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我們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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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我們回不去了
和路臨之談完後的第二天，徐楠就回研究院上班了。在家裏待著，她無法清醒思考。
徐楠沒有考慮太久。雖然剛返崗，很多工作需要處理，但是學霸的優勢，就是可以多線條處理問題。工餘時間，她在心裏把所有的事情過了一遍，想法越發清晰，之前的決定並未改變。
想清楚，她當即給路臨之發了個消息：【臨之哥哥，你今天晚上在家嗎？】
【在，楠楠，你晚上回來吃飯嗎？】
【回來吃，你不用忙，讓阿姨簡單燒一點就行。】
【大概幾點到家？想吃點什麽？】
【很久沒吃大餛飩了，讓阿姨做個冬筍香菇的大餛飩吧，燒點雞湯打底。】
【好的】
他們現在請的阿姨，來自南城附近的一個縣級市，擅長做南城風味的菜和點心。徐楠選了路臨之不擅長的南城特色餛飩，是不想讓路臨之做飯。
|
徐楠上班三天，兩個晚上沒回去吃飯。第一天是加班，昨天晚上，是和林丹丹以及夏天去吃飯。
夏天也回來上班了，徐楠請他吃飯，感謝他之前的搭救，和上次一樣，讓林丹丹作陪。按道理，這頓飯應該是徐楠和路臨之一起請夏天，但是這個念頭只在徐楠腦子裏閃現了一下，就被她否決了。
林丹丹拉了個三人群，群名叫‘林丹丹愛蹭飯’。徐楠在群裏發了個無語的表情，林丹丹秒回。
【怎麽了？上次夏天請你吃飯，這次你請夏天吃飯。我是鐵打的專屬蹭飯人！】
【或著，我把群名改成‘影帝專屬替身林丹丹’？】林丹丹發了個鬼臉。
徐楠不理她，發了個消息，讓夏天決定吃什麽以及去哪裏吃。
林丹丹提議還去吃上次的日料，徐楠回她：【蹭飯人沒有選擇權。】
看著她倆在群裏來回鬥嘴，夏天笑了，徐楠在自己的閨蜜面前，會不自覺地展現小女生的一面，平時在工作中，他總感覺徐楠在盡力扮演一個合格的大人，而群裏這個鮮活的女孩，才是真正的她。
夏天提議去吃涮羊肉，理由是天氣冷想吃點熱乎的，還有，年後他的實習就要結束了，離開北城以後，很久都吃不到正宗的涮肉了。
林丹丹和徐楠都同意，林丹丹還多問了一句：【這次要去的店，你投資了嗎？】
夏天回了一個無奈的表情，【林姐，我倒也沒有你想的這麽家大業大。】
上次吃完飯，把徐楠和林丹丹送回宿舍以後，夏天返回了日料店去調了監控。他看到徐楠從一個側門出去，走進那個半開敞空間，外面沒有監控，看不到她。
過了挺長一段時間，徐楠再進來的時候，雖然監控不是高清，仍然可以看出她臉色很不好。夏天馬上讓保安調取了那個時間段的走廊監控，看到了路臨之和一個女生，在徐楠從側門出去之後，進到了一間包廂。包廂的窗，正對著徐楠去的半開敞空間。
夏天推測徐楠應該是看到或聽到了什麽。她不想說，他自然裝作不知道，只是提醒自己，下次不再帶徐楠去這家店吃飯。
|
徐楠今天很早就回到西山別墅，一進門就聞到濃郁的雞湯香味。她放下包，走到廚房去。“好香啊！”
路臨之聽到聲音，轉回頭看她，“你回來了。下午阿姨把雞湯熬上，包好餛飩就走了。剛才你發消息說下班了，我就估算著時間把餛飩煮上了，去洗手吧，馬上可以吃了。”
徐楠應了一聲，上樓去臥室換了套舒適的家居服，然後下來吃飯。
飯後，收拾了餐桌，路臨之去洗碗，徐楠去泡了一壺平時不常喝的普洱。餛飩非常好吃，他們倆吃得都有點多。
她把茶盤放到餐桌上，路臨之也從廚房出來了。
“臨之哥哥，我們在這裏坐一會兒，喝點茶好嗎？”
路臨之點點頭，走過來，坐在了徐楠的對面。
“臨之哥哥，這幾天我想了很多，已經想清楚了，咱們聊一下吧。”
