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論跡不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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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論跡不論心
路臨之很快就來了，拎著兩購物袋食材，給徐楠做了頓晚飯。
已經吃了幾天三明治和沙拉，這頓飯對徐楠來說無疑於雪中送炭。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路臨之洗洗切切，蒸燉煮炒。路臨之偶一回頭，看到她充滿期待的眼神，笑了，“你去客廳坐一會兒，很快就好。”
和大年初一那頓飯差不多，種類豐富但是份量不大，都是徐楠愛吃的。路臨之坐在徐楠對面，看著她吃飯，自己吃的卻不多。徐楠註意到了，問他：“你怎麽不吃，最近要進組嗎？”
之前每到快進組的時間，路臨之就會控制飲食，‘上鏡胖十斤’的鐵律，誰也逃不過去。
路臨之卻搖了搖頭，“上半年拍完了許導的戲，下半年準備休息一下，後邊的工作還沒安排。”
徐楠瞄了他兩眼，“那你還不多吃點，上半年拍戲瘦了很多。”
路臨之沈吟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最近睡眠一直不好，就沒什麽胃口。”
“額”，徐楠沒再接話，繼續吃飯。過了一會兒，說了一句：“去看過醫生嗎？”
一下沒反應過來她在問什麽，路臨之怔楞一瞬，隨即領悟到她在關心他的睡眠問題。“沒有，不想吃那些藥了，順其自然吧，困了就睡。”
徐楠沒再接話。他們在一起之前，路臨之一直被失眠困擾，這和他的工作日夜顛倒，還有情緒問題都有關系，嚴重的時候，要靠吃大量的藥品才能入睡。
他們結婚以後，他的情況好轉很多。雖然睡眠仍然比較淺，但是基本可以保證一夜的完整睡眠，尤其是他倆在一起的時候，也不再需要藥物助眠。
吃完飯，徐楠堅持去洗了碗，順帶洗了點水果端過來。路臨之坐在沙發上，正在翻看她放在茶幾上的一本書，聽到她走過來，他放下了手裏的書，看著她。
是她打電話叫他來的，應該是有話對他說。
徐楠在路臨之對面坐下來，把水果往他那邊推了推。
“生日禮物我看了。”
路臨之點點頭，等她的下文。
“臨之......哥哥，你的心意我清楚了。之前結婚，對我們兩個來說，可能都有點沖動。”
路臨之張嘴想要打斷，徐楠擺擺手阻止了他。
“臨之哥哥，你無法否認當時向我表白，多多少少在和Sissy賭氣，對嗎？我呢，感覺到了有些不對，但是我太想和你在一起了，寧可選擇視而不見。”
“後來我一直在想，你表白的時候，問的是‘你喜歡我嗎？’，自始至終沒說過‘我愛你’”
“沒關系，臨之哥哥，事實就是這樣，被愛的人橫行天下，愛的人就是會喪失尊嚴。我認了。”
“我們可以做回朋友，如果爸媽不反對，你也可以繼續稱呼他們爸媽，他們也會把你當自己的孩子繼續對你好。但是......”
