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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心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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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谷心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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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才能下床走動時,梁山伯與祝英臺也回來了,見到祝英臺看著梁山伯的眼裏滿是愛慕,衛喬昔便曉得這兩人和好如初了,甚至有了更進一步的發展。

“啊,山伯和英臺安然無恙,最慘的居然是文才兄你啊。”看著馬文才尚且行動不便的腿,衛喬昔歪著腦袋幸災樂禍。

馬文才伸手照著衛喬昔的發頂一頓亂揉,受傷的日子裏都是衛喬昔在照顧他,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算是因禍得福。

“他們兩個安全回來,你放心了?”馬文才無奈地看著她。

梁山伯與祝英臺兩人此次還帶了三人一起回來,其中有一對母女,女兒叫谷心蓮,原是一個漁家女,梁山伯見他們母女倆孤依無靠,便求山長留她們下來在書院裏做雜役。

另外一人,衛喬昔見到他時,樂了。

“老先生,好久不見。”

“小娃兒,又是你啊。”老先生見到她,一撇小胡子都笑得抖了起來。

“老先生不是不願意來書院嗎?怎麽改主意了?”衛喬昔道。

陶淵明看著衛喬昔,眼裏浮起一絲欣賞,“你果然早就知道了。”

兩人說話仿佛打啞謎一般,旁的人聽的一頭霧水。

馬文才走到衛喬昔身後,很是不屑地看了陶淵明一眼,“你一個賣菊花茶的上書院來幹嘛?菊花茶賣不下去了嗎?”

“文才兄,不要這樣說,這位是五柳先生陶淵明。”梁山伯道。

瞳孔微微縮小,馬文才盯了陶淵明半晌,道:“你是陶淵明?”

陶淵明指著馬文才對衛喬昔道:“看到了嗎?就是因為書院裏有這樣的學生,我才不願意來的。”

“你!”馬文才臉上一黑,衛喬昔抓著他,哭笑不得地看著陶淵明,“老先生您就別激他了。”這兩人是天生的不對付,見面就得掐,一個故意氣人,一個屢屢中招。

陶淵明文采斐然,能得他一堂課自然是人生之幸。聽聞他要來上課,衛喬昔起了個大早,馬文才尚在睡夢中,就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擾人不得安睡。

有人從他枕頭邊上走過,馬文才閉著眼,一把抓住那人的腳腕,聲音帶著些沙啞與不耐煩,“吵什麽?”

衛喬昔正要去拿帽子,突然被人抓住腳腕,蹲下身子,去掰馬文才的手,聲音放輕,“你繼續睡,我動作輕點。”

馬文才半睜開眼,看著衛喬昔的臉還有些朦朧,松開她的腳腕,翻了個身,腦袋枕在手臂上看她,“怎麽今日起這麽早?”

“今日陶先生講學啊。”衛喬昔道。

“你就是一夜不睡,他也是巳時才能上課,起那麽早有什麽用。”馬文才握拳抵在鼻尖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坐起。

衛喬昔磨了磨牙,用力一推,馬文才才醒,毫無防備地又被她推倒在床上。

“你以前早起還非要把我從床上拉起來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衛喬昔從鼻腔裏哼了一聲,起身去拿她的帽子。

馬文才翻身起來,兩手撐著,一條腿伸直,另一條腿屈著,看著小姑娘的背影啞然失笑。她平日裏都是賴床賴到快遲到了,和他現在這樣有什麽可比性嗎?真是給她慣的越來越放肆了。

衛喬昔的滿心期待在看見王卓然那一張大白臉後瞬間湮滅。

“可惜你白等那麽久了。”同桌憋著笑道。

陳子俊道陶淵明喝醉了酒無法來上課,特意三邀四請,請了王卓然來講課,衛喬昔也不是看不明白,三邀四請不過是他討好王卓然的手段罷了。只是這王卓然講課實在與陳子俊一個調調,先念一遍課文,再解釋一遍意思,學生們在下面安靜聽講就是了。

衛喬昔很失望,但是依然撐著腦袋聽著。

“阿嚏。”學堂裏眾學子搖頭晃腦誦讀逍遙游,卻聽得外頭有人打噴嚏。

“是誰?”王卓然道,眾人停下誦讀,探頭探腦地往外頭看去,隱約看見一個人影要離開。“站住!你給我過來!”王卓然斥道。那人在外邊磨蹭了半天,才走了進來,是梁山伯帶來的那個漁家女。

“又是你,你鬼鬼祟祟的在這兒幹什麽?這學堂,是你一個陰人能來的地方嗎?”王卓然原是認識谷心蓮的。

因為王卓然不喜歡女子碰他的東西,所以他在書院的一切生活瑣事都是由梁山伯經手,上次梁山伯幫王卓然打洗澡水的時候蘇安和谷心蓮也過來幫忙,被王卓然發現,訓斥了一番,還無意燙傷了谷心蓮。

衛喬昔微微皺眉,王卓然這般瞧不起女子,她心裏也有些不痛快。

“哦——原來是你啊,”王藍田見谷心蓮眼熟,細想了想才記起來,“王大人,我見過她,她原是西湖邊上的一個賣花女。”

“大膽,一個卑賤的賣花女,既陰又晦,竟敢來玷汙這神聖的學堂。”王卓然原以為谷心蓮是山長的親戚,到底不敢太過分,如今得知她只是一名賣花女,也就無甚顧忌了。

谷心蓮膽子小,被這王卓然一罵,抖了一下,眼淚便流了下來,哭聲聽著柔弱又無助,“我不知道事情會這麽嚴重,我只是想讀書……”

“住口!”王卓然拈著蘭花指,折扇直指著谷心蓮的鼻子,“學堂乃是男子進階仕途的聖殿,莫說你是個卑賤的女子,就算你是士族嬌女,也不容你這個陰人來玷汙!”

“來人吶,把她給我拖出去,送官嚴辦!”王卓然道,溜須拍馬成習慣的秦京生立刻站起來將人拖走。

衛喬昔有馬文才在身邊拉著,尚且還不會沖動的站起來,可梁山伯與祝英臺就不同了。

“等一下。”梁山伯叫住秦京生,“王大人,心蓮姑娘一心向上,雖然冒犯了規矩,但大人已經責罵過了,何必送官呢?再說心蓮姑娘好不容易在這兒找到了活兒,可以奉養母親,就求王大人您發發慈悲吧。”

“讀書人講的是品狀高低,地位尊卑,如果你不願在這受教的話,可以離開。”王卓然陰陽怪氣道。

“這可是你說的,離開就離開,山伯,我們走。”祝英臺起身,與梁山伯往外走,同時將谷心蓮一起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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