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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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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離婚

路臨之早上是自己開車去的機場,當天第一班航班,他很早就出門了。

好巧不巧,車開到曲韻之住的公寓附近時,他收到一個來電。是曲韻之,他點了接通鍵。

對面卻是一個陌生的中年女人。

“路先生,曲小姐好像身體不舒服,情緒也不太好,我勸她去醫院,她不聽。我要給蔡老師打電話,她也不讓,還把我手機收走了。我這是趁她睡著,偷拿她的手機,我記不住蔡老師的號碼,通訊錄裏都是英文,只有你的名字是中文。”

“你等一下,我給蔡磊打電話,讓他過來看看。”

“蔡老師來,不知道曲小姐會不會開門,她......”

“你在幹什麽?你給誰打電話呢?”是曲韻之的聲音,通話被中斷了。

路臨之看看時間,在前面路口掉了個頭。

他當時想得很簡單,徐楠還不知道自己去雲城找她。現在曲韻之這裏不知道是什麽情況,通知蔡磊恐怕來不急,自己就在附近,先上去看看再說。

年終那天他和曲韻之不歡而散,徐楠當晚又出事。他告訴曲韻之徐楠生病了,自己暫時走不開,讓她好好吃飯,定期去檢查,有事聯系蔡磊;另外,讓她再考慮下自己那晚的提議。

曲韻之聽完後,一言不發,直接掛了電話。

蔡磊定期給他反饋曲韻之的情況。她目前在孕中期,註意力都集中在將要出生的寶寶身上,住家阿姨和吳菲,都說她的身體和精神狀態還不錯;蔡磊說高陽和曲韻之也一直有聯系。

聽了這些,路臨之這段時間就沒去公寓探望她。

阿姨來開門,路臨之走進去,曲韻之坐在沙發上,氣色看起來還可以,就是眼睛裏的情緒,有點陰晴不定。

“韻之,身體最近怎麽樣?”他用非常和緩的口氣問她。

曲韻之盯著他走近,一言不發。

路臨之走到她對面的沙發坐下,又叫了她一聲“韻之?”

“你很久沒來看我了,打你手機也不接。”

“我和你說過了,你有事聯系蔡磊,我最近有點忙。”

“臨之,你不想再管我了,是嗎?”

“你需要我的時候,我永遠會盡力幫助你,作為你的弟弟和朋友。”

曲韻之嗤笑了一聲,朝他伸出手來,路臨之有點疑惑,“你要什麽?”

“把你手機給我看,你是不是拉黑我了?”

雖然覺得這個要求很奇怪,路臨之還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機,輸入密碼開屏,然後調出通訊錄,遞給了她。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離奇又抽象。曲韻之接過手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站起來去了衛生間,路臨之估計是出離了驚訝,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曲韻之在衛生間沖水的聲音。

他走到衛生間門口,敲門,提高聲音,“韻之,你在幹什麽?你把我手機怎麽了?”

阿姨聞聲從廚房出來,和他面面相覷,說了句:“我的手機也被曲小姐這樣處理了.......”

曲韻之開了門,淡定地看著他,“你走吧,我挺好的,身體和精神都挺好的。我就是不喜歡阿姨總是跟你們匯報我的事情,也不喜歡你不再用聯系我的手機。”

她還轉身和阿姨打了個招呼:“你可以用我的手機聯系家人,等你離職後,我會賠你一個新手機的。”

路臨之氣極反笑。心裏倒是舒了一口氣,曲韻之的精神應該是恢覆得不錯,他剛才幾乎看到了她年少時那種刁蠻任性的樣子。

“你好好休息”,路臨之開門離開。

還好他有出門帶錢包的習慣,這也是徐楠培養的。

平時身邊總跟著團隊的人,他們會拿著他的出行所需。智能手機普及後,更是便捷,一部手機幾乎可以解決生活中99%的需求。

剛和徐楠在一起時,他出門除了手機什麽也不帶;而徐楠出於工作習慣,做任何事情都要有Plan B甚至Plan C。

在一起後的第一個情人節 ,徐楠花了自己半個月的工資,給他買了個名牌錢包,設計輕便別致。她在裏面裝了一張百元大鈔和一張信用卡,還提了個要求,讓他盡量隨身攜帶,以防意外。

