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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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七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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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伯與祝英臺正打算去後山餵馬,行到一半,梁山伯一拍腦袋,“糟糕!”祝英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嚇了一跳,“山伯,怎麽了?”

“我忘記帶火折子了,”梁山伯道,“過會兒還要去給馬熏蚊子呢。”祝英臺從懷裏拿出一個粉色的荷包,上頭繡著兩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就知道你會忘,幫你帶著呢。”

“還是英臺想的周到,”梁山伯將荷包接過來,捏了捏,捏到了火折子,“不過,一個火折子為何要用這麽精致的荷包裝著?”

“給你的,好看嗎?”祝英臺眼含期待。

“好看是好看,但是為什麽送我這個?”梁山伯將荷包左右看了看,不解地問。

“這是我……”祝英臺頓了頓,“這是我家九妹繡的,給你一個戴著裝東西,省得你總是忘東忘西的。”

“哇,好漂亮的荷包!”衛喬昔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對著祝英臺彎了彎眼睛,“英臺你家九妹可真是心靈手巧啊。”

祝英臺被衛喬昔突然湊近的臉嚇得往後一退,臊紅了臉,“喬昔你怎麽走過來也沒聲音啊?”

衛林一直在衛喬昔耳邊說若是她不送馬文才荷包,馬文才一定會生氣。因此,趁馬文才還沒回來,衛喬昔幹脆溜出來,不與馬文才碰面。誰知道一出來就撞見祝英臺含羞帶怯,遮遮掩掩費了半天勁,就為了讓梁山伯順理成章地收下荷包。

衛喬昔眼拙,看不出那荷包繡的算不算精細,總之絕對比她繡的好上千百倍。

衛喬昔還想打趣祝英臺兩句,就聽得身後有人叫了祝英臺的名字。

“祝公子,祝公子!”王蕙提著裙擺小跑著追上來,跑到祝英臺面前後羞羞答答地將荷包拿出來,“今天是七夕,這是人家特意送給你的。”

祝英臺與梁山伯對視了一眼,眼裏滿滿的尷尬。尷尬地接過王蕙的荷包,道了聲謝。

“今晚乞巧夜宴,祝公子你一定要來哦。我會像織女等待牛郎一樣等著你哦。”王蕙說完便紅著臉跑了。

知道祝英臺是女兒身的衛喬昔在後邊捂著嘴偷笑。

接著荀巨伯也替王蘭給梁山伯送了荷包,促狹鬼照例揶揄了梁山伯兩句。祝英臺有些醋,好巧不巧,谷心蓮撞槍口上了,祝英臺趕在谷心蓮開口前攔住她,將她的荷包與王蘭的荷包擺在一起,讓谷心蓮品鑒哪一個荷包繡的好看。

一記絕殺。

衛喬昔看著谷心蓮將攥在手中的荷包偷偷地藏進袖子裏,還瞪了梁山伯一眼,生生被氣跑了。

情敵之間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梁兄真是桃花朵朵開啊。”衛喬昔調侃道。梁山伯連忙擺手,“喬昔你不要胡說。”

祝英臺從懷裏拿出一個荷包遞給衛喬昔,“這是銀心的小妹繡的荷包,銀心見你平日裏也沒一個荷包戴著,特意割愛,說要送給你。”

“……”

你們主仆倆除了妹妹就想不出別的借口嗎?你以為誰都和梁山伯一樣蠢嗎?

衛喬昔拿著藕粉色的荷包,像拿著一塊燙手的山芋。銀心那個小丫頭……是怎麽喜歡上她的?

還有,為什麽人人都會繡荷包,就她不會?

荀巨伯酸溜溜道:“好啊,你們都有姑娘送的荷包,就我沒有。”

***

細白的指尖勾著荷包在空中轉圈,衛喬昔連連嘆氣,她是幾時招惹的銀心那個小丫頭?這一百多個學子,她怎麽眼光如此毒辣,偏偏喜歡上了她?

指尖一空,衛喬昔擡頭,眼見著荷包落入某個少年手裏。

“你還我!”衛喬昔撲上去要把荷包搶回來。馬文才一手扣著衛喬昔的肩膀往下壓,拿荷包的手高舉,唇角一勾,“怎麽?不好意思了?”

衛喬昔扯著馬文才的衣襟,踮著腳去夠,奈何身高差距擺在那裏,費了半天勁也只能抓到馬文才的手腕。

“你把它還我!”

“送我的就是我的了。”馬文才故意勾著荷包在衛喬昔眼前晃了晃,在衛喬昔再次撲上來後又舉起手。

馬文才多半是誤會了。衛喬昔鼓了鼓腮幫子,放棄掙紮,“那不是送給你的。”

原本盛滿笑意的丹鳳眼陡然冷了下來,連聲音都沾上了寒意,“不是送給我的,那你想要送給誰?”

“不是,”衛喬昔無奈又好笑,“那是別人送給我的。”

“誰送你的?”

“祝英臺家的那個小書童銀心。”

馬文才收回手,盯著衛喬昔良久,咬著牙道:“你還真是,男女通吃啊。”

衛喬昔趁勢把荷包搶了回來,“那也不是我想的。”

馬文才攤開手,“你不打算送我點什麽嗎?”

