稚鬼夾到頭了。”

“誰幼稚?我是認真的!”理直氣壯的宣稱。

“認真什麽?你再重覆一次?”

“重覆就重覆:我要分……”

但後面的話,被男人薄而有力的唇,封印在嘴裏。

太幼稚,又太可愛、太甜美……才怪!

舌頭探進男孩嘴裏,沒過一瞬、就猛地離開:“咳咳咳……”這可怕的辣椒油!人啊,愛上另一個人,高智商變白癡。

這下兩人同樣眼淚鼻涕齊下,誰也沒好到哪去。

楚非昀慢條斯理:“呵呵呵呵,幼稚!”吸吸鼻子,再悠悠夾起一大筷子沾滿紅油的小面,送進嘴裏。

終於理順了氣,秦風坐回桌邊,盯著快被楚非昀吃完的一份餐品:“你該不會是想吃我這份,才把我趕走吧?”

他自己跑的,還有理了?“那些石頭堵啊堵的,發洩出來天都亮了嘛,心情好了自然就餓,餓死了!你吃不?不吃早說。”

秦風伸手探探他薄軟的腹部,聲音也柔和下來:“別吃太多,我怕你一下子又不舒服。回頭過兩三小時再和你吃些別的。”

男孩沈屙日久,腹肌薄弱,外科醫生敏感的指尖,摸得出他的胃脹得厲害。

楚非昀也低頭捏著自己毫無知覺的腹部,才後知後覺一下子吃太急,經常被提醒不要猛吃,怕會引起急劇的自主神經反射異常。

只是兩人擡起頭對視時,才覺得這姿勢怎麽看怎麽怪——像是丈夫在摸著太太剛顯懷的孕肚?想起中午的浴室混戰,喵的!楚非昀猛地甩開秦風的手。

男孩的臉紅透之際,男人一直在耐心等他。

直到他願意再擡頭看自己一眼,秦風才低聲說:“對不起,這幾天讓你受委屈了。以前的確隱瞞了客觀實情。

你知道的,我第一眼見到你時,就喜歡你。想盡辦法靠近你,不想被你認為是騙子,也不想被你疏遠;在你對我也有感覺時,更不想被你推開,也絕不想與你分手。”

“收到啦,我們之間不用多說!對不起嘛,我也不想分,但話到那兒了,總感覺這樣才能顯示我的氣質、不,氣勢!……風哥一定不會生氣的,對不?”

秦風無語問蒼天。誰不生氣?誰不難過……但既然比大寶貝年長6歲,能不包容這幼稚鬼?

“還說分手嗎?”

“呃……不說了!”察顏觀色,對方的臉色緩和,男孩的傲嬌大尾巴又翹了起來。

這還差不多。

“風哥不餓嗎?吃吧!”是偶爾迷茫的小可愛,也是個大吃貨。尤其不能忍受面變坨坨。

“遵命。”

修長的手指從容地拆開快餐包裝袋、疊好,再起身七步洗手法、再優雅坐下、揭開蓋子、瀟灑地撕開一次性筷子的包裝、利落地夾起面條送進嘴裏,咀嚼時全程不露齒,唇邊一滴汁水都沒有。

接觸到對方疑惑的目光,放下筷子、淺淺喝了口水,才好整以暇地淡笑著詢問:“什麽?”

楚非昀驚嘆道:“嘖嘖,正餐就算了,吃個快餐還能這麽規整,也是沒誰。”

秦風:“情人眼裏出西施,我可以理解為你愛我。”

楚非昀話鋒一轉:“書念得多,果然也很自戀。”

“好啦,既然知道書念得多,說說吧,和Neo的合約。”問題還是要解決。他不能容忍男孩做著自己不樂意的事。

他不能完全為楚非昀解決問題,但起碼可以憑借學識,看看有什麽可以突破的點。

“哎我有個想法,就是不知算不算違約,到時不會索賠吧?”

“說來聽聽。”

兩人商量了好一會兒,回到酒店再找阿虹一起商量,得出該逐漸削弱與夏宇之間的捆綁,以防遇到什麽事情,夏宇的團隊突然把矛頭指向楚非昀。

好友是好友,但在資本的大潮裏,友情被淹沒的事,在流量圈子並不鮮見。

第二天,楚非昀依約到指定地方接了夏宇,和一幫隊友們一起,來到隊友自家開的一家防空洞火鍋。

當秦風看向吃得正好的一大群年輕朋友時,楚非昀剛好也擡起眼簾看向他。見此,笑著招手讓他過來:“風哥也坐下來一起吃嘛。”

秦風走了過去,一看九宮格紅油鍋底就猛地想咳,連忙從西裝裏掏出個一次性口罩戴上。

這座以麻辣聞名的城市對他不甚友善,男孩是唯一的牽絆,所以他要勇敢地適應這裏的一切,從食物開始——

有人給他拿了個碗,糍耙同學的大漏勺已遞到他面前:“帥哥來嘛~”

看見懟到面前的一大勺腦花,秦風連連後退:“謝謝,不用了!”捂著嘴落荒而逃。和這城市的感情,下次再談。

“這人怎麽了嘛?”大家夥奇怪。

“他懷孕了。”楚非昀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並非不知曉,那是因為秦風小時候習作吃多了。

男人的本領也並非天生,也並非完全靠財富堆積,父輩給他鋪路,也得益於他從小的刻苦。

前幾天居然從據說一向沈默寡言的秦爸爸那兒聽來的,以前小時候,家裏天天買一大堆豬腦子給秦風剝腦膜練手。

材料也沒浪費,全家上下天天喝天麻豬腦湯,美其名曰以形補形,吃出心理陰影。

這位知名的秦教授說得如此一本正經,楚非昀開始就想笑卻不敢笑,還是秦爸爸板著臉問他:“不好笑?”

