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第 1 章 零幀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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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零幀起手

“這該死的男同終於遭報應了!大快人心!”

淩晨一點,黑漆漆的房間只有靠邊沿的床頭亮著微弱的光,照亮游長海略顯興奮的神情,一雙漆黑的眼珠子炯炯有神。

發出一聲激動的歡呼後,白天在公司當了一天牛馬還被老板叼的他,此刻終於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從胸腔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睜著雙眼,暢快不已地想:

就該把他的作案工具沒收,好好一個大老爺們,不去找女的,真是腦子裏長泡了,專門去騷擾男主,這種人也配和我同名。

下一刻,他眼一睜一閉,世界煥然一新。

漆黑的房間瞬間轉換成亮堂堂,古色古香的房間,面前還有一個被綁住的……人?

唉?我居然這麽快就睡著了!

那個人在床上,姿勢還很暧昧。

難不成寡太久了,他都開始做這種夢了,還以為自己早就被牛馬生活榨幹了呢。

游長海還沒完全反應過來,腦海中各種想法和半夜精神抖擻的小貓一樣四處亂竄,意識逐漸回籠,他感覺手掌下肉乎乎沈甸甸的,分量十足,下意識順著輪廓摸了一圈。

好熟悉的輪廓,他自己好像也有一個。

他的手還在繼續動,摸到一半,游長海的神情由輕松轉為凝重,摸完一圈之後,他簡直難以置信:怎麽會這麽大!這人做手術填充了吧。

科技,一定是科技。

他長這麽大從來沒見過這種尺寸,太不正常了,除非長在他身上。

思緒紛然雜亂,游長海耳邊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似乎壓抑已久,滿腔怒火直沖游長海面門而來,瞬間將他炸了個回神:“游長海!該死的斷袖變態!放開我!”

冀星洲已是氣急,再也顧不上什麽委曲求全,連日來被騷擾,積攢在心中的憤怒如火山噴發,頃刻間燃盡理智,他開始口不擇言地高聲怒罵:“你這種不學無術的草包活著只會造孽!趁早死了才好,放開我,惡心!齷齪!下流無恥……”

“什麽?”游長海被突如其來的謾罵弄得糊塗。

什麽叫“該死的斷袖變態”?

他游長海活了二十幾年一直是鋼板一樣直的直男,這個夢怎麽回事,怎麽還把他整成男同了?臺詞還這麽熟悉。

他略微一思索,認為一定是睡前看小說的原因,都怪那個書裏那個和他同名的配角太討厭了,不然他也不會夢裏還是這個場景。

耳邊的謾罵還在繼續,游長海此刻終於真正回神,目光聚焦在前面門戶大開,衣衫單薄的男人身上,那人正咬牙切齒地罵他。

當他看清楚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立刻像被開水燙了一樣,滿臉嫌惡地把自己的右手拿起來,用左手狠狠地打了幾下,發出“啪啪”的脆響。

叫你亂放,叫你亂摸,難怪挨罵。

方才持續不停的謾罵聲在游長海這番舉動之後陡然啞火了。

冀星洲眉頭緊皺,不知道他又在打什麽鬼主意,死死盯住他的一舉一動,身體不斷掙紮,一些勒得緊的地方已經磨破了皮,滲出斑斑血跡。

游長海將視線重新轉移到床上,思忖:床上這個一定就是男主了。

還真如原文所說——濃眉銳目,唇紅齒白,雖然衣著樸素,卻難掩蓬勃的少年意氣,漆黑的眸子裏隱隱流露出一些雖已盡力壓制,卻仍然無法完全藏匿的野心。

可堪一句絕世榮光。

現下這種場景,實在是過於暧昧了,起色心之人會趁虛而入,但游長海豈是那等下作之人,身為讀者,他一直很喜歡冀星洲這個主角,即便是在夢裏,也見不得他被這樣作踐,當即走上前去彎下腰,大手一揮就開始解繩結。

二人靠得極近,冀星洲渾身緊繃,滿臉警惕,不知道他又在搞什麽把戲,明明剛剛還滿臉淫邪之色地對自己上下其手,被自己罵了兩句,不僅沒有動怒,反而還開始假惺惺地給自己松綁。

游長海一邊解繩子,一邊觀察冀星洲的面容,心中嘖嘖讚嘆,他從前做夢都是面容模糊的無臉人,沒想到這次居然有這麽高清的人臉,連臉上的絨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冀星洲自然不會錯過他臉上的神情,那股發自內心的讚賞不含任何惡劣的色彩,一派純凈,與先前的神色形成鮮明對比,就好像,他在看什麽十分喜愛之人,叫他楞了一下,隨即在心中嗤笑一聲,迅速否定這個可能。

一定是被這個混蛋氣糊塗了,都開始出現這種沒跟沒據的幻覺,這種人生在富貴人家當真是浪費資源。

同是游家的孩子,大公子就和他完全不同,待人接物無不和善有禮,身形高大,剛中帶柔,周身氣度不凡。

游長海專心致志地解繩子。

不得不說,這繩子綁得很有水平,疏密適宜,松緊得當,應當出自專業人士之手,若非冀星洲用力掙紮,也不會在身上留下諸多血痕。

冀星洲剛剛得了自由,下一秒就從袖子裏掏出一袋花粉,朝著游長海的門面狠狠砸去。

游長海根本沒來得及看清他的動作,就被大量花粉迷了眼睛,眼前的視線一片迷亂,他慌忙揮手倉促間吸進去不少,耳邊是冀星洲跑下床的沈重腳步聲。

他聽得清清楚楚,冀星洲本來是朝著門的方向過去的,跑到一半又回來,停在他身邊,下一秒,他就被一雙鐵手撂倒在地,毫無還手之力地砸在地上,後背一陣劇痛,眼冒金星,本能地蜷縮成一團,口中發出痛呼,沒過幾秒就被強行打開。

