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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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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蒼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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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喬昔回屋前是下了決心要向祝英臺認真道歉,誰想到還來不及開口,反倒是祝英臺先向她道了歉。

“喬昔,實在是對不起,我今日與我八哥吵了一架,心情有些壞,對你的態度不太好,請你原諒我。”

“啊,啊,沒事。”

祝英臺早把衛喬昔當成知心好友,什麽心事都與衛喬昔說。聽完祝英臺為了留下來和梁山伯在一起而以黃良玉作比,道祝英齊都忘不了黃良玉,又如何能讓她忘了梁山伯,生生將祝英齊氣走了,衛喬昔終於忍不住道:“你這是在揭你八哥的傷疤。”

“可他做不到的事情為什麽又要求我能做到呢?”

執迷不悟者,萬人拉不回。

衛喬昔面無表情道:“我想起來我還要去找姚鳶,就先走了。”

衛喬昔對外身份畢竟是男子,不好進姚鳶的房間,兩人便約在了桃花林旁邊的涼亭。

深秋時節,桃花落盡,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

一陣秋風來,姚鳶攏了攏身上的衣服,抱怨道:“就算你是男子又怎麽樣嘛,我與你清清白白,有什麽好怕的,外邊冷死了。”

衛喬昔握著裝了熱茶的杯子,覷她一眼,“你還真是一點不在意你的名聲。”

姚鳶指著衛喬昔,“就是這個眼神,一模一樣!你和馬文才連看人的眼神都一模一樣!”

“你怎麽那麽討厭馬文才?”

“這話要我問你吧?”姚鳶放下茶杯,“你怎麽就喜歡馬文才呢?你看看書院那麽多人不喜歡他,你就很特別,瞎了眼看上他。”

衛喬昔一言不發盯著姚鳶。姚鳶擺擺手,“行行行,你沒瞎眼,我不罵你家文才兄。”

“我爹是馬太守的手下,我打小就見過馬文才,他忙的很,什麽都要學,而且脾氣特別壞,所以我們這群小孩子都不愛和他玩兒的。”姚鳶咂了咂嘴,“我是真的沒想到,馬文才喜歡的人居然會是你,還真是奇了。”

衛喬昔隨手扯下一根枯草折來折去,問:“你幾時離開書院?”

“看心情,我爹娘都不怎麽管我,我自由得很。”

“你若是長留在書院,勞煩你幫我看著點馬文才。”

姚鳶賊兮兮地湊過去,“怎麽?怕他背著你拈花惹草啊?”

“不是,”衛喬昔搖搖頭,“我怕我不在,他偶爾沖動,你拉著他點。”

姚鳶楞了楞。

“大概過完這個月吧,我便要與我哥回襄樊了。”衛喬昔不會編草,那截枯草在她手裏揉了一圈,慘不忍睹。

姚鳶起身,站在亭子外伸了伸懶腰,秋日午後的陽光實在讓人犯困。搓了搓有些冰涼的手,姚鳶長嘆一聲。

“看來你是真喜歡他啊,說不定因為你的存在,他真的有所改變呢。

不過,我看你與他相處,總覺著你在哄孩子一般。”

衛喬昔把枯草往亭子外一扔,也起了身。深秋之景滿眼荒蕪,可待到來年春天,此地依舊有姹紫嫣紅,瘋狂生長。

其實馬文才待衛喬昔,又何嘗不像哄孩子一般。馬文才給衛喬昔最大的縱容,衛喬昔也給馬文才最足的耐心。

“不過我可拉不住這位大少爺,我看他只聽你的話。”兩人往回走,姚鳶道,“況且我可能不會在書院待太久。”

兩人迎面碰上王藍田,衛喬昔朝他打了聲招呼。

王藍田楞在原地,嘴巴張開又閉上,如此幾次,讓衛喬昔一頭霧水,“你想說什麽?”

“今日之事我沒看見,”王藍田支支吾吾道,“你們,你們以後千萬不要這麽光明正大,當,當心被文才兄看見了。”

衛喬昔越發不解,“你到底想要講什麽?”

“衛兄,文才兄對你不薄,你卻……唉!”王藍田搖搖頭走開。

“嘶——”衛喬昔皺眉,“是不是又欠收拾了,說一堆稀奇古怪的話。”

“看來真的所有的東西都變得不一樣了。”姚鳶拍了拍裙擺沾上的碎草屑,沒等衛喬昔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又拍了拍她的肩,“大少爺來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衛喬昔順著姚鳶的目光看去,少年背著手站在青松之下,一襲月白竹裳,衣袂臨風,唇角微揚,對著衛喬昔招手。

衛喬昔心底嘆了聲美色誤人,興沖沖地跑過去,“你怎麽來找我了?”

馬文才伸出背在身後的那只手,手中拿了一只風箏,蒼青色的雄鷹畫得栩栩如生。

“陪你放風箏。”

“怎麽突然想起來要放風箏?”衛喬昔好奇。

馬文才拿著線軸,將線放長,“上次梁山伯與祝英臺放風箏,你不是也很喜歡嗎?”

“我來,我來放。”衛喬昔拿過線軸,扯著風箏線迎風而跑,只是一直不得要領,風箏才有要飛的勢頭,又晃晃悠悠地掉了下來。

衛喬昔瞪著躺在地上的風箏,撿起來,仔細看了看,“這只風箏畫得挺好看的,就是做得糙了些。”

馬文才接過風箏,“再來一次,我幫你將風箏托著。”

這一次很順利。

秋高氣爽,本就是放風箏的好季節,衛喬昔輕輕扯動著風箏線,看著飛在天際的蒼鷹,瞇起眼睛。

“這只鷹好像你啊。”衛喬昔道,“你看像不像你生氣的樣子,好兇。”

“再兇不也一樣掌握在你手中,你讓它飛它就飛,你讓它落它就落,對你不會有絲毫違背。”

風箏有些歪,看著像要掉下來,馬文才順手扯了一下風箏線,蒼鷹覆又扶搖直上。

衛喬昔使了些力氣生生將風箏線扯斷,手心攤開,蒼鷹帶著扯斷的風箏線很快消失在視線裏。

“喬昔你這是做什麽?”馬文才的手裏被衛喬昔塞了線軸,心情一瞬間蕩入谷底。

踮起腳尖,衛喬昔拍了拍馬文才的肩膀,“鷹是天空霸主,自由翺翔時才最是意氣風發,不該被人所操控。你也一樣,瀟灑不羈的馬文才才是最好的馬文才。”

馬文才捏著線軸的把轉了一圈,沈默了半晌,道:“話雖如此,可你弄丟了我的風箏,又該如何賠我?”

衛喬昔踢了踢馬文才的鞋尖,“我這麽煽情,你不感動嗎?居然還要我賠你風箏?”

“你賠了祝英臺的風箏,卻不賠我,喬昔,你偏心。”

“馬文才你真幼稚。”

“誰幼稚?”

“你幼稚,幼稚死了!”一只風箏都要和祝英臺比,可太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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