衛喬昔莫名心虛,咽了咽口水,“沒有。”

“沒有?”少年的聲音涼涼的,手依舊沒有收回來。

“說了沒有!”衛喬昔大著膽子兇他,拍開馬文才的手。

手被人握住,馬文才彎腰,湊過去,額頭短暫地碰了碰衛喬昔的額頭,“那就把你送給我。”

杏眼瞪大,紅暈從脖子一路爬到臉上,衛喬昔抽出手,推了馬文才一把,沒將少年推開,倒是自己往後退了兩步。

“你,你離我遠點!”衛喬昔結結巴巴道。

馬文才直起身,虛握著拳頭掩唇,低沈的笑聲落在衛喬昔的耳朵裏,驚得衛喬昔心肝顫。

“喬昔,臉紅了。”

“你閉嘴啊!”衛喬昔雙手捂著臉,從指縫中露出一雙眼睛,奈何害羞的人瞪人也沒有氣勢,反而讓馬文才笑得更開心。

衛喬昔幹脆避著馬文才,一直到乞巧夜宴,馬文才走到她這一桌來,衛喬昔轉頭就擠著和梁山伯一桌。

馬統看了看衛喬昔,看向自家少爺,“少爺,衛公子她……”馬文才給自己斟了一杯茶,看著山門前張燈結彩絢麗一片,心情大好,“沒事。”

七夕乞巧夜,女子都要坐在一起,以絲線穿針,一炷香之內,穿線最多者就是織女娘娘最出色的弟子。

衛喬昔托著下巴看王蘭十指翻飛,溫柔恬靜又心靈手巧,以後一定是一位賢妻良母,自己可能沒辦法做一個合格的妻子。衛喬昔不自覺看向馬文才,師母敲響手中的小鑼,衛喬昔一驚,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

衛喬昔用的力氣有些大,梁山伯擔憂地看著她,“喬昔,你怎麽了?”

衛喬昔揉了揉發疼的臉頰,一想到妻子這種字眼,她為什麽會看向馬文才?

“我沒事,”衛喬昔含糊過去,“對了,英臺怎麽不在?”

梁山伯是一個很好搪塞過去的人,說什麽他信什麽,很快答道:“哦,他方才說要如廁。”

“看,回來了。”梁山伯指著不遠處,祝英臺帶著銀心往這邊走。

祝英臺剛落座,書院裏的姑娘手裏捧著小木盒排著隊拜織女娘娘。

“英臺,她們這是在幹什麽?”梁山伯好奇地問。

“乞巧啊,每到七夕的夜晚,未出閣的少女都會捉一只蜘蛛放到錦盒裏,任它們結網,等到隔天把錦盒打開,如果蛛網結的好的,那就是一個心靈手巧的姑娘,如果蛛網結的七零八落的,那就是個笨手笨腳的大姑娘。”

衛喬昔點點頭,原來如此。

銀心偷摸著看了衛喬昔一眼,道:“還有啊,如果姑娘們有中意的郎君,可以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和心上人的名字放在錦盒裏面,聽說織女娘娘會保佑他們終成眷屬呢。”

衛喬昔長長的哦了一聲,“還有這麽有趣的習俗呢!”

旁邊站著的衛林很是嫌棄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她家小姐什麽都不知道,當個女子都如此失敗。

湊完熱鬧,衛喬昔光是吃瓜果就已經飽了,再空不出肚子吃晚飯,索性回了宿舍。

“衛公子。”馬統跑進來。

“馬統你怎麽每次都這麽匆匆忙忙的啊?”衛喬昔笑他。

“衛公子,少爺讓小的帶您去一個地方。”馬統道。“去哪兒?”衛喬昔疑惑。“您和小的去了就知道了。”馬統笑的一臉神秘。

馬統帶著衛喬昔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四處靜得嚇人,平時根本不會有人往這邊來。

“馬統,你想幹嘛?你不會是想把我殺人拋屍吧?”衛喬昔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很是懷疑。“小的哪敢啊,”馬統道,“那少爺不得把我大卸八塊啊。您就放心吧。”

借著月光行過黑暗處,眼前一片明亮。開闊處擺著一張案幾,上頭供奉著果品香燭。馬文才就站在燈火明滅處,手裏拿著一個錦盒,見她來了,將錦盒放在案幾上。

“這是做什麽?”衛喬昔走過去,擡頭不解地看著馬文才。

“拜織女娘娘。”馬文才道。

衛喬昔指著自己的鼻尖,“讓我拜嗎?”馬文才拉下她的手,帶著她走到地上擺好的蒲團前,“自然是你,難不成還是我嗎。”

“不用拜了,我手笨,拜幾百次也沒法心靈手巧起來。”衛喬昔轉身要走。馬文才拉住她的後衣領把人又帶了回來,“手笨就更要拜了。”

兩人對視,僵持了一會兒,還是衛喬昔先敗下陣來,“行行行,我拜。”

雖是嘴上說的敷衍,衛喬昔跪在蒲團上,還是虔誠地拜過織女娘娘。

馬文才將錦盒收走。衛喬昔靈光一閃,拉住他,“你錦盒裏面裝的什麽?”馬文才茫然地看了她一眼,“自然是蜘蛛,還要裝什麽嗎?”

衛喬昔松了手,食指蹭了蹭鼻尖,馬文才應該沒聽到銀心說的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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