“你說。”路臨之伸手，先給徐楠倒了一杯茶，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徐楠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直接推到了路臨之面前，“這個Sissy，我覺得應該是曲韻之。”
路臨之接過手機，頁面上是一個賬號名為Sissy的朋友圈。他上下滑動，大致看了下內容，馬上確認是曲韻之。路臨之非常意外。
“這是曲韻之，但不是她平時在用的賬號，你們是怎麽加上的？”
“去年夏天，哦不，現在應該說是前年夏天，她通過我的高中校友群來加我，一開始我以為她是我的高中同學。”
“你怎麽從沒告訴過我？”路臨之沖口而出，隨後意識到自己的這句問話有問題。“對不起，楠楠，對不起，是我應該早點把過去的事情告訴你。”
徐楠搖搖頭，表示不介意。繼續說下去。
“後來我漸漸發現不對。她吸繁花，喜歡吃重口的崇城菜，偶爾會發一些崇城當地的景點，配文都是關於思鄉。我猜她應該是崇城人，但是我不記得自己的高中同學裏，有人來自崇城，側面問了下同學，除了我，沒人收到她的好友申請。”
“崇城是你的家鄉，我很難不多想，她的朋友圈沒有設顯示時間的限制，我翻了一下她的朋友圈內容，確定了她應該和你認識。”
“或者說，我確定了她是你曾經的戀人，但是不確定她是不是你現在的戀人。”
徐楠停下來，打量了一下路臨之，他的臉色很陰郁。
“我不敢去問你，因為我當時特別害怕失去你。”徐楠的聲音低了下去，幾不可聞。
路臨之心裏一陣絞痛，“楠楠”。
“其實這次你從法國回來之前，我已經想過，要和你談一下我們的婚姻。”
“我在法國拍戲時，她發了什麽？”
路臨之想到他在法國拍戲時，和曲韻之約過見面，不知道她會發些什麽；又想到回來後發生的這些事情。
代入徐楠的心情，他閉了下眼睛，內心五味陳雜，苦澀、悔恨、歉疚、絕望、恐慌.......
徐楠看著他，默默滑動手機頁面，先給路臨之看的是去年5月，Sissy在南法旅行的那些朋友圈。
陸臨之看著照片裏那些眼熟的小酒館、花店、民宿的陽臺、馬賽博物館......，目瞪口呆，再看發布時間，他立刻擡起頭。
“楠楠，你以為她是在和我一起旅行？”
徐楠沒出聲。
“我當時是在戛納，離這裏很近，也確實和她約過一頓飯。但是，我沒有和她一起出游，也不清楚她是怎麽知道我們的蜜月路線的。”
路臨之有一種脫力感。他知道自己沒做過，但是代入徐楠的角度，在不清楚前因後果，自己也不和她報備的情況下，會得出什麽結論，顯而易見。
“楠楠，你相信我嗎？”路臨之急切地追問。
“曾經相信過，很相信；後來是勸自己相信；現在，我不知道。”徐楠很坦誠。
“我”路臨之一時語塞。
“楠楠，我從不騙你，也沒有想要刻意隱瞞什麽。我只是......過去那些事，我父親的出軌、母親的自殺、曲韻之的不告而別，是我過往最疼的傷口，我一直逃避向你坦露這些。”
徐楠拿過手機，繼續滑動頁面，再次推到他面前。這次的照片，是他的那張手寫信，顯示的發布時間，是他在法國拍戲的時候。
今晚的意外，如同連綿的海浪，一個接著一個拍過來，路臨之此刻已經麻木了。
他的臉上顯現出覆雜難言的表情，“楠楠，雖然站在你的角度，我的解釋聽起來像是在敷衍，我仍然要說，我並非是故意隱瞞不講。”
“關於我和曲韻之，有一些非常私人的相處細節，上次我沒有講給你聽。一是因為涉及到另一個當事人的隱私，二是出於私心，我不願意向你詳細描述我和別人的相處，哪怕那是我認識你之前的事。那是我沒辦法改變的過往，但我仍然擔心你聽了會不舒服。希望你能相信我。”
徐楠點點頭，“你說。”
“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我和曲韻之第一次發生了關系。坦白說，並不是很愉快的經歷，不過那時候我不懂。我這句話不帶任何評價和詆毀的意圖，只是我的個人感受。”