守在門外的兩個小廝聽見房間裏動靜這麽大,立刻把腦袋貼在門上,擔憂地從門縫裏喊:“公子,公子,是那小子掙脫了嗎?需不需要我們進去幫忙?”

沒等游長海回答,門就從內部打開,二人一時不察,身體朝前栽去,冀星洲握緊拳頭,一左一右,照著二人的腦袋給了狠狠的一拳。

二人同時發出一聲慘叫,癱倒在地,倒下去之後,只能從餘光中看見一個高挑的身影穿著熟悉的外套揚長而去,消失在院門口。

知道壞事了,他們顧不上追回冀星洲,捂著腦袋連滾帶爬地進入房間。

一進門就看見他們家公子外衣已經被扒下來,坐在床邊的腳踏上,半靠著床,一只手捂著後背,一只手掩住嘴唇,正滿臉通紅地咳嗽,頭發也散了一半,發冠松垮垮地頂在腦袋上,咳一下松一分。

“公子,沒事吧,公子……”

“公子,你怎麽樣了,那個混小子把你怎麽樣了?”

二人連聲呼喊,二公子在游府極受寵愛,若是真出了什麽事,夫人和老爺一定會重重地責罰他們。

阿祥嗅嗅鼻子,聞到一股極為熟悉的花香,心中一凜,轉頭和阿福一對眼,心中警鈴大作,這不正是那種會令公子全身起紅疹子的化蝶蘭麽,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二人仔細一看,發現二公子身上已經開始出現小面積的紅疹了,顧不得其他,阿祥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往外跑。偏偏公子為了今天的事不被說出去,暫時遣走了所有的下人,一時半會兒的,想找個人照顧公子都找不到。

阿福心慌意亂地把冀星洲擡上床,不僅是為了二公子,更是為了待會兒必然會降臨在他們頭上的責罰。

二公子一直對這種花粉過敏,府中除了格外喜歡化蝶蘭的大公子房裏有一盆,其他地方再沒有了。

難道,難道是姓冀的小子去大公子房裏偷的?可那小子也不是大公子房裏的人,沒有合適的理由,輕易進不去。

阿福思來想去,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但眼下,一定要把所有的責任全部推到冀星洲身上,不能給老爺和夫人治罪的理由。

游長海躺在床上艱難地呼吸,大片大片的皮膚開始泛起瘙癢,窒息感如潮水一般湧上來,淹沒他的口鼻,過度真實的感覺讓他心中極為不安。

這,真的是,夢嗎?

夢裏,會有,這樣真實的痛與瘙癢嗎?

門被哐當一下推開,阿祥拉著胡子花白的老郎中的左手臂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快點快點,人命關天。”

“我,我年紀大了,經不起這樣折騰,哎喲……”

阿祥“蹭”的一下跑到郎中的右邊與阿福一起,幾乎是把大夫擡到床邊。

“快把脈,快快快。”

郎中一打眼,就知道游長海的情況不容樂觀,立刻開始把脈,把完脈從藥箱子裏拿出一卷金針,穩穩地紮下去。

現在院子裏被遣散的下人也差不多回來了,阿福阿祥隨便抓了兩個被推出來的丫鬟,讓她們在房間裏照料,他們二人則是去老爺和夫人那裏請罪。

那兩個丫鬟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游長海,心中焦慮不已,眼下的情況福禍相倚,萬一二公子出了什麽事,除了阿祥阿福,就是她們兩個了,若是沒什麽事,她們也可能因此得到賞賜。

郎中施完針,趴在桌上寫了一個方子遞給兩位侍女。

“照著方子去抓藥,每日四次,三碗水煎成一碗水,若是三日之內紅疹消不掉,就……”

郎中搖搖頭,代替未盡之語。

二人沒想事情居然嚴重到這種地步,神情頓時凝重起來。

沁春園。

游府主母柳心香滿面寒霜地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桌上原來擺放整齊的水果撒了一地,阿福阿祥二人額頭的血順著往下流,二人是頭也不敢擡,只敢死死地盯著自己眼前一小塊區域,那裏還散落著碎裂的粉彩雕鑲荷葉盤。

周圍的下人皆是大氣不敢喘一下。

“你們的意思是,那姓冀的勾引長海不成,惱羞成怒,撒了他一身化蝶蘭花粉,是嗎?”

二人硬著頭皮答道:“是……是……是的。”

柳心香從石凳上站起來,對自己的貼身大丫鬟清屏吩咐:“去查,查出來若是和他們說的不一樣,直接發賣出去。”說完,便往游長海所在的三春院去。

“夫人,夫人饒命啊!”

清屏居高臨下地諷刺道:“既然說了實話,這麽害怕做什麽,夫人又不會隨隨便便就責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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