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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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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入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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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灣流水相送,兩岸青山來迎。

襄樊離杭州有些遠,衛喬昔早早帶著衛林踏上去往尼山書院的路。陸路轉水路,水路轉陸路,折騰了好幾日衛喬昔才到了杭州,人也有幾分疲憊了。

衛喬昔同衛林互相攙扶,才剛到山門,便看見一群學子在山門外,山門口站著個藍色華服的男子,一臉的囂張,“要想在書院過上好日子,就得過來拜我做老大。”

“呵,好大的口氣,這是來讀書的還是來打劫的。”衛喬昔站在最外圍,語帶嘲諷。

身後突然響起一陣馬蹄聲,接著便是少年不可一世的聲音,“當老大,你配嗎?”

衛喬昔轉身,白袍少年坐於馬上,意氣風發,豐神俊朗,劍眉星目,鬢若刀裁,背後背著一把弓箭,他身後還帶著一隊人馬。

“公子,你看,”衛林拉了拉衛喬昔的衣袖,“好俊的公子。”

衛喬昔笑著睨了一眼花癡的衛林,卻也不得不承認少年樣貌極佳,朗朗若日月之入懷。

藍衣公子看起來是個欺軟怕硬的人,見到白衣少年,氣勢便矮了一大截,說話都沒什麽底氣了,“你,你,你是誰啊?”

白衣少年勒馬,“杭州馬文才。”

衛喬昔猛然擡頭,這就是馬文才?

衛林壓低了聲音,語氣懊惱,“我收回我剛才說的話。”

“我我我,我警告你啊,我是太原王家王藍田,你要是敢碰我,我爹饒不了你。”藍衣男子氣勢不足,索性搬出了自己的爹妄圖壓馬文才一頭。

馬文才冷笑一聲,擡眼間拈弓搭箭,對準了王藍田,“讓你的陰魂托夢給你爹,讓他來找我吧。”

衛喬昔沒想到馬文才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殺人,提心吊膽之際那箭早就離弦而出。

萬幸的是,千鈞一發之際,王藍田身邊的男子抄起一根扁擔攔在王藍田身前,那箭正巧射中扁擔,只是沖擊力太強,扁擔一下子砸在了兩人頭上。

“山伯!”有個嬌小的少年沖了上去,扶起了救人的男子,“你沒事吧?你別發傻啊。”叫做山伯的男子倒沒什麽大礙,王藍田卻是被砸暈了過去,王藍田帶來的書童抱著少爺一頓哭號,不知道了還以為王藍田已經與世長辭了。

站在衛喬昔旁邊的學子走向馬文才,恭恭敬敬地揖了一禮,“馬公子,真是太好了,太謝謝了,這個王藍田早就應該被教訓了,謝謝您替我們出了這口惡氣啊。”

馬文才並不應他,不過一臉不屑地冷哼了一聲,便收了弓,仿佛差點弄出人命的不是他一樣。

那方王藍田的書童猶在哭哭啼啼,叫做山伯的男子搭著王藍田的脈,皺眉道:“他驚嚇過度,脈息微弱,我們要馬上帶他下山去看大夫。”

王藍田帶來的仆役們立刻七手八腳把人擡起來,要送去山下。

“等一等。”一名粉衣姑娘從山門內走了出來,臂彎處還掛著一個籃子。

“好漂亮的姑娘。”衛喬昔展開折扇,搖了一搖,擺足了風流公子的模樣。

“我是王蘭,山長的女兒,我看看他怎麽了。”姑娘語氣溫柔地仿佛能掐出水,進退禮度,儼然是個大家閨秀。

王蘭看了看王藍田的眼睛,道,“先扶他進去,快。”

仆役們忙擡著自家少爺進去,山伯和那位身材嬌小的少年也跟著進去了。

“想不到尼山書院竟有如此美貌的姑娘。”有圍觀的學子突然感嘆了一句。

這裏大半的學子都為王蘭的容貌所傾倒。

“誒呦,我的背好疼啊,我也要王姑娘醫治。”

“對對對,我也是。”

眾學子像得了傳染病似的,一個個從頭到腳都開始疼。

衛喬昔勾了勾唇,“出息。”

收了折扇,衛喬昔背著手往山門走去,“衛林,我們也進去吧。”

想入尼山書院自然是要交學費的,這學費叫做束脩。書院的夫子擺了桌案在前頭收束脩,收時還要念出來以便旁邊的人記錄在冊。

衛喬昔站在交束脩的隊伍當中,她前邊站著一位高大的男子,男子濃眉大眼,為人也十分爽朗。

衛喬昔同他攀談了一陣,才知道這人是魯淵人,叫荀巨伯。

“巨伯兄,在下衛喬昔,襄樊人士。”荀巨伯比衛喬昔年長,衛喬昔朝荀巨伯揖了一禮,稱他一聲兄長。

荀巨伯此人個性爽朗,最愛交朋友,得了一個小賢弟,又同衛喬昔身後的人攀談起來。

“文才兄。”