路臨之一瞬不瞬地看著徐楠，眼神幽深，等著她‘但是’後面的話。
與這樣一雙眼睛對視，徐楠幾乎說不出後面的話，她停頓了一會兒，還是努力說了出來。
“我喜歡目前的生活狀態，暫時沒有改變的想法，如果未來有其他決定，一定是經過認真考慮的結果。”
路臨之等了一會兒，徐楠沒再說話，他才開口：“楠楠，雖然我想說過往的事論跡不論心，但是我不想再為自己辯解，我的確做錯了，我會改。我也充分尊重你的選擇，願意退回到朋友的位置，我只有一個要求，請你答應我，好嗎？”
“你說吧”
“請給我一個平等追求你的機會，不要刻意疏遠我。”
“現在已經是不平等了......”徐楠嘀咕了一聲
|
路臨之暫時留在了洛杉磯。之前買的公寓就在加州理工附近，他試探著問了徐楠一句要不要搬過去住，徐楠拒絕以後，他再沒問過。
他每天過來給徐楠做晚飯，順便給她準備第二天早上的簡餐，都是徐楠起床熱一下就能吃的食物。徐楠拒絕過幾次，路臨之說和她一起吃晚飯，自己能多吃點，晚上睡眠也好了很多，徐楠沒辦法，只能隨他了。
上次聊過之後，兩個人的關系像是真的回到了朋友的位置，不遠不近地處著。
期間孫簡嶼來過一次，見到路臨之，有點驚訝。徐楠單獨請大師兄在外面吃了頓飯，沒有和他解釋關於路臨之的情況，七月份在舊金山，徐楠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暑假過去了，徐楠開始忙碌起來。為期半年的交流快結束了，導師找徐楠談了一下，他先是用熱烈坦誠的美國方式肯定了徐楠這段時間的學習表現，接著問她是否有興趣在目前的研究領域進一步學習，如果有意向，歡迎加入他的團隊。
徐楠表達了感謝，同時表示要考慮一下。
過來讀書的這幾個月，徐楠體會到學生時代那種單純的快樂。睡覺、吃飯、學習，生活簡單而規律，但是放棄工作進行深入的學習，至少要在美國再待一兩年，她又覺得有點孤獨。
徐楠離開導師的辦公室，在校園裏邊走邊想，一時沒註意，撞上了別人。
“Sorry ！”
“徐楠姐姐？”
徐楠楞了一下，看著面前被她撞到的女孩。女孩的妝很濃，穿了啦啦隊服，這邊離學校的籃球館很近，大量人群正從館裏湧出來，她應該也剛從裏面出來。
有點眼熟，但是一時想不起來是誰。女孩看出來她的迷惑，“我是梅之清，是不是反差有點大？”
“是有點，今天是另一種漂亮。”徐楠有點不好意思。
“你是剛下課嗎？”
“是的，你也在Caltech讀書？”上次夏天只說梅之清也在這邊讀書，沒說學校。
她搖搖頭，“我在USC，今天跟朋友過來玩。”
“剛才我在想事情，不小心撞到你，還好嗎？痛不痛？”
“沒關系的，就是碰了一下。”
“那就好”，徐楠不太想繼續寒暄下去，準備告辭，梅之清卻拉住了她。
“徐楠姐姐，明晚我生日，在日落大道那邊組了個Party，你也來吧！”
“哦”，面對突如其來的邀請，徐楠有點猶豫。畢竟只見過一次面，沒有那麽熟悉，而且那唯一一次見面，這小姑娘表現得也不是很友善。
“我和你的朋友們也不熟，就不去打擾了，你們好好玩吧，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我中文不好，中文裏面是不是有句話，是說上門去請不如在路上遇到什麽的。徐楠姐姐，你來吧，有很多上次一起玩的朋友。”
徐楠笑了，“你說的那句中文是‘相請不如偶遇’吧？”
“Who care，你來就好。”
“那好吧，中文裏還有一句，恭敬不如從命。”
她們交換了聯系方式，梅之清馬上就把明天Party的地點和時間發了過來。徐楠和她告別，繼續散步回家。
和導師聊了一會兒，路上又碰到梅之清，徐楠到家比平時晚了一點。路臨之坐在沙發上看劇本，聽到她進門，也沒問她為什麽回來晚了，直接去廚房熱菜了。
吃飯時，路臨之註意到徐楠一直在走神，“楠楠，碰到什麽事了嗎？”
“哦，沒有”，徐楠還在想導師說的事情。“今天作業有點多，可能累了。”
“那吃好飯，早點休息。”路臨之也不追問。
徐楠點點頭，又想起來梅之清，“明天有朋友約我聚會，晚上不回來吃飯，你不用過來了。”
“好”
晚上睡覺前，徐楠找了條禮盒包裝的蘇繡圍巾出來，準備送給梅之清。上次姜旭來的時候，給她帶來一批物資，中國刺繡、茶葉、景德鎮瓷器之類的，告訴她有人情往來時可以救急，此時派上了用場。
