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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學第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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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入學第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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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才至傍晚,衛喬昔索性拿出明日要學的《論語》出來預習,她雖說著是來這報覆馬文才的,可也是下了決心要好好學習的。

“文才兄?”衛喬昔拿著《論語》走到馬文才面前。宿舍裏只有一張書案,如今正被馬文才霸占著。

單手拿書的少年擡眼,眼底清清楚楚地寫著“如果不是什麽要緊事,那你就死定了”。

“能……讓我半張書案嗎?”衛喬昔指指書案。

馬文才勾唇,“想要在這裏看書?”

衛喬昔點頭。

“不讓。”馬文才吐出兩個字,覆又低頭看書。

衛喬昔:好想把書砸他臉上。

奈何衛喬昔人比較慫,毫無威懾力地“哼”了一聲,去了宿舍中間的圓桌上看書。

衛喬昔讀書是一個很追求儀式感的人。筆墨紙硯要一個不落的擺好在面前,讀書的時候也要念出聲。

“賢賢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衛喬昔咬著筆桿,她打小還有思考的時候咬東西的壞習慣。

一旁安靜看書的馬文才嚴重被那邊嘟嘟囔囔的聲音影響到,皺著眉正要發作。

“文才兄!”王藍田突然蹦了出來。

“王藍田!”衛喬昔被王藍田這一聲喊嚇了一跳,把毛筆一扔,正好砸中剛進門的王藍田的腦門。

“哎呦,誰這麽不長眼!”王藍田捂著腦門,他這今天早上剛被扁擔砸了頭,還沒好呢,又被砸了。

“是我,怎麽了?”衛喬昔睨他。

“我來找文才兄。”王藍田不敢在馬文才面前耍威風,捂著腦袋小聲嘟囔。小眼睛四處找了一番,看見了馬文才,狗腿地跑過去。

“文才兄,我們一起去食堂吃晚飯吧。”王藍田一臉諂媚。

“不去。”馬文才並不看他一眼。

衛喬昔一臉好奇地盯著王藍田。

察覺到衛喬昔的目光,王藍田莫名有些發怵,少年人看著嬌嬌小小的,怎麽感覺有些可怕呢?

“衛,衛喬昔,你看我作甚?”

“沒什麽,就是有一點好奇而已。”衛喬昔合上書,站起來。

“好奇什麽?”王藍田不解。

“好奇世上怎麽會有記性這麽差的人,一點不記打,上午才挨了揍,現在就全部忘光了。”衛喬昔朝王藍田走過去。

馬文才微微瞇著眼看她,敢在他面前編排他?

衛喬昔毫不示弱地回瞪馬文才,一把拽住王藍田的衣領,“沒事,你文才兄不和你去吃飯,我和你去。”

衛喬昔看著嬌小,力氣倒是很大,這時拽著王藍田的衣領,王藍田只能彎著腰,還來不及拒絕,硬生生被衛喬昔拉了出去。

走到門邊,衛喬昔突然停住,王藍田因為看不到前邊的路,“砰”得撞到門上。

衛喬昔退了一步,從門後探出半個頭,看見屋內的少年,恍惚間覺著他身上有些孤寂蕭索的感覺,再看清那張臉上的表情時,果斷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衛喬昔對著黑臉的馬文才吹了聲口哨,“文才兄,要帶飯嗎?”

馬文才生出一種被調戲的感覺,臉越發黑了,從牙縫裏硬生生擠出一個“滾”字。

“好嘞。”衛喬昔本來就是要調戲馬文才,目的達成了,心滿意足,就又揪著捂著額頭剛直起身的王藍田走了。

衛喬昔還是給馬文才帶了飯,在食堂給馬文才打飯的時候,衛喬昔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大善人,無比高尚。

回宿舍的時候馬文才還在看書,衛喬昔“噔噔噔”跑進門把飯放在桌上,喊了一聲“文才兄,吃飯了。”然後又“噔噔噔”跑了出去。

“衛喬昔!”馬文才叫她,可衛喬昔早已跑得沒影兒了。

衛喬昔今天在書院晃了許久才發現書院後山有一條河。

衛喬昔與馬文才同房,想在房裏洗澡是不可能了,去澡堂洗風險更大,後山白日裏鮮少有人來,到了晚上更是空無一人,在河裏洗澡雖說不太方便,卻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有衛林放風,衛喬昔匆匆洗過澡便回了宿舍,順便還有閑心關心祝英臺洗澡和睡覺要怎麽辦。

衛喬昔回到宿舍,馬文才已經穿了裏衣,躺在床上看書,見到她,放下書,問:“你去哪裏了?”

“我初來乍到,看哪裏都覺著新鮮,索性到處逛了逛。”

衛喬昔跪坐在棉被上脫了外衣,小小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就鉆進被子裏,只露出一個腦袋在外面,問:“文才兄,你會不會那種帶掌風的武功啊?”

“你問這個做什麽?”馬文才皺眉,不知道她打的什麽鬼主意。

許是被被子團著的緣故,衛喬昔顯得比白日裏更加嬌小了。

“你如果會的話就用那種武功把燈給扇滅了,不會的話就起來吹個燈。”衛喬昔說著,把被子往上一拉,蓋住腦袋,悶悶的傳來一句,“文才兄晚安。”

“衛喬昔!”馬文才臉色鐵青,他平生第一次被一個人使喚,還是被一個剛見面的小矮子。

衛喬昔本來就懷著給馬文才添堵的心思,馬文才越不高興她就越高興。反正馬文才也不能真的把她怎麽樣,她也沒有必要入仕途,哪天真把馬文才惹急了她就回衛家躲著,她毫無顧忌,所以並不怕馬文才這個樣子。

“衛喬昔!”馬文才怒極,下床掀了衛喬昔的被子,衛喬昔緊緊抓著一角被子與他拉扯,懶懶道:“文才兄,你對同窗要友好一點,不然品行排名會很低的。”

衛喬昔折騰了一日,心理和身體都受累了,實在困得不行,聲音也糯糯的。

未來若要走仕途,如今在書院裏的排名最是重要,馬文才最是在意這個。

馬文才手上不再施力,衛喬昔手腳並用,把被子搶了回來,翻了個身,“你都下床了,就順便熄了燈嘛。”

馬文才氣惱,卻也的確不能把衛喬昔怎麽樣,手一揮,蠟燭便熄了。

“文才兄真厲害。”衛喬昔糯糯地誇了一句,又把被子往頭上一罩。

馬文才有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憋屈感,只能憤憤上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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