路臨之上了車,摸了下外套口袋,感受到極大的安全感,來自那個錢包,來自徐楠。

到了機場,改簽了下一趟航班,他計劃到雲城先去找徐楠,和她說一下今天的‘奇遇’,再去買個新手機。

他怎麽也沒想到,今天的第二個意外在等著他,還直接把他送進了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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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手續辦得很快,兩個人沒有孩子,除了在財產問題上有較大分歧,其他都很順利。

路臨之堅持要分一半財產給徐楠,徐楠肯定不要。討論幾次之後,徐楠以你這邊有專業理財師,現金和投資分給我也沒有用為由勸退了路臨之;房子實在推不掉,徐楠收了新湖天地那套;還有一套南城的別墅,他們回南城都是住在徐家,買了裝修好也沒去住過,路臨之堅持給了徐楠。

林丹丹說,別人都是為了速離放棄財產,徐楠是為了速離不得不接受財產,真是讓人同情到牙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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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之後,路臨之又去了一趟曲韻之的公寓。

他聽蔡磊說了,曲韻之已經和高陽和好了。高陽暫時無法入境,計劃飛日本去等她,曲韻之會先飛東京和高陽會合,再一起回英國。

路臨之到的時候,曲韻之正在臥室裏忙著收拾行李,她給寶寶買了很多國內才有的小玩意,興致勃勃地一樣一樣拆箱,再收進行李箱。

路臨之也不去和她打招呼,直接躺在公寓客廳的長沙發上,頭枕著沙發扶手,拿帽子蓋住臉,久不言語,也不動,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曲韻之從臥室出來,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裏,看了他一會了,忽然輕笑出聲:“別裝睡了,我聽說,你的小女孩不要你了。”

過了一會兒,路臨之的聲音從帽子下面傳出來,“這下你滿意了?”

“臨之,這和我無關,是你們兩個自己的選擇。”

路臨之翻身坐起來,瞪著曲韻之,“你特意去加她的微信,發那些似是而非的朋友圈給她看,不就是引導著她誤會我們的關系嗎?”

“呵,臨之,你們一個不夠信任所以不問,一個不夠坦誠所以不說。只能說你們的感情基礎還不夠牢固,沒有我,早晚也會有其他問題。”

“說得好像我應該謝謝你一樣。”

“信不信由你。”

路臨之重新躺下去,蓋上帽子,不再理她。

過了一會兒,曲韻之說:“中午在我這裏吃飯吧。有些事,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嗎?待會吃飯的時候,我告訴你。”

路臨之聽見,動了一下,似是想要坐起來,最終還是選擇繼續躺著,回了個“嗯”。

午飯很簡單,崇城特色的四菜一湯,照顧曲韻之孕期,有兩個菜做得比較清淡。

曲韻之先喝了一碗湯,看著路臨之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菜,問了一句:“臨之,你相信因果嗎?”

“不信!”回答地很決絕。

“我原本也不信,可這幾年,我漸漸有點相信了,人和人之間的恩怨糾纏,都是有因果的。這樣開解自己,比較容易熬過生命裏至暗的時刻。”

曲韻之笑了一下,短暫的笑容只在唇角顯露了一瞬,就消失了。

“臨之,我曾恨極了你我的父母。是的,也包括曾阿姨。”

“我母親和你父親不用多說,他倆就是兩個極度自私的人渣。我爸,他最後給我發的短信是‘爸爸對不起你’,那說明他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他的自殺,會讓我後面的生活很淒慘,可他還是拋下了我,去做了。”

“曾阿姨,我特別喜歡她,在我媽不停貶低我的時候,都是她來維護我。我一度想,她要是我的媽媽就好了!後來我喜歡上你,和曾阿姨也有一些關系,我太想她做我的媽媽了!說真的,我真不理解你爸的品味。曾阿姨那麽好!”

