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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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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月事

青岑管她們叫姑娘, 意思很明顯。

錦冉和念歡對視一眼,她二人在皇子府的身份很尷尬,厚著臉皮說是殿下的通房, 卻壓根兒沒有侍寢過,可又因為是皇後娘娘的恩典,身份上又多了一重特別, 比普通女使高那麽一截兒, 但卻是不上不下的存在。

兩個不能伺候主子, 到了年紀又不能隨意婚配的教引宮女, 前途其實很慘淡,正經女主子嫁進來快半月了也不召見,倘或自己不站出來, 以後可怎麽辦, 所以要冒險來討個說法,是死是活得說清楚,這樣以後才好明白過日子。

於是錦冉就硬著頭皮道:“皇子妃容稟,奴婢二人原是宮裏皇後娘娘賜下來的, 來府裏有年頭了,因殿下從未召見過, 如今我二人都到了年歲, 今日冒昧來求見皇子妃, 求您給個示下。”

念歡也跟著附和。

青岑想了會兒, 便問她們如今在府裏可有差事做?

錦冉恭敬答道:“回稟皇子妃, 奴婢們並未任領差事。”

元慎當時礙於皇後的面子才將人領回府裏, 他那時就一門心思惦記著青岑, 想著未來妻子如果知道他和別的女人親熱肯定不會高興, 所以自這二人來了府裏就一直不聞不問。

吳嬤嬤管內院, 也請示過,只得來一句你看著辦,所以思慮再三後,顧忌她們的身份,就沒派差事,又想著撥一個女使過去伺候,可兩人連通房也算不上,幹脆就讓在凝塵閣那方寸之地裏住著,等殿下何時想起來了,何時再召見,反□□上也不缺這點養人的銀子。

青岑暗道難怪人家來求示下,原來是日子沒盼頭啊,若今日她們不來主動求見,她指不定什麽時候才能想起來,再拖個三年五載,小娘子變大媽,真是一點指望都沒有了。

青岑思忖了片刻,就說知道了,“二位姑娘是宮裏頭來的,身份不一般,我也不好隨意安置,這樣,你們且先回去,容我和殿下打個商量。”

還是叫她們姑娘,錦冉心裏大概有了數,回到凝塵閣後,就和念歡說:“咱們大概是不用去伺候殿下了。”

念歡一驚,趕緊問為什麽?

錦冉就和她道:“今日若不是咱們主動湊上去,皇子妃不一定什麽時候傳喚,興許就和殿下一般幹脆當我們不存在,且她一直叫咱們姑娘,若是有那個意思,顧著皇後娘娘的面子,也是客套一下稱咱們一聲妹妹,還問派沒派差事,如此可見,怕是對咱們另有安排。”

念歡心裏不太相信,皺眉道:“那也不好說,以前殿下是沒開那一竅,如今成了婚就不一定了,我使了銀子好不容易打聽到一點眉目,說殿下在那事上勤得很,這興許呀,等新婚的勁兒過去了,就要傳喚咱們去侍寢了。”

念歡的心思很簡單,教引宮女原就該伺候人,先做通房,再擡妾侍,運氣好得了殿下青眼,說不定日後還能混個側妃當當,以後就有大把的富貴日子享受。

錦冉卻不這麽想,看看這凝塵閣,落入塵埃,束之高閣,可不正對應了她們的命運嗎……

不是所有女子都願意給人做小,當初被選中成為教引宮女,她心中抗拒,但也沒辦法,皇子侍妾的身份再高貴那也是妾,妾通買賣,妾乃賤流,比起沒有尊嚴的妾侍,她更願意正正經經的嫁人。

.

這一頭,錦歡二女離開後,青岑就問心柔這兩人平日為人如何?可還安分?

心柔想了想道:“錦冉姑娘到是一直都很安分,平日裏少有出來走動的,和府裏其他女使小廝們也不怎麽熱絡,不過念歡姑娘是個活潑的,她繡活兒好,時常托我送些手帕香囊給殿下,不過殿下根本不看。”

青岑大概曉得了,夜裏就和元慎提起來,問看怎麽安置地好。

“她們原是皇後賜下來的教引宮女,如今我已成了婚,自然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盡可放心處置,你看吧,或是放了身契給些銀子送出府,又或是在府裏給找個差事做也行。”

他都這麽說了,青岑自然不會上趕著給自己找不痛快,不過還是問了句:“殿下可想清楚了?別到時後悔了反埋怨我不容人……”

元慎瞇了瞇眼睛沒吭聲,就那麽把青岑盯著,直看的人心裏發毛。

青岑瞅他這神色愈發不對勁兒,眸子裏好像有一團火在燒,果然下一刻這人就如同餓狼般撲上來。

青岑被他困在身/下,耳畔是男人低沈魅惑的嗓音:“我只後悔沒早點把你娶回來,日日將你綁在床上和我……”

越說越不像話了,青岑漲紅了臉,忙讓他別鬧了,“我現在身上不方便……”

元慎沒聽明白:“什麽不方便?哪裏不方便?”

青岑:“嗯……我今早來了月事。”

元慎聽得一下洩了氣,一副好可惜不能把她就地正法的神色。

青岑心裏得意,總算體會了一把來月事的好處,然而下一刻又樂極生悲,元慎把腦袋湊過來,在青岑耳邊低語了些什麽。

青岑睜大了眼睛,連連搖頭,:“不行!”

說著還把手藏起來,看著元慎的眼神十分抗拒。

“娘子……”元慎眼巴巴地瞅著她。

青岑還是拒絕,咬了咬嘴唇,一臉羞赧之色:“我做不來,”一面羞惱道:“殿下都是從哪裏學來這些不正經的?”

