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冥冥之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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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之中(2)

女孩膽小,被警察這麽一拍桌子,嚇得呆立著不敢動彈,皺緊了眉頭露出滿是恐懼的一雙眼睛。宋時文靠在警察的桌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看著好戲。他本來有點同情她,只是聽到她虐貓,這可沒辦法同情了。心裏想了一通什麽“人不可貌相”、“白瞎了這麽善良純真的外貌,肯定很好騙人吧”的大眾結論。

“誒……真殘忍……你也是屬貓的吧,怎麽下得去手?”

“怎麽哪都有你?一邊坐著去,繼續給你老師打電話,自己打,要是不來你就走不了。別跟我講交情,我一視同仁。”興許是加班許久煩躁了,老警察態度強硬。

宋時文乖乖走遠找了個凳子坐下,沒過一秒鐘便挪著凳子又蹭過來了。警察叔叔也不再驅趕。

“別怕,妹妹,有什麽困難都說出來,沒做錯事情咱們就別怕,啊?”宋時文又搶在警察前頭開始充當說客,“你沒有家庭住址嗎?到了這裏第一件事就是介紹自己,你身份不明是嗎?我看看……”

宋時文湊到警察的桌子上,在被拒絕之前看了一眼,“連名字也沒有嗎?誒?我記得你是不是經常在我們學校門口找惠子逢的那個?”

女孩瞬時睜大了眼睛直勾勾看著宋時文,緊皺的眉頭之下一雙眼睛透露出些許驚恐。顯而易見,宋時文歪打正著猜對了。

“你認識她?”警察見這狀況,眉宇之間展現出一絲欣慰,終於等到線索了,還不忘指責宋時文,“你認識怎麽不早說?她叫什麽名字?家住哪裏?家長聯系電話是多少?”

宋時文整張臉都皺起來了,嫌棄得往後縮,“那我怎麽知道呢?又不是來找我的?會不會是惠子逢的什麽人?”

正猶豫著要不要通知一下惠子逢,門口走進來一人,警察和宋時文都去瞧這個時間點來者是誰。宋時文尷尬大笑,站起來同來客打招呼,正是惠子逢,“正要找你呢?你怎麽來了?”

惠子逢卸下書包,拿出自己的證件給警察,同時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秦老師喝多了,沒想到今天這種日子還有學生會出事,沒提前準備,所以只好叫我跑一趟。”惠子逢公事公辦,一本正經,話裏話外聽不出一點冷嘲熱諷的意思。宋時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回頭瞥一眼那女孩,抓住她又在偷看惠子逢。“任警官,我也算是宋時文的老師,如果不行,這個是秦老師的委托書,您看我可以帶走宋時文了嗎?”

宋時文捂著口鼻,發出沈悶的“哼”聲。他可不會就此感謝惠子逢,反而是覺得惠子逢攬下這個活兒,特意給自己難堪來了。只不過此時,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任警官同意宋時文被帶走,他完全沒聽,一閃身,站在惠子逢身側,原本被他擋住的那女孩完全出現在惠子逢的視野中。宋時文撞了一下惠子逢的肩膀,“你看,這是不是經常去學校門口找你的那位小姑娘?眼熟嗎?”

惠子逢懶得擡眼,可是宋時文再三撞他。惠子逢不悅的瞪他,本來都不樂意摻和他的事,現在還要被套近乎?宋時文在給他使眼色,惠子逢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看向那女孩。對方也看過來。

似在遙遙相望。或許曾經熟悉過,但是現在已成陌路。惠子逢對女孩並無印象,只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感情過於飽滿了些。他點點頭,無可奈何的撒謊。校門口有個漂亮女孩一直在找他的傳言仍然會被好心人轉達給他。他去找過,並沒有見到那人。選擇隨了宋時文的意思,在警察面前撒謊,實際上他是想賣一個人情,希望宋時文以後能記著這恩情,不再找他和水西的麻煩。另一方面,他這是選擇相信宋時文。

“看吧看吧,任叔,我的這位尊敬的慧老師認識她,讓我們也帶她走吧?”宋時文捧著笑臉說好話。惠子逢不再願意發言。他不知道這其間有什麽樣的故事,也不想管。

“她叫什麽名字?”警察拿起筆準備記錄,擡眼看了惠子逢。“年齡,住址,聯系電話有嗎?”

惠子逢沒說話。宋時文的謊話敗露,依舊纏鬧,“那你們有證據她是虐貓的人嗎?”

說出這話,宋時文變得沒有底氣了。正是因為有些什麽,她才會被銬在這裏吧。

警察好脾氣的從抽屜裏拿出證據。宋時文靠近去看,警察立馬要收起來,脾氣不大好的說,“這小刀是她的東西,抓到她那天正好有目擊證人。”

宋時文回頭,因為女孩拉住了他的後領。他在湊過去的時候,聽見女孩急急的說了一聲,“別看。”宋時文此時更加懷疑兩人之間的關系,心想她該不會是什麽變態吧?

“任叔,你一定是沒有仔細看。”宋時文心平氣和的解釋著,任由那女孩扯著他背後的衣服,心裏逐漸明白過來,女孩大概是在替他頂罪……陌不相識的人怎麽會這麽做?“這把小刀的刀鞘裏面刻了我的名字,那是我的東西。正巧,你們抓到她之前,我的刀丟了,不知道被什麽人撿了。”

那個人是誰,宋時文和惠子逢心裏都有數。宋時文看了惠子逢一眼,惠子逢拒絕接受信號,但剛正不阿的發言道,“你說的那個人我認識,警官,撿到他小刀的人大概率是我的朋友,水西。他身高接近1米九,單眼皮,右眉上有一顆痣。”

“誒,對了。那天被我們撞見的時候,正是這個人,他也報了自己的名字和聯系方式。那天到底是怎麽回事?姑娘,你怎麽一直不說話?”