她給夏天發了個消息：【今天在學校遇到梅之清，她邀請我去她的生日Party，推辭不過，就答應了，和你說一聲。】
想了想，又加了一條：【你要是覺得不合適，和我說一聲，我就不去了。】
夏天自暑假和父母回國後，一直還沒回來。他已經畢業了，工作暫時還沒定下來，計劃陪父母在國內待一段時間，把家裏事情處理完。
直到第二天下午，也沒收到夏天的回覆。下課時，徐楠收到路臨之的消息：【我在學校門口，送你過去？】
徐楠本來要拒絕，想想今晚去的地方見的人都不太熟悉，還是給路臨之留一下地址比較好。【謝謝，我馬上出來。】
Party的規模和熱鬧遠超徐楠的預估。酒吧應該是被包場了，到處都掛滿了生日慶祝的裝飾，場子裏擠擠攘攘，都是人。
徐楠問了幾個人，費力擠過人群，在主舞臺附近找到了梅之清，送上自己的禮物：“生日快樂！”
“你來了”梅之清很高興的樣子，拉住她的手就走，“來，我帶你認識朋友。”
酒吧深處還有個包廂，裏面也坐滿了人，大部分都是華裔面孔。梅之清直接用中文做介紹：“各位，認識一下，這位是徐楠姐姐，夏天的師姐。”
在場的應該都認識夏天，大家先是楞了一下，馬上就有人出聲：“歡迎歡迎，來，楠姐，坐這邊。”
梅之清轉身指了指不遠處，和徐楠說：“楠姐，你先在這裏玩一會兒，吃喝隨意，食品飲料都在那邊，你自己拿，我出去招呼一下朋友，待會兒過來。”
“你去忙你的”徐楠點點頭。
包廂裏的人對她都挺友善，但是徐楠總有種奇怪的感覺，他們看她的眼神帶著一點莫名的意味和不明的審視，讓她有點不舒服。過了一會兒，梅之清就回來了，坐在徐楠旁邊，和她聊天。
“楠姐，夏天和你說起過我嗎？”
徐楠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想了想，“我和夏天其實沒有很熟悉。他在我的部門實習了幾個月，後來發現是沒有見過面的校友，我們還沒機會聊多。”
“不是吧？是我對夏天有誤解，還是你對夏天有誤解？”
徐楠沒說話，只用眼神表示了疑惑。
“上次玩大冒險的Graff戒指，你還記得吧？”
“我們都以為，那是他買來向你求婚的。”
徐楠的眼睛瞬間放大，“怎麽可能！”
“額，本來我還想問你，真的了解夏天嗎？看你這表情，什麽也不知道啊。”
“你可能對我和夏天的關系，有些誤會。”
“希望是吧。”梅之清忽然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我們拭目以待，姐姐！Cheers！”她伸手過來，晃了下手裏的酒杯，示意和徐楠碰杯。
在不熟悉的地方，徐楠一貫謹慎。她剛才婉拒了別人遞過來的酒杯，去飲料臺拿了一罐可樂，開封後就一直握在手裏，此刻伸出去，和梅之清碰了下，“生日快樂！”
這裏的人和氣氛都讓徐楠覺的迷惑，她準備再待一會兒就告辭。喝完手裏的可樂，忽然覺得頭稍有點暈，上次被人陷害的經歷讓徐楠如驚弓之鳥，她站起來，問旁邊的梅之清：“洗手間在哪裏？我去一下。”
梅之清給她指了指方向，“那邊，綠色燈光的地方，要我陪你嗎？”
徐楠擺擺手，“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走出去兩步，模糊聽到梅之清在後邊喊了一句：“看到什麽不要害怕。”
迷惑地思考著衛生間有什麽可怕的，徐楠穿過人群到了綠色燈光的所在。這一塊區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氣味，類似於煙草的味道，卻又別有一種令人倒胃的油膩味。
沖完馬桶，徐楠聽到隔壁的隔間有異樣的聲音。伴隨著大力撞擊聲的是女人柔膩的呻吟，她迅速get到了隔壁在幹什麽，臉色一紅，趕緊推門出去了。
對面的洗手臺上也膩著一對兒，都快扭成麻花糖了，徐楠幹脆手也不洗了，從隨身的小包裏抽了張濕巾出來，一邊擦手，一邊往回走，準備去包廂找梅之清告辭，她已經待不下去了。
徐楠聞到包廂裏也開始有那股難聞的氣味，幾個坐在角落的人手裏都夾著一支類似雪茄的煙草，釋放出的味道卻比一般煙草難聞很多。梅之清趴在一個光頭男的懷裏，手裏也夾著一支，正在吞雲吐霧。
和剛進來時不一樣，剛才那群體面周到的年輕人，此刻臉上都浮現著一種迷惘頹廢的神情，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徐楠忽然意識到他們在幹什麽，心下大駭，立刻後退了一步。