“後來將近四年的時間裏，我和她一直是異地，雖然我頻繁往返北城和崇城，她也到北城來看過我，我們會住在一起。”
路臨之停下來，後面的話象是很難說出口，他努力了幾次，最終說了出來：“我們住在一起，但是再也沒有發生過真正的親密關系。”
徐楠今晚第一次顯示出驚訝的表情，路臨之註意到了，強調了一遍，“你沒有聽錯。”
“我自認為當時，曲韻之和我在感情上沒有問題。我能感受到她對我的喜歡和依戀，我們也會像其他戀人一樣擁抱接吻，但是一到最後一步，她的身體反應就很激烈，情緒也會失控。”
“一開始我以為她是害羞或者還不適應，我努力安撫她，告訴她可以慢慢來，我會等著她願意的那一天。”
“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和閱歷的增加，我覺察到不對。你知道，男生湊在一起，多多少少會聊到這些，我雖然沒說自己的事情，但是聽得出，那麽多男生，沒有任何一個和女朋友是這種情況；同時期，我通過演戲也體會了戀人相處的各種模式。我開始懷疑她遭遇過不好的事情，應該是對她的心理造成了很深的創傷。”
“我曾試探她，要不要去看心理醫生。我想，有些話她沒辦法對我開口，或許可以告訴心理醫生。我並不是一定要知道她發生了什麽，其實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影響我對她的感情，我只是希望她能好起來。”
“但是，她聽完我的建議，先是暴怒，在家裏砸了很多東西；然後開始爆哭，說我早晚會離開她，會找一個正常的女人結婚生孩子。我束手無策，只能和以前一樣，先安撫她。”
“回到北城以後，我給她寫了這封信，做出了這個承諾。我承認，這是我當時的真實想法，我那時候，是想要和她一生一世的，就算沒有孩子也沒關系。”
路臨之忽然想到，去法國拍戲之前，徐楠在兩人纏綿時提出要個孩子，被他斷然拒絕。他在心裏哀嘆：【這一切，是太巧了，還是太不巧了？】
“楠楠”他怕徐楠臉上掛不住，說地很含糊。“當時，我說你年齡還小，是真的這樣想的。我想和你再過幾年二人世界，也......”
他看看徐楠，面不改色地繼續說，“那會兒心裏急，顧不上和你認真討論。面對自己喜歡的人，所有的男人在那會兒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快點，進去。”
徐楠的臉騰一下就紅了。路臨之平時道貌岸然，在床上卻有很大的反差，情到濃時，喜歡說些Dirty Talk，但是在臥室之外，她還是第一次聽到他這樣說話。
她佯裝平靜，臉卻越來越熱。徐楠站起來，“我去下衛生間。”
過了一會兒，她回來了，額邊的碎發有點濕，應該是洗了把臉。結婚三年多了，徐楠還像個初涉情事的小女孩，很容易害羞。
“楠楠，我不知道曲韻之為什麽加你的微信，也不知道她發這些的目的是什麽。如果你還有其他疑問，你找出來問我，我保證，不會有任何隱瞞。”路臨之今晚第三次這樣承諾，語氣很堅定。
“我推理過她的想法。我覺得，這個號應該是為我量身定制的，這些內容，都是專門發給我看的。”
路臨之想到曲韻之對他說的那句話：【你認為徐楠什麽都不知道嗎？也許她的演技，和你一樣好呢。】
徐楠補了一句“不過你今晚解釋以後，我反而對她的目的有點迷惑了，本來，我以為......”她沒再說下去。
“本來你以為什麽？以為我出軌了？以為我默許她對你示威？”路臨之接了下去，語氣不太好。
“你沒有嗎？”徐楠看他一眼“出軌並不單指身體的越界，感情上的偏離也是出軌。或者說，換個角度，你其實一直忠於你和她的感情，所以對於她來說，你並未出軌，我才是那個多出來的。”
“楠楠，不要這樣說自己！”路臨之情急之下，打斷了她。“和你在一起之後，我無論在感情上還是身體上，都忠於你。我和曲韻之這次聯系上之後，一直把她當作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從無其他想法。”