衛喬昔身子一滯,僵硬地轉過頭去,身後站的正是馬文才。少年一襲白袍,負手而立,垂眸看著她,目光裏帶著一絲睥睨與探究。

“文才兄。”衛喬昔朝著馬文才也揖了一禮。可馬文才性子傲,十分矜持地朝兩人點了一下頭便一言不發了。

前邊正好輪到王藍田交束脩。

王藍田應該已無大礙了,走路的時候依舊一副唯我獨尊的樣子。

“太原王藍田,束脩黃金一百兩。”夫子念出王藍田交的束脩數目,所有人都目光都落在了王藍田身上。

束脩向來是八兩金,夫子從前可能沒見過交這麽大一筆束脩的人,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站了起來,重覆了一遍,“太原王藍田,束脩一百兩,請坐上等座位。”

“也不用太靠前,有個方便打瞌睡的位置就行了。”王藍田道。

書院裏並非都是一心向學的學子,也有過來混日子的,可把混說的這麽明目張膽,理直氣壯的,大概就只有王藍田了。

連夫子都被王藍田的不要臉震驚了,最後才憋出一句“你自己挑一個吧。”

王藍田便趾高氣昂地下去自己找座位了。

荀巨伯交過束脩後便輪到了衛喬昔,衛喬昔上去,恭恭敬敬地遞上本子。

“襄樊衛喬昔,束脩八兩金,旁邊座位。”

束脩定的是八兩金,衛家雖然有錢,衛喬昔卻也不想再往這上面多花錢。

恭恭敬敬地朝夫子行過禮,衛喬昔便準備去找自己的座位。

只是步子才邁沒幾步,就聽見馬文才問:“敢問夫子,書院裏未上束脩的還有多少?”

衛喬昔心下好奇,索性留在這兒看了一會兒。

不懂馬文才用意的並非衛喬昔一人,夫子也很疑惑,卻還是答了馬文才的問題,“尚有二十。”

只見馬文才微微一笑,“湊個整數,一人十兩,二十人的束脩由我奉上,請夫子自行填上吧。”

馬文才寫束脩的本子上是空著的,原來唱的是這一出。替人交了束脩,等同收買了人心,這一舉可比王藍田那個一心想當書院老大卻惹了眾怒的草包聰明多了。

衛喬昔語氣半真半假地對衛林道,“早知道我該排他後面,還能省去八兩金。”

排在馬文才後邊的學子自然喜上眉梢。

夫子今年見的奇葩大約有些多,反覆問馬文才,“公子,這可是整整二百兩黃金啊。”

衛喬昔自小同父母外出行商,世事見多了便知道,二百兩收買人心實在是賺大了。

夫子笑的皺紋都堆在一起了,“馬公子恩澤同窗,只是便宜了後面這些人了。”便對著後邊的人道,“收案吧。”

馬文才已離開,後邊的學子也三三兩兩地散了,只剩下方才救了王藍田的男子和那位嬌小的少年。

衛喬昔打聽過了,救人的男子叫梁山伯,那位小少年叫祝英臺。

梁山伯道:“夫子,無親不領情,無功不受祿,我們自奉束脩。”

衛喬昔沒見過這樣的楞頭青,夫子也沒見過。

祝英臺奉上束脩,“上虞祝英臺,束脩一百兩黃金。”

衛林扯扯衛喬昔的衣角,“公子,是上虞祝家莊的人。”

衛喬昔覺著有趣,上虞祝家莊同襄樊衛家堡齊名,衛喬昔從小沒少聽衛夫人提起祝家莊,她記得衛夫人說過,祝家八子一女,最小的祝九妹就叫祝英臺。

原來尼山書院男扮女裝的不止她一個。

梁山伯也交上束脩。

“會稽梁山伯,束脩八兩。”夫子看了一眼梁山伯,“八兩,沒有座位。”

祝英臺急忙道:“尼山書院的束脩一向是八兩,為何沒有座位?”

“就從剛才開始,調至十兩,因此,梁山伯沒有資格入學。”夫子道。

衛喬昔微微瞇著眼,原來教書育人的夫子也不過是一個趨炎附勢的小人。

祝英臺忿而道:“你這分明是欺負人。”於是轉頭對梁山伯說,“山伯,別擔心,不夠的我給。”

夫子卻像杠上了一般,“他剛才有所說啊,無親不領情,無功不受祿,這束脩,誰幫都不行。”

“先生!”梁山伯還想說兩句,夫子卻一甩袖撂下一句“我沒空聽你啰嗦。”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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