梅之清隔著煙霧看到了她，臉上再次浮起那種意味不明的笑，“楠姐，你臉上的表情真可愛，夏天是不是就是喜歡你這麽單純啊？”
暈眩感再次襲來，徐楠一邊強力鎮定自己的心神，一邊悄悄從隨身包裏往外掏手機。
“楠姐，不用害怕，這裏不會有人勉強你。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有點頭暈，那是因為你喝的可樂，都是為了今晚特別定制的。”
梅之清看著徐楠臉色大變，很是開心。
“楠姐，你太有意思了，不逗你了。別害怕，可樂裏只是加了高度的伏特加，你現在應該是有點醉了。你剛才一口接一口喝的時候，我還奇怪，你都沒喝出來嗎？”
徐楠還是不敢放松，一邊後退一邊說：“那我先走了，祝你開心。”
“謝謝你今天來我的Party，我非常開心！”
徐楠逃一樣跑出酒吧，直到站在門口，還是心有餘悸。酒勁已經上來了，她一陣陣頭暈想吐，心裏開始著急。
就在這時，一只有力的胳膊伸過來扶住了她，“楠楠，怎麽了？”
終於可以放松了，徐楠腳下一軟，跌進了那個久違但是熟悉的懷抱。
“你來得這麽快，我以為還要等一會兒。”
“送你過來以後不放心，怕你晚上回去不方便，我就在附近找了家餐廳等著。剛才收到你的消息，馬上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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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臨之很快就來了，拎著兩購物袋食材，給徐楠做了頓晚飯。
已經吃了幾天三明治和沙拉，這頓飯對徐楠來說無疑於雪中送炭。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路臨之洗洗切切，蒸燉煮炒。路臨之偶一回頭，看到她充滿期待的眼神，笑了，“你去客廳坐一會兒，很快就好。”
和大年初一那頓飯差不多，種類豐富但是份量不大，都是徐楠愛吃的。路臨之坐在徐楠對面，看著她吃飯，自己吃的卻不多。徐楠註意到了，問他：“你怎麽不吃，最近要進組嗎？”
之前每到快進組的時間，路臨之就會控制飲食，‘上鏡胖十斤’的鐵律，誰也逃不過去。
路臨之卻搖了搖頭，“上半年拍完了許導的戲，下半年準備休息一下，後邊的工作還沒安排。”
徐楠瞄了他兩眼，“那你還不多吃點，上半年拍戲瘦了很多。”
路臨之沈吟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最近睡眠一直不好，就沒什麽胃口。”
“額”，徐楠沒再接話，繼續吃飯。過了一會兒，說了一句：“去看過醫生嗎？”
一下沒反應過來她在問什麽，路臨之怔楞一瞬，隨即領悟到她在關心他的睡眠問題。“沒有，不想吃那些藥了，順其自然吧，困了就睡。”
徐楠沒再接話。他們在一起之前，路臨之一直被失眠困擾，這和他的工作日夜顛倒，還有情緒問題都有關系，嚴重的時候，要靠吃大量的藥品才能入睡。
他們結婚以後，他的情況好轉很多。雖然睡眠仍然比較淺，但是基本可以保證一夜的完整睡眠，尤其是他倆在一起的時候，也不再需要藥物助眠。
吃完飯，徐楠堅持去洗了碗，順帶洗了點水果端過來。路臨之坐在沙發上，正在翻看她放在茶幾上的一本書，聽到她走過來，他放下了手裏的書，看著她。
是她打電話叫他來的，應該是有話對他說。
徐楠在路臨之對面坐下來，把水果往他那邊推了推。
“生日禮物我看了。”
路臨之點點頭，等她的下文。
“臨之......哥哥，你的心意我清楚了。之前結婚，對我們兩個來說，可能都有點沖動。”
路臨之張嘴想要打斷，徐楠擺擺手阻止了他。
“臨之哥哥，你無法否認當時向我表白，多多少少在和Sissy賭氣，對嗎？我呢，感覺到了有些不對，但是我太想和你在一起了，寧可選擇視而不見。”
“後來我一直在想，你表白的時候，問的是‘你喜歡我嗎？’，自始至終沒說過‘我愛你’”
“沒關系，臨之哥哥，事實就是這樣，被愛的人橫行天下，愛的人就是會喪失尊嚴。我認了。”
“我們可以做回朋友，如果爸媽不反對，你也可以繼續稱呼他們爸媽，他們也會把你當自己的孩子繼續對你好。但是......”
