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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若柳絮因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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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未若柳絮因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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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下課時,陳夫子隨口提了句,道這個月的品狀排名出來了,一群學子便如蜂湧般挨著擠著去看排名。

今年朝廷頒了新令,讓各書院依照九品中正制,設下品狀排行,品狀高顯者,便可將名字登上左右布簾。此排名對想入仕途的學子來說極其重要,故而衛喬昔才能常常揪著這一點挑釁馬文才而又不怕馬文才揍她。

衛喬昔自然也想看看自己的排名,只是個子小,又不像祝英臺有梁山伯護著,擠在人流裏被左右推搡,幸而荀巨伯眼尖,拉住了她,“喬昔,你抓緊我,可別摔著了。”

“嗯。”衛喬昔笑著對荀巨伯點頭,伸手要去拉荀巨伯,下一秒就被一只手給拉走。

“誒?”衛喬昔看著一臉無奈地放下手的荀巨伯,又看看面無表情地拉著她的馬文才,一時不解,“馬文才你又幹嘛?”

“你是我的室友,理應跟著我。”馬文才道。

馬文才一副把衛喬昔當做他的私有物的語氣。

衛喬昔看著馬大少爺小孩子一樣不準自己的朋友和別人玩的樣子,最終屈服,沒辦法,誰讓她天生善良。

衛喬昔便對荀巨伯歉意的笑了笑,擡頭無奈地看著馬文才,“好,我跟著你。”

衛喬昔抽出手,抓著馬文才的衣角扯了兩下,道:“走吧,文才兄。”

好在書院裏還沒有人敢擋馬文才的路,眾人見馬文才過來,都自覺的讓開一條路,衛喬昔是一路走的通暢。

衛喬昔跟著馬文才來到榜前,看著榜首碩大的兩個名字,不禁嘟囔,“這哪是按品狀排的名次啊,這是按交束脩的多少排的吧。”

馬文才輕飄飄地瞥了她一眼,眼中警告意味很濃。

衛喬昔一眼就看出來這是趨炎附勢的陳夫子排的名次,因為榜首兩人正是馬文才和王藍田。雖然馬文才確實有些真才實學,但是,王藍田,是個實打實的草包。

顯然,質疑排行榜公正性的不止衛喬昔一個人,但凡是個看得見東西的人,都不會承認王藍田品德高尚,成績優異的。

山長見了陳夫子排的榜,心裏自然也清楚,見學子們不服氣,便出來勸解,告訴大家排名只是個形式,希望大家不要過分以排名為準,盲目追求,失了本心。

衛喬昔深以為然,這樣人為排出來的榜單,又評的是品狀這樣難以修訂標準的東西,排名時因為評選人總有偏心,總歸會有失偏頗。

山長又道:“今天我們尼山書院有幸邀得客座教席,此人,經史見解超群,文章詩賦皆精,才名清譽,遠播南北。”

山長文采清雅,頗具文人風骨,被他如此誇讚的先生,自然不是區區之輩。

眾學子都想知道山長請來的是誰。

陳夫子幫著學子們問出了心聲。

“才女謝道韞。”山長答。

“是那位寫出‘未若柳絮因風起’的謝道韞謝先生嗎?”衛喬昔雙眼發亮,問。

山長點點頭。

晉朝曉得識文斷字的姑娘,大半都很仰慕才女謝道韞,畢竟這樣的時代,一個女子,文采可與各大才子齊名,誰又能不羨慕呢。衛喬昔自然也仰慕謝道韞已久。

高興的人不只一個衛喬昔,祝英臺也興奮地同旁邊的男子道:“山伯,謝道韞要來了,我終於可以見到她了。”

山長道謝先生已經快到山門,眾學子便紛紛去山門迎接謝道韞。

衛喬昔撲到祝英臺身邊,“祝兄,梁兄,我們快去接謝先生吧。”