其實他的家人也沒那麽難相處。

夜晚,他們再次來到那所房子,從那小窗望出去,長江上閃著點點星光,是城市裏的各色燈火。

中午與裝修公司見了面,下午已讓人把裏面的家具都清理掉,現在屋裏空空蕩蕩。

在昨天簡單畫的那幅效果圖裏,楚非昀邊添加上光效,邊說著:“你看,就是這個窗子的光線,上午沒有太陽啦,但一到夕陽時特別美,夏天太曬,我最喜歡春天了,下午三點多,太陽就會這樣暖暖地照進來,不過……”又突然住了嘴。

“楚非昀,告訴我你家人的樣子,好嗎?”在男孩耳邊輕聲說著。

人死了不能覆生,但可以活在後人心裏。他願與楚非昀一起,記住他的所有家人。

“我外婆啊,樣子就是個普通老太太唄,她最寵我了,啥事都護著我,我最愛她了。

以前我媽要是打我,我往這裏閣樓上一鉆,她老人家往扶梯上一坐,對我媽叫著‘有種你把我也打了’,小老太太奶兇奶兇的。

小時候,她早上牽我的手送我上學時,就問著我晚上要吃啥、她就做啥;後來大了,訓練的時間更長,她專門做了東西送到體校給我吃。

到了青少年隊時期,賽前封閉管理時,教練都勸她別來了,她依然求著門衛老頭,放那兒給我留著。

可惜到了叛逆期,我逐漸有點煩她一直把我當小孩看,當然也包括車禍那天,如果我聽話吃她送來的食物,或許事情就不會發生,她也不會……

風哥,要是她見到你,一定也會超級喜歡你,我喜歡的她都喜歡!”

“我那外公,別聽我之前說的他有多好,其實倔得很,我媽那爆脾氣一大半都是來自他的。

我外婆說兩父女從小吵到大,後來我媽20歲離了家,過幾年突然回來時、肚子裏有了我。外婆還怕外公會打折女兒的腿,結果老人家嘆了口氣,也沒多問,就在原來我媽的小房間裏安了個小嬰兒床。

小時候體校教練去選人,我被選上,剛開始一個星期覺得好玩,後來誰想天天訓練啊,累得要死又沒得課後和同學們玩,哭鬧著想逃,被我外公天天押著脖子送去。

他說,不是為了要你出些什麽名堂,只是趁著年輕,好歹把一件事堅持下來,不要放棄。

哼,當過兵的脾氣又硬、體力又好,他都六十歲了、居然欺負我一個六歲娃,我居然還打不過他,手下敗將只好聽令。

當年他聽說有人在網上罵我,還想把那些說我壞話的人給打一頓呢,太好笑了,難道順著網絡爬過去。”

“我媽,哎!反正一個字,兇;兩個字,潑辣。

以前每天耳朵裏就充斥著‘你再搞一哈?’、‘給勞資滾過來’,典型的禺市女孩兒,我怕死她了。

但小時候有誰敢欺負我時,她一定會盡自己所能保護我。

沒有人知道她和我生父有怎樣的故事,我想她一定是敢愛敢恨那種。只能說,幸好她留下我,感謝她的不殺之恩。

還有她那顆還活在我體內的腎臟,大概沒有人比她更愛孩子了吧。

不過恐怕我也是全世界最幼稚的人,快23歲了,啥時候不順心還偶爾會想:我媽要還在,保證不抽死丫的!”

如今嚴厲已隨著時光流逝,只有沈澱下來的美好與悔恨。

“風哥,我……十六、七歲時,做了很多蠢事,才會讓他們……一個個離開……我真的很恨自己,如果不是我,如果沒有我……”

E人開朗陽光的社交外皮下,是無數個悲傷、自責、悔不當初的夜晚;

是無法釋懷的痛、何以是己的怨、無辜被網暴的冤,以及大半個軀體的麻木。

“那時你還小,大人都有義務為孩子遮風擋雨,因為愛你,也願意為你付出一切。”把男孩的頭靠在自己懷裏安撫著。

“不是,你不知道……不過後來呀,我媽教了我一句話‘我沒錯,錯的都是別人’,後來我幻想出一個假想敵,把所有不如意的事都推到這個惡鬼身上,是這個惡鬼害得我們家破人亡的,我沒錯,一點都沒錯!”

這樣一想就舒服很多,終於能直視陽光下的陰影,他們的愛,給了他堅韌的外衣。

“風哥,你說這方法是不是特別好。”

男人讀醫時學過心理學,這是遇到重大挫折後的自我保護機制啟動。他揉著男孩的頭發,說著傻話:“只要你覺得好,我也會陪你一起去罵這個假想敵。”

“你不會覺得很傻?”

“不會,我的寶貝。”

楚非昀又跟他說起以前家裏人的趣事。一個熱熱鬧鬧的、卻溫馨而真實的家,光聽著,就把秦風那顆早已在冷淡家庭環境下成長的心給烘得暖融融的。

這就是他的小太陽的原生家庭呀。

聽著楚非昀時而低沈、時而高亢的訴說,又看著他平板上的添加了光影的效果圖,秦風卻有種感覺,這場景似曾相識。

一句話陡然閃現在他腦海:“大哥哥,我一定會好起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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