路臨之一瞬不瞬地看著徐楠，眼神幽深，等著她‘但是’後面的話。
與這樣一雙眼睛對視，徐楠幾乎說不出後面的話，她停頓了一會兒，還是努力說了出來。
“我喜歡目前的生活狀態，暫時沒有改變的想法，如果未來有其他決定，一定是經過認真考慮的結果。”
路臨之等了一會兒，徐楠沒再說話，他才開口：“楠楠，雖然我想說過往的事論跡不論心，但是我不想再為自己辯解，我的確做錯了，我會改。我也充分尊重你的選擇，願意退回到朋友的位置，我只有一個要求，請你答應我，好嗎？”
“你說吧”
“請給我一個平等追求你的機會，不要刻意疏遠我。”
“現在已經是不平等了......”徐楠嘀咕了一聲
|
路臨之暫時留在了洛杉磯。之前買的公寓就在加州理工附近，他試探著問了徐楠一句要不要搬過去住，徐楠拒絕以後，他再沒問過。
他每天過來給徐楠做晚飯，順便給她準備第二天早上的簡餐，都是徐楠起床熱一下就能吃的食物。徐楠拒絕過幾次，路臨之說和她一起吃晚飯，自己能多吃點，晚上睡眠也好了很多，徐楠沒辦法，只能隨他了。
上次聊過之後，兩個人的關系像是真的回到了朋友的位置，不遠不近地處著。
期間孫簡嶼來過一次，見到路臨之，有點驚訝。徐楠單獨請大師兄在外面吃了頓飯，沒有和他解釋關於路臨之的情況，七月份在舊金山，徐楠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暑假過去了，徐楠開始忙碌起來。為期半年的交流快結束了，導師找徐楠談了一下，他先是用熱烈坦誠的美國方式肯定了徐楠這段時間的學習表現，接著問她是否有興趣在目前的研究領域進一步學習，如果有意向，歡迎加入他的團隊。
徐楠表達了感謝，同時表示要考慮一下。
過來讀書的這幾個月，徐楠體會到學生時代那種單純的快樂。睡覺、吃飯、學習，生活簡單而規律，但是放棄工作進行深入的學習，至少要在美國再待一兩年，她又覺得有點孤獨。
徐楠離開導師的辦公室，在校園裏邊走邊想，一時沒註意，撞上了別人。
“Sorry ！”
“徐楠姐姐？”
徐楠楞了一下，看著面前被她撞到的女孩。女孩的妝很濃，穿了啦啦隊服，這邊離學校的籃球館很近，大量人群正從館裏湧出來，她應該也剛從裏面出來。
有點眼熟，但是一時想不起來是誰。女孩看出來她的迷惑，“我是梅之清，是不是反差有點大？”
“是有點，今天是另一種漂亮。”徐楠有點不好意思。
“你是剛下課嗎？”
“是的，你也在Caltech讀書？”上次夏天只說梅之清也在這邊讀書，沒說學校。
她搖搖頭，“我在USC，今天跟朋友過來玩。”
“剛才我在想事情，不小心撞到你，還好嗎？痛不痛？”
“沒關系的，就是碰了一下。”
“那就好”，徐楠不太想繼續寒暄下去，準備告辭，梅之清卻拉住了她。
“徐楠姐姐，明晚我生日，在日落大道那邊組了個Party，你也來吧！”
“哦”，面對突如其來的邀請，徐楠有點猶豫。畢竟只見過一次面，沒有那麽熟悉，而且那唯一一次見面，這小姑娘表現得也不是很友善。
“我和你的朋友們也不熟，就不去打擾了，你們好好玩吧，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我中文不好，中文裏面是不是有句話，是說上門去請不如在路上遇到什麽的。徐楠姐姐，你來吧，有很多上次一起玩的朋友。”
徐楠笑了，“你說的那句中文是‘相請不如偶遇’吧？”
“Who care，你來就好。”