“哦，你沒有出軌。但是她出現之後，你永遠把她擺在我前面，你想想你放了我多少次鴿子？要是忘了，我可以幫忙提醒一下。”徐楠的口氣輕飄飄的。
“如果這是你對我表達感情的方式，那我沒辦法接受。通過你的行為，我只能認為在你心裏，她比我重要。”
路臨之張口結舌，事情都是自己做的，怪誰？
“一開始，我看到她病情嚴重，聽了她單方面的訴說，就直接認定他們夫妻關系不好，一心想要幫助她，那時候，我自負地認為只有我能拯救她。我總擔心她走我媽的路，並不是把她放在你的前面。”
眼看著徐楠滿臉的不認同，路臨之不再解釋，直接滑跪。“我錯了，楠楠，我就是錯了。”
“算了，我們別再討論這些了。”徐楠直接終結了現在的話題，不想再和他討論‘到底哪個女人在他心裏更重要’這種令人覺得智商下降的內容。
“臨之哥哥，關於Sissy微信裏的內容，你的解釋我都接受，也相信。謝謝你，我心裏沒那麽難受了。
路臨之越聽越覺得方向不對，問了句：“但是？”
“沒有但是。我認真考慮了，我要離婚。”
“不行”路臨之回答地斬釘截鐵。
“為什麽不行？”
“楠楠，我們還相愛，事情也都說清楚了。至於韻之，其實年末那天，我已經在勸她回歐洲，高陽很愛她，她對高陽也很信任和依賴，我會盡快聯系高陽來接她回去。我們的生活，很快就可以回到以前。”
“不，臨之哥哥，我們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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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楠沒有考慮太久。雖然剛返崗，很多工作需要處理，但是學霸的優勢，就是可以多線條處理問題。工餘時間，她在心裏把所有的事情過了一遍，想法越發清晰，之前的決定並未改變。
想清楚，她當即給路臨之發了個消息：【臨之哥哥，你今天晚上在家嗎？】
【在，楠楠，你晚上回來吃飯嗎？】
【回來吃，你不用忙，讓阿姨簡單燒一點就行。】
【大概幾點到家？想吃點什麽？】
【很久沒吃大餛飩了，讓阿姨做個冬筍香菇的大餛飩吧，燒點雞湯打底。】
【好的】
他們現在請的阿姨，來自南城附近的一個縣級市，擅長做南城風味的菜和點心。徐楠選了路臨之不擅長的南城特色餛飩，是不想讓路臨之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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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楠上班三天，兩個晚上沒回去吃飯。第一天是加班，昨天晚上，是和林丹丹以及夏天去吃飯。
夏天也回來上班了，徐楠請他吃飯，感謝他之前的搭救，和上次一樣，讓林丹丹作陪。按道理，這頓飯應該是徐楠和路臨之一起請夏天，但是這個念頭只在徐楠腦子裏閃現了一下，就被她否決了。
林丹丹拉了個三人群，群名叫‘林丹丹愛蹭飯’。徐楠在群裏發了個無語的表情，林丹丹秒回。
【怎麽了？上次夏天請你吃飯，這次你請夏天吃飯。我是鐵打的專屬蹭飯人！】
【或著，我把群名改成‘影帝專屬替身林丹丹’？】林丹丹發了個鬼臉。
徐楠不理她，發了個消息，讓夏天決定吃什麽以及去哪裏吃。
林丹丹提議還去吃上次的日料，徐楠回她：【蹭飯人沒有選擇權。】
看著她倆在群裏來回鬥嘴，夏天笑了，徐楠在自己的閨蜜面前，會不自覺地展現小女生的一面，平時在工作中，他總感覺徐楠在盡力扮演一個合格的大人，而群裏這個鮮活的女孩，才是真正的她。