“這刀……”藏月回想起那天的情景來,水西的種種行為絕對是在引導她認下這罪……應該是這樣的吧?一時間她變得不確定起來,懷疑是自己愚蠢才莫名其妙耗到了今天。“這刀不是虐貓者的罪證嗎?上面有貓血……為什麽……”

為什麽不去懷疑宋時文是虐貓的人?

大家都看出女孩的疑惑。宋時文更加的確信,她是為了維護自己才在這裏背著莫須有的罪名受苦。他看了一眼女孩手腕上的傷,一下子覺得心臟在疼。他有點暈了,幸好被惠子逢不得已扶住。

“這件事當初是宋時文發現的,也是他一直在幫忙尋找罪證。這個水西,得再問問。好了,你們都走吧,慧老師,兩個你都帶走,省得在我這麻煩。”警察幫忙解開了手銬,放藏月自由,迫不及待的趕人走,轉眼又猶豫著,“這姑娘一直都不開口說話……”

“我叫鹿藏月。”她擔心自己又被扣下,急忙回答,“要是警官需要找我,可以找水西,他認識我,也知道怎麽找到我。”

水西在追蹤她的貓,所以他才是那個虐貓者吧。那個人有些手段,和這個惠子逢關系緊密,這個惠子逢又是什麽樣的人呢?她毫不掩飾地打量惠子逢。

惠子逢正扶著宋時文艱難走出警局,到了門口,兩人的腳步因為藏月的駐足而停下來。他們同時發覺藏月在盯著惠子逢,宋時文雙手擋住惠子逢的臉,而惠子逢半秒也不願多裝,迅速退後。宋時文對著藏月笑嘻嘻道,“你跟我走吧,我送你回家,小鹿。”

他認真的說出這兩個字,“小鹿”。他的腦海裏閃過許多念頭,一剎那的功夫,他脫口而出時也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一個什麽樣的決定。她說了自己的名字,但他在這短短的幾分鐘時間裏,好像又忘記了,竭力思索才恍然覺得這兩個字極其熟悉。好像在某個時間,他一直在呼喚“小鹿……小鹿……”。

“我不要跟你走。”

女孩直截了當的拒絕正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宋時文眼巴巴看著她走到惠子逢面前說,“請你帶我去找水西可以嗎?是他害得我被警察抓,而且我的心肝寶貝有可能也在他手上。”

你在說什麽鬼話?惠子逢不動聲色,和她剛剛對待宋時文的態度一樣果斷、不留情面,看起來沒有半點回轉的餘地,“不可以。”

宋時文忍不住替她動嘴,惠子逢搶先一步對他說,“要我送你回去嗎?想想你也肯定會拒絕,那我的任務就到此為止了。希望你回學校之後給老師報個平安。”

背書機器似的,毫無感情的說著,面上表情格外客氣禮貌。宋時文擡手一揮,輕笑道,“去吧去吧”。惠子逢幾步跨過去,已經和剩下的兩人拉開三五米的距離。藏月氣呼呼要去追,被宋時文拉住胳膊。

“先別走,我還有事要問你。”宋時文說,看著對方的眼睛,他苦於腦海中搜尋不到絲毫關於她的記憶,只有模糊的感覺似有似無。“你以為我是那個虐貓者所以寧願在那耗著受罪,什麽也不肯說嗎?你以前認識我嗎?害,我尋思我沒有失憶啊,也沒有什麽病,身強體壯的,怎麽會不記得你呢?你到底是誰?你必須說清楚,不然我可不放你走。”

藏月一時不知該如何說起,看著他的眼神裏有些許不舍,下定了決心般斬斷了對宋時文所有的男女之情,反問道,“那你是怎麽知道我是一直找惠子逢的那個人?”

自己的問題沒得到答案,宋時文也不急著追問,回答她說,“亂猜的啊!不過,我總感覺認識過你。沒想到歪打正著。”

宋時文眼裏流露出惋惜,藏月看了手忙腳亂的擋了他眼睛,轉過身去。“我走了,別跟著我。”

宋時文在後面喊,“你確定找的是叫惠子逢的人,不是我嗎?”

他到底是怎麽知道的?為什麽三番兩次透露出他還記得她的信息?他喜歡上她了嗎?上一次相處之時,藏月是相信他們兩個人是相互喜歡的。愛能延續下來,所以她認定了能在茫茫人海中與她產生共鳴的宋時文才是她真正要找的人。

藏月轉身再次告別。一輛汽車從旁邊駛過,車窗開著,後座的人朝藏月和宋時文這邊看著。宋時文的目光不自覺的移向小鹿身後,那是水西正站在對面的二樓陽臺上盯著這邊,一副居高臨下、鄙視萬物的姿態,真讓人不舒服。接著,那輛汽車經過宋時文身邊,他先是看到一身筆挺整潔的灰色中山裝,然後看到那人的臉,同樣的熟悉感但想不出到底在哪裏看過令他腦袋發疼。

同時藏月的目光也移向了宋時文後方。一個瘦弱的身影站在大門的陰影裏,不過藏月依然能夠看清他的眼睛,同對方招了招手,畢竟這幾天在警局,這男孩常常對她露出同情的目光。她記得,男孩的名字叫作談松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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