“喬昔也仰慕謝先生嗎?”祝英臺笑著偏過頭。

“謝先生才名遠播,讀書人怎麽能不仰慕。”衛喬昔道。

“是啊,我今後,要是能像她一樣,巾幗不讓須眉就好了。”祝英臺高興過了頭,話在腦子裏還來不及過一遍就脫口而出,說完自己就先楞住了。

衛喬昔和梁山伯停下腳步看著她。

“啊,呃,我是說,我要學她那樣,才學淵博,名傳千裏。”祝英臺隨口扯了個理由。

眼見著梁山伯點點頭,居然就這麽信了,衛喬昔又刷新了對梁山伯傻憨憨的認知。

祝英臺見兩人沒起疑心,便匆匆拉著兩人往前走。

衛喬昔幾人擠在最前邊,探頭等謝道韞出現時聽見身後有人在議論。

“女人家不在家裏好生呆著,出來拋頭露面。”這聲音,一聽便是馬文才。

“就是啊,文才兄,她不就是憑著一句‘未若柳絮因風起’出名的嘛,我看未必有什麽真才實學。”這是秦京生。

“我聽說她都二十七八了,還沒出閣,大概是生的太醜沒人要,只好拼命讀書了。”這是王藍田。

衛喬昔皺了皺眉,不願意有人私底下妄自議論她的女神,轉頭想說這幾人幾句,馬文才偏還笑著搖頭指指王藍田,一臉讚同。衛喬昔磨了磨牙,那方學子熱鬧了起來。

“來了來了。”

衛喬昔看去,見一名美貌女子從轎中出來,可讓人移不開眼的卻不單是那副面容,更是那通身如芝如蘭的風骨,那是詩詞歌賦浸出來的氣質,旁的普通人學不出來一絲一毫。

衛喬昔看王藍田幾人一臉看呆的樣子,嗤笑一聲,“王藍田,這可絕不像你說的沒人要的樣子啊。”

王藍田一時呆呆的,也不反駁,只是點頭。

山長將謝先生請去喝茶休息,衛喬昔就跟著梁山伯祝英臺往回走,冷不防馬文才一把抓住她的衣領。

“馬文才你又幹嘛?”衛喬昔幾次三番被馬文才抓著,心下惱怒,瞪他一眼。

“你同我一起走。”說著也不管衛喬昔願不願意,環著衛喬昔的脖子把人拖走。“誒,喬昔……”梁山伯見人被拽走,欲上去幫忙,衛喬昔對他們擺擺手,示意他們不要跟來。

祝英臺攔住梁山伯,“山伯,喬昔沒事的,馬文才不會找他麻煩,我們也走吧。”梁山伯還在猶豫著,祝英臺已經把人拉走了。

“馬文才,你松手,松手!”衛喬昔拍著馬文才的手,也不控制力道,很快馬文才的手背上就出現了一片顯眼的紅色。

王藍田和秦京生縮著脖子準備等著看馬文才發飆,可馬文才只是冷冷地掃了兩人一眼,“看什麽,還不快滾。”

“是是是,馬上滾。”王藍田和秦京生沒想到最後挨罵的居然是自己,忙小雞啄米一般點頭,瞬間消失在衛喬昔的視野裏。

“出息。”對於王藍田和秦京生的沒出息,衛喬昔鄙夷了三秒,然後繼續與馬文才的手作鬥爭,“馬文才,松手。”

“你再鬧信不信我把你扔河裏去?”馬文才涼涼的威脅。

衛喬昔力氣雖大,論蠻力卻也敵不過身為男子還常年習武的馬文才。

轉了轉眼睛,衛喬昔計上心頭,對著馬文才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馬文才吃痛的松了手,“衛喬昔你是狗嗎!”

衛喬昔猶嫌不解氣,狠狠踩了馬文才一腳,然後撒腿就跑。

“衛喬昔!”馬文才捂著手臂,恨不能抓著她打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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