“那好吧，中文裏還有一句，恭敬不如從命。”
她們交換了聯系方式，梅之清馬上就把明天Party的地點和時間發了過來。徐楠和她告別，繼續散步回家。
和導師聊了一會兒，路上又碰到梅之清，徐楠到家比平時晚了一點。路臨之坐在沙發上看劇本，聽到她進門，也沒問她為什麽回來晚了，直接去廚房熱菜了。
吃飯時，路臨之註意到徐楠一直在走神，“楠楠，碰到什麽事了嗎？”
“哦，沒有”，徐楠還在想導師說的事情。“今天作業有點多，可能累了。”
“那吃好飯，早點休息。”路臨之也不追問。
徐楠點點頭，又想起來梅之清，“明天有朋友約我聚會，晚上不回來吃飯，你不用過來了。”
“好”
晚上睡覺前，徐楠找了條禮盒包裝的蘇繡圍巾出來，準備送給梅之清。上次姜旭來的時候，給她帶來一批物資，中國刺繡、茶葉、景德鎮瓷器之類的，告訴她有人情往來時可以救急，此時派上了用場。
她給夏天發了個消息：【今天在學校遇到梅之清，她邀請我去她的生日Party，推辭不過，就答應了，和你說一聲。】
想了想，又加了一條：【你要是覺得不合適，和我說一聲，我就不去了。】
夏天自暑假和父母回國後，一直還沒回來。他已經畢業了，工作暫時還沒定下來，計劃陪父母在國內待一段時間，把家裏事情處理完。
直到第二天下午，也沒收到夏天的回覆。下課時，徐楠收到路臨之的消息：【我在學校門口，送你過去？】
徐楠本來要拒絕，想想今晚去的地方見的人都不太熟悉，還是給路臨之留一下地址比較好。【謝謝，我馬上出來。】
Party的規模和熱鬧遠超徐楠的預估。酒吧應該是被包場了，到處都掛滿了生日慶祝的裝飾，場子裏擠擠攘攘，都是人。
徐楠問了幾個人，費力擠過人群，在主舞臺附近找到了梅之清，送上自己的禮物：“生日快樂！”
“你來了”梅之清很高興的樣子，拉住她的手就走，“來，我帶你認識朋友。”
酒吧深處還有個包廂，裏面也坐滿了人，大部分都是華裔面孔。梅之清直接用中文做介紹：“各位，認識一下，這位是徐楠姐姐，夏天的師姐。”
在場的應該都認識夏天，大家先是楞了一下，馬上就有人出聲：“歡迎歡迎，來，楠姐，坐這邊。”
梅之清轉身指了指不遠處，和徐楠說：“楠姐，你先在這裏玩一會兒，吃喝隨意，食品飲料都在那邊，你自己拿，我出去招呼一下朋友，待會兒過來。”
“你去忙你的”徐楠點點頭。
包廂裏的人對她都挺友善，但是徐楠總有種奇怪的感覺，他們看她的眼神帶著一點莫名的意味和不明的審視，讓她有點不舒服。過了一會兒，梅之清就回來了，坐在徐楠旁邊，和她聊天。
“楠姐，夏天和你說起過我嗎？”
徐楠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想了想，“我和夏天其實沒有很熟悉。他在我的部門實習了幾個月，後來發現是沒有見過面的校友，我們還沒機會聊多。”
“不是吧？是我對夏天有誤解，還是你對夏天有誤解？”
徐楠沒說話，只用眼神表示了疑惑。
“上次玩大冒險的Graff戒指，你還記得吧？”
“我們都以為，那是他買來向你求婚的。”
徐楠的眼睛瞬間放大，“怎麽可能！”
“額，本來我還想問你，真的了解夏天嗎？看你這表情，什麽也不知道啊。”
“你可能對我和夏天的關系，有些誤會。”
“希望是吧。”梅之清忽然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我們拭目以待，姐姐！Cheers！”她伸手過來，晃了下手裏的酒杯，示意和徐楠碰杯。