夏天提議去吃涮羊肉，理由是天氣冷想吃點熱乎的，還有，年後他的實習就要結束了，離開北城以後，很久都吃不到正宗的涮肉了。
林丹丹和徐楠都同意，林丹丹還多問了一句：【這次要去的店，你投資了嗎？】
夏天回了一個無奈的表情，【林姐，我倒也沒有你想的這麽家大業大。】
上次吃完飯，把徐楠和林丹丹送回宿舍以後，夏天返回了日料店去調了監控。他看到徐楠從一個側門出去，走進那個半開敞空間，外面沒有監控，看不到她。
過了挺長一段時間，徐楠再進來的時候，雖然監控不是高清，仍然可以看出她臉色很不好。夏天馬上讓保安調取了那個時間段的走廊監控，看到了路臨之和一個女生，在徐楠從側門出去之後，進到了一間包廂。包廂的窗，正對著徐楠去的半開敞空間。
夏天推測徐楠應該是看到或聽到了什麽。她不想說，他自然裝作不知道，只是提醒自己，下次不再帶徐楠去這家店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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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楠今天很早就回到西山別墅，一進門就聞到濃郁的雞湯香味。她放下包，走到廚房去。“好香啊！”
路臨之聽到聲音，轉回頭看她，“你回來了。下午阿姨把雞湯熬上，包好餛飩就走了。剛才你發消息說下班了，我就估算著時間把餛飩煮上了，去洗手吧，馬上可以吃了。”
徐楠應了一聲，上樓去臥室換了套舒適的家居服，然後下來吃飯。
飯後，收拾了餐桌，路臨之去洗碗，徐楠去泡了一壺平時不常喝的普洱。餛飩非常好吃，他們倆吃得都有點多。
她把茶盤放到餐桌上，路臨之也從廚房出來了。
“臨之哥哥，我們在這裏坐一會兒，喝點茶好嗎？”
路臨之點點頭，走過來，坐在了徐楠的對面。
“臨之哥哥，這幾天我想了很多，已經想清楚了，咱們聊一下吧。”
“你說。”路臨之伸手，先給徐楠倒了一杯茶，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徐楠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直接推到了路臨之面前，“這個Sissy，我覺得應該是曲韻之。”
路臨之接過手機，頁面上是一個賬號名為Sissy的朋友圈。他上下滑動，大致看了下內容，馬上確認是曲韻之。路臨之非常意外。
“這是曲韻之，但不是她平時在用的賬號，你們是怎麽加上的？”
“去年夏天，哦不，現在應該說是前年夏天，她通過我的高中校友群來加我，一開始我以為她是我的高中同學。”
“你怎麽從沒告訴過我？”路臨之沖口而出，隨後意識到自己的這句問話有問題。“對不起，楠楠，對不起，是我應該早點把過去的事情告訴你。”
徐楠搖搖頭，表示不介意。繼續說下去。
“後來我漸漸發現不對。她吸繁花，喜歡吃重口的崇城菜，偶爾會發一些崇城當地的景點，配文都是關於思鄉。我猜她應該是崇城人，但是我不記得自己的高中同學裏，有人來自崇城，側面問了下同學，除了我，沒人收到她的好友申請。”
“崇城是你的家鄉，我很難不多想，她的朋友圈沒有設顯示時間的限制，我翻了一下她的朋友圈內容，確定了她應該和你認識。”
“或者說，我確定了她是你曾經的戀人，但是不確定她是不是你現在的戀人。”
徐楠停下來，打量了一下路臨之，他的臉色很陰郁。
“我不敢去問你，因為我當時特別害怕失去你。”徐楠的聲音低了下去，幾不可聞。
路臨之心裏一陣絞痛，“楠楠”。
“其實這次你從法國回來之前，我已經想過，要和你談一下我們的婚姻。”
“我在法國拍戲時，她發了什麽？”
路臨之想到他在法國拍戲時，和曲韻之約過見面，不知道她會發些什麽；又想到回來後發生的這些事情。
代入徐楠的心情，他閉了下眼睛，內心五味陳雜，苦澀、悔恨、歉疚、絕望、恐慌.......