元慎一窒,吞吞吐吐地,半晌才支吾著說是圖冊上畫的,青岑聽了愈發臉紅,想起來她出嫁前翻看過的那本畫冊,似乎上面也有這麽一頁,只依稀記得有個男躺在那裏,沒怎麽穿衣服,一個女子跪坐在他身旁,兩只手就那麽……

哎呀,真是羞死人了,青岑不願再想下去了,拍開元慎作亂的手就要往被子裏躺。

可元慎卻不依,他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腸,箱子裏有一大疊畫冊都是八皇子在他大婚前專門送來的,裏面的樣式也都新奇古怪,成婚這些日子,他的心早就癢了。

於是也掀了被子躺進去,也不說話,就那麽蹭著青岑,一邊蹭還一邊跟青岑耳語,凈說一些渾話。

“求娘子可憐。”

“娘子疼疼我。”

……

最後青岑被鬧的沒法子了,就只得遂了他,結果就是某人吃飽喝足,神清氣爽,自己一雙腕子險些累斷。

——

正月過後,元慎就要去開封府任職,於是第二天起了個大早,青岑想著要送送他,就睡眼惺忪的爬起來,結果又被元慎塞進被窩裏,親了親她的額頭說:“昨夜你累著了,就別送我了,再好好睡會兒吧。”

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滿足和笑意,青岑閉著眼睛哼了哼,伸出手去捶他,元慎一把握著妻子的小拳頭,忍不住親了又親才出門。

等他離開,青岑又睡了大半個時辰才起床,用過早膳後,便命人去凝塵閣把錦冉和念歡請過來,和顏悅色的說:“殿下的意思是,或是留在府裏當差,或是放你們出去,主要看你們自己怎麽選,且無論選了哪條路,都不會虧待了你們。”

錦冉聽了當下略一思索後就道:“承蒙皇子妃開恩,奴婢原是陳留縣人,離家多年,爹娘都十分想念,一心盼著奴婢能歸家團圓。”

錦冉家裏原先是窮的揭不開鍋了才把她送進宮裏去,後來他爹和兄長用錦冉寄回來的錢去做生意,賺了不少,家中逐漸富裕起來,就一心盼著女兒出宮團聚,沒承想錦冉被選做了教引宮女,能和皇家攀上親就罷了,偏偏一直不得重用,這以後的日子也是一眼就能望到頭,索性不如回了家,體體面面地找個人家嫁了,家中如今有錢有地,不用給人為奴為婢,滋潤的很。

青岑昨日就瞧出這人是個靈光的,當即道好,叫綠竹去房裏拿了五十兩銀子給錦冉做盤纏。

錦冉千恩萬謝,念歡在一旁看著那白花花的銀子有些眼熱,不過轉念一想,日後若得了殿下的喜歡,那還不是金山銀山的享之不盡,所以等青岑來問她時,就道自己要留在府裏,還說:“奴婢願意日日伺候殿下和皇子妃。”

青岑沒什麽表情,這位念歡姑娘怕是打量著日日在元慎眼皮子底下晃蕩,保不齊哪天就能飛上枝頭了,於是只淡淡說:“如今我和殿下身邊人盡夠了,聽人說念歡姑娘繡活兒好,那就去繡房當差吧。”

說完也不去理她,直接起身走了,留下念歡滿肚子的不情願。

回到凝塵閣,錦冉歡喜地收拾著東西,高興地仿佛坐牢子的人馬上就能出獄了。

念歡在一旁發牢騷,抱怨青岑小家子氣,“皇子妃也太容不下人了,難不成以後就讓殿下守著她一個人過日子不成。”

錦冉聽了忙停下手上的動作叫她悄聲些,然後跑去門口往外看了看,旋即關上門,拉過念歡在凳子上坐下,心裏想著兩人到底一起住了這麽些日子,也算有些姐妹情分在,臨走前,就再送她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以後這種話妹妹還是少說為妙,最好藏在肚子裏,面上也別表現出來,咱們自來了這府裏,看著輕松整天什麽也不做,可白眼也沒少受,你再口沒個遮攔,哪日被有心人一通編排傳到皇子妃的耳朵裏,便是她不跟你計較,殿下也不會饒了你。”

念歡咬著嘴唇不言語,錦冉也不知她究竟有沒有聽進去,便又耐心勸道:“皇子妃為人還算寬厚,繡房的差事也輕松體面,依我看,旁的念頭你就別再想了,以後好好當差,遇到個合心意的就嫁了,這樣才有出路,倘或一個不小心惹了禍,便就連這份安穩也沒了。”

她言盡於此,至於念歡日後會過得如何,就全憑她自己的造化了。

.

傍晚元慎下值回來,小兩口坐在一起用晚膳,青岑一面給他盛湯,一面說:“錦冉姑娘明日一早就要回她的老家陳留縣,我給了她五十兩銀子做盤纏,至於那位念歡姑娘……”

頓了頓,青岑才拉著調子說:“人家想留在府裏,還說要來咱們院裏伺候殿下和我。”

元慎含著笑看了看似乎有些吃味兒的青岑,問她怎麽回的?

青岑便道:“我說咱們院裏現下人手齊,沒空缺,就讓她去繡房幫忙做事了,如何?殿下覺得妾身的安排可妥當?”

說著把盛好的花膠蓮子百合湯遞過去,元慎擡手接了,笑道:“很妥當,不過她既存了這樣的心思在,就讓咱們院裏的人都警醒些,莫讓人鉆了空子。”

青岑笑著說好,又問起他今日府衙裏的境遇。

元慎說:“還成,剛去就遇上一樁案子,覺得有些稀奇。”

青岑就問如何稀奇?

【作者有話要說】

妾通買賣,妾乃賤流——《唐律疏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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