在不熟悉的地方，徐楠一貫謹慎。她剛才婉拒了別人遞過來的酒杯，去飲料臺拿了一罐可樂，開封後就一直握在手裏，此刻伸出去，和梅之清碰了下，“生日快樂！”
這裏的人和氣氛都讓徐楠覺的迷惑，她準備再待一會兒就告辭。喝完手裏的可樂，忽然覺得頭稍有點暈，上次被人陷害的經歷讓徐楠如驚弓之鳥，她站起來，問旁邊的梅之清：“洗手間在哪裏？我去一下。”
梅之清給她指了指方向，“那邊，綠色燈光的地方，要我陪你嗎？”
徐楠擺擺手，“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走出去兩步，模糊聽到梅之清在後邊喊了一句：“看到什麽不要害怕。”
迷惑地思考著衛生間有什麽可怕的，徐楠穿過人群到了綠色燈光的所在。這一塊區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氣味，類似於煙草的味道，卻又別有一種令人倒胃的油膩味。
沖完馬桶，徐楠聽到隔壁的隔間有異樣的聲音。伴隨著大力撞擊聲的是女人柔膩的呻吟，她迅速get到了隔壁在幹什麽，臉色一紅，趕緊推門出去了。
對面的洗手臺上也膩著一對兒，都快扭成麻花糖了，徐楠幹脆手也不洗了，從隨身的小包裏抽了張濕巾出來，一邊擦手，一邊往回走，準備去包廂找梅之清告辭，她已經待不下去了。
徐楠聞到包廂裏也開始有那股難聞的氣味，幾個坐在角落的人手裏都夾著一支類似雪茄的煙草，釋放出的味道卻比一般煙草難聞很多。梅之清趴在一個光頭男的懷裏，手裏也夾著一支，正在吞雲吐霧。
和剛進來時不一樣，剛才那群體面周到的年輕人，此刻臉上都浮現著一種迷惘頹廢的神情，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徐楠忽然意識到他們在幹什麽，心下大駭，立刻後退了一步。
梅之清隔著煙霧看到了她，臉上再次浮起那種意味不明的笑，“楠姐，你臉上的表情真可愛，夏天是不是就是喜歡你這麽單純啊？”
暈眩感再次襲來，徐楠一邊強力鎮定自己的心神，一邊悄悄從隨身包裏往外掏手機。
“楠姐，不用害怕，這裏不會有人勉強你。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有點頭暈，那是因為你喝的可樂，都是為了今晚特別定制的。”
梅之清看著徐楠臉色大變，很是開心。
“楠姐，你太有意思了，不逗你了。別害怕，可樂裏只是加了高度的伏特加，你現在應該是有點醉了。你剛才一口接一口喝的時候，我還奇怪，你都沒喝出來嗎？”
徐楠還是不敢放松，一邊後退一邊說：“那我先走了，祝你開心。”
“謝謝你今天來我的Party，我非常開心！”
徐楠逃一樣跑出酒吧，直到站在門口，還是心有餘悸。酒勁已經上來了，她一陣陣頭暈想吐，心裏開始著急。
就在這時，一只有力的胳膊伸過來扶住了她，“楠楠，怎麽了？”
終於可以放松了，徐楠腳下一軟，跌進了那個久違但是熟悉的懷抱。
“你來得這麽快，我以為還要等一會兒。”
“送你過來以後不放心，怕你晚上回去不方便，我就在附近找了家餐廳等著。剛才收到你的消息，馬上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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