徐楠看著他，默默滑動手機頁面，先給路臨之看的是去年5月，Sissy在南法旅行的那些朋友圈。
陸臨之看著照片裏那些眼熟的小酒館、花店、民宿的陽臺、馬賽博物館......，目瞪口呆，再看發布時間，他立刻擡起頭。
“楠楠，你以為她是在和我一起旅行？”
徐楠沒出聲。
“我當時是在戛納，離這裏很近，也確實和她約過一頓飯。但是，我沒有和她一起出游，也不清楚她是怎麽知道我們的蜜月路線的。”
路臨之有一種脫力感。他知道自己沒做過，但是代入徐楠的角度，在不清楚前因後果，自己也不和她報備的情況下，會得出什麽結論，顯而易見。
“楠楠，你相信我嗎？”路臨之急切地追問。
“曾經相信過，很相信；後來是勸自己相信；現在，我不知道。”徐楠很坦誠。
“我”路臨之一時語塞。
“楠楠，我從不騙你，也沒有想要刻意隱瞞什麽。我只是......過去那些事，我父親的出軌、母親的自殺、曲韻之的不告而別，是我過往最疼的傷口，我一直逃避向你坦露這些。”
徐楠拿過手機，繼續滑動頁面，再次推到他面前。這次的照片，是他的那張手寫信，顯示的發布時間，是他在法國拍戲的時候。
今晚的意外，如同連綿的海浪，一個接著一個拍過來，路臨之此刻已經麻木了。
他的臉上顯現出覆雜難言的表情，“楠楠，雖然站在你的角度，我的解釋聽起來像是在敷衍，我仍然要說，我並非是故意隱瞞不講。”
“關於我和曲韻之，有一些非常私人的相處細節，上次我沒有講給你聽。一是因為涉及到另一個當事人的隱私，二是出於私心，我不願意向你詳細描述我和別人的相處，哪怕那是我認識你之前的事。那是我沒辦法改變的過往，但我仍然擔心你聽了會不舒服。希望你能相信我。”
徐楠點點頭，“你說。”
“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我和曲韻之第一次發生了關系。坦白說，並不是很愉快的經歷，不過那時候我不懂。我這句話不帶任何評價和詆毀的意圖，只是我的個人感受。”
“後來將近四年的時間裏，我和她一直是異地，雖然我頻繁往返北城和崇城，她也到北城來看過我，我們會住在一起。”
路臨之停下來，後面的話象是很難說出口，他努力了幾次，最終說了出來：“我們住在一起，但是再也沒有發生過真正的親密關系。”
徐楠今晚第一次顯示出驚訝的表情，路臨之註意到了，強調了一遍，“你沒有聽錯。”
“我自認為當時，曲韻之和我在感情上沒有問題。我能感受到她對我的喜歡和依戀，我們也會像其他戀人一樣擁抱接吻，但是一到最後一步，她的身體反應就很激烈，情緒也會失控。”
“一開始我以為她是害羞或者還不適應，我努力安撫她，告訴她可以慢慢來，我會等著她願意的那一天。”
“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和閱歷的增加，我覺察到不對。你知道，男生湊在一起，多多少少會聊到這些，我雖然沒說自己的事情，但是聽得出，那麽多男生，沒有任何一個和女朋友是這種情況；同時期，我通過演戲也體會了戀人相處的各種模式。我開始懷疑她遭遇過不好的事情，應該是對她的心理造成了很深的創傷。”
“我曾試探她，要不要去看心理醫生。我想，有些話她沒辦法對我開口，或許可以告訴心理醫生。我並不是一定要知道她發生了什麽，其實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影響我對她的感情，我只是希望她能好起來。”
“但是，她聽完我的建議，先是暴怒，在家裏砸了很多東西；然後開始爆哭，說我早晚會離開她，會找一個正常的女人結婚生孩子。我束手無策，只能和以前一樣，先安撫她。”
“回到北城以後，我給她寫了這封信，做出了這個承諾。我承認，這是我當時的真實想法，我那時候，是想要和她一生一世的，就算沒有孩子也沒關系。”
路臨之忽然想到，去法國拍戲之前，徐楠在兩人纏綿時提出要個孩子，被他斷然拒絕。他在心裏哀嘆：【這一切，是太巧了，還是太不巧了？】
“楠楠”他怕徐楠臉上掛不住，說地很含糊。“當時，我說你年齡還小，是真的這樣想的。我想和你再過幾年二人世界，也......”