路臨之沒有回應,她也不理,繼續往下說,眼神裏帶了點無奈和傷感。

“可是後來,她那麽恨我。那種恨意,讓我覺得我應該和我父母一起死去,不配活著。”

“韻之,我媽她......”

曲韻之做了個手勢,讓路臨之不必開口。“你不用幫曾阿姨解釋,我一直都理解她。”

“臨之,我知道這麽多年,你對我當年的情緒失常和不告而別,一直耿耿於懷。”

路臨之放下了手裏的筷子,坐直了身體,認真地看著曲韻之的眼睛。

“咱們倆確定關系的那天,我被公司當作貢品,送給了圈子裏的一個太子爺,他是個性變態。我醒過來之後,羞恥感太強烈,回家就把證據都洗掉了。那晚我主動,是想要你,幫我忘記那晚的噩夢。”

“後來我才醒悟到,那晚做的事有多危險。我服了事後避孕藥,自己偷著去做了艾和其他檢查,我不敢想萬一傳上你的後果。還好,一切正常。”

“我以為咱們在一起之後,這事總會過去的。可我低估了它帶來的傷害,我沒辦法和你建立正常的親密關系。那幾年,我自己情緒不好,實在顧不上你,傷害了你很多。”

“韻之。”路臨之的眼睛濕了,想到曲韻之當年苦苦煎熬,而他什麽也不知道。

“臨之,不用難過,都過去了。我也有問題,我什麽都不和你說,站在你的位置,你應該是迷惑又痛苦的。”

曲韻之有點口渴,指揮路臨之去給她倒了杯水。“我要謝謝你,雖然上次我有點惱羞成怒,但是你點醒了我。高陽,是我的救贖。”

看著路臨之一臉的不認同,她笑了。

“他看上去吊兒郎當,其實有一顆赤子之心。可能真像網上說的,大富大貴之家才能出情種,高陽應該算一個。我不知道他喜歡我什麽,反正我在他面前很放松,什麽都能說。我被人□□的事,我和你之間的不和諧,我那不堪的家庭,我各種瘋狂的情緒,都可以毫無負擔地告訴他。”

路臨之臉黑了一下,想到高陽那句放肆的“你倆就不行!”

“後來,他動用家裏的關系,整垮了那個畜生家的企業。我意識到,在我心裏惹不起的人,在更強的人那裏,可能只是隨便就可以碾滅的螻蟻。”

曲韻之看著路臨之臉色不太好,“你是不是以為他用這個要挾我?或者我直接移情別戀了?”

路臨之搖搖頭,“就算你真的愛上他,我也不會說什麽,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不,臨之,他沒要求我回報什麽,我也沒有背叛你。”

“那你”

“我不告而別是嗎?曾阿姨過世的時候,我在崇城,但我沒有去送她最後一程。因為她在去世前一天,來找過我。”

路臨之很驚訝。

“具體說了什麽,我就不轉述了,說出來,對你和我,都是再一次的傷害。曾阿姨是個好媽媽,她希望你和過去斷得一幹二凈,開啟新的人生。當年我不理解她,甚至說,前一段時間,我還在恨她。”

曲韻之停下來,喝了口水。

“還是那晚,你說高陽是我的新生活,和崇城無關,和過去無關。我才醒悟到,我倆在家裏發生變故之後,不應該執著於年少的感情,應該馬上分開的。傷口太深無法自愈,只有全新的人和環境,才能幫助我們愈合。”

她笑了,像是惡作劇得逞。“我很快就要去見我的新生活了,至於你,自己想想怎麽把徐楠追回來吧。”

路臨之瞪她一眼。

“路臨之,你別不服氣。我還是那句話,路是你倆自己選的,或許你們的感情,就需要這一難。”

曲韻之端起水杯,碰了碰路臨之放在桌上的杯子。

“就當你欠我的,臨之,你用你的婚姻,救了重度抑郁的我。咱倆就此別過吧,今天你出了這個門,我們就不要再聯系了,山高水遠,各自珍重。路曲兩家的孽緣,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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