他看看徐楠，面不改色地繼續說，“那會兒心裏急，顧不上和你認真討論。面對自己喜歡的人，所有的男人在那會兒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快點，進去。”
徐楠的臉騰一下就紅了。路臨之平時道貌岸然，在床上卻有很大的反差，情到濃時，喜歡說些Dirty Talk，但是在臥室之外，她還是第一次聽到他這樣說話。
她佯裝平靜，臉卻越來越熱。徐楠站起來，“我去下衛生間。”
過了一會兒，她回來了，額邊的碎發有點濕，應該是洗了把臉。結婚三年多了，徐楠還像個初涉情事的小女孩，很容易害羞。
“楠楠，我不知道曲韻之為什麽加你的微信，也不知道她發這些的目的是什麽。如果你還有其他疑問，你找出來問我，我保證，不會有任何隱瞞。”路臨之今晚第三次這樣承諾，語氣很堅定。
“我推理過她的想法。我覺得，這個號應該是為我量身定制的，這些內容，都是專門發給我看的。”
路臨之想到曲韻之對他說的那句話：【你認為徐楠什麽都不知道嗎？也許她的演技，和你一樣好呢。】
徐楠補了一句“不過你今晚解釋以後，我反而對她的目的有點迷惑了，本來，我以為......”她沒再說下去。
“本來你以為什麽？以為我出軌了？以為我默許她對你示威？”路臨之接了下去，語氣不太好。
“你沒有嗎？”徐楠看他一眼“出軌並不單指身體的越界，感情上的偏離也是出軌。或者說，換個角度，你其實一直忠於你和她的感情，所以對於她來說，你並未出軌，我才是那個多出來的。”
“楠楠，不要這樣說自己！”路臨之情急之下，打斷了她。“和你在一起之後，我無論在感情上還是身體上，都忠於你。我和曲韻之這次聯系上之後，一直把她當作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從無其他想法。”
“哦，你沒有出軌。但是她出現之後，你永遠把她擺在我前面，你想想你放了我多少次鴿子？要是忘了，我可以幫忙提醒一下。”徐楠的口氣輕飄飄的。
“如果這是你對我表達感情的方式，那我沒辦法接受。通過你的行為，我只能認為在你心裏，她比我重要。”
路臨之張口結舌，事情都是自己做的，怪誰？
“一開始，我看到她病情嚴重，聽了她單方面的訴說，就直接認定他們夫妻關系不好，一心想要幫助她，那時候，我自負地認為只有我能拯救她。我總擔心她走我媽的路，並不是把她放在你的前面。”
眼看著徐楠滿臉的不認同，路臨之不再解釋，直接滑跪。“我錯了，楠楠，我就是錯了。”
“算了，我們別再討論這些了。”徐楠直接終結了現在的話題，不想再和他討論‘到底哪個女人在他心裏更重要’這種令人覺得智商下降的內容。
“臨之哥哥，關於Sissy微信裏的內容，你的解釋我都接受，也相信。謝謝你，我心裏沒那麽難受了。
路臨之越聽越覺得方向不對，問了句：“但是？”
“沒有但是。我認真考慮了，我要離婚。”
“不行”路臨之回答地斬釘截鐵。
“為什麽不行？”
“楠楠，我們還相愛，事情也都說清楚了。至於韻之，其實年末那天，我已經在勸她回歐洲，高陽很愛她，她對高陽也很信任和依賴，我會盡快聯系高陽來接她回去。我們的生活，很快就可以回到以前。”
“不，臨之哥哥，我們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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