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我會照顧她的
關燈
小
中
大
六我會照顧她的
當天晚上，路臨之也收到消息趕到了派出所，接走了曾曉琴。他沒有表現出強烈的情緒起伏，十六歲的少年，沈默著，像是在短時間內急速長大。
他過來叫曲韻之，聲音嘶啞：“茜茜姐姐，一起走吧，先回家再說。”可是曾曉琴一看到曲韻之，反應很激烈，一直哭喊。
曲韻之看著這母子倆，心裏面有強烈的歉疚感，他們何其無辜，她自己，也何其無辜。
“臨之，你先帶阿姨回去，我自己打車走。”
路臨之看著她紅腫的眼睛：“一起走，你自己我不放心。”
“阿姨現在情緒不穩定，你先照顧她。晚上回去，我來找你，放心。”曲韻之聲音低沈，但是口氣很堅決。
路臨之回頭看看曾曉琴，沒再堅持。
|
對於曲韻之來說，後面的一切，像是與現實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膜，她暫時失去了思考和感知的能力。
每天都像是踩在雲霧中，她被很多事情推搡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去，入睡和清醒的時候，都好像是在夢中。
潛意識裏，總希望是大夢一場，醒過來，一切就都好了。
案件並不覆雜，很快就查清楚了，當事人全部去世，不需要再走法律程序。
曾曉琴的父母深受打擊，都進了醫院，曾曉琴情緒一直不穩定，請了長期病假，在家休養。路臨之自己要照顧三個長輩，還要兼顧功課，每天在家、醫院和學校之間奔波，一天比一天沈默。
和路臨之比起來，曲韻之面對的是更為覆雜的情況。
江岸西苑的爆炸引起火災，至少波及了周圍四五戶人家，房屋和財產損失都需要進行賠償；曲恒突然去世，公司的開發項目陷入停滯，銀行催還貸款，公司裏亂成一團。公司賬戶和曲恒的私人賬戶暫時都被封了。
曲恒的父母和蘇婉茵的父親這幾年相繼去世，但是蘇婉茵的母親常年住在療養院，每個月都需要交納高額費用；曲韻之的學業也受到影響，之前的打算是畢業後考公，做一名法官，現在出了這事，將來政審估計很難通過，更重要的，她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成問題。
這些撲面而來的現實的問題，讓曲韻之無暇難過，她到處奔波，努力去解決。
路臨之的外婆身體一直不好，這次沒能熬過去，在醫院住了一頓時間後心衰去世，他沒敢告訴曾曉琴。幾個好朋友的家長、曾曉琴的同事和朋友，以及外公的單位工會，幫著他一起料理了後事。
之前路蜀生的後事，也是市行工會協助料理的。路蜀生雖然以這種令人難堪的方式離開，但終究只是私德有虧，不能全盤否定他的工作成就。單位出了一個低調的訃告，只說是因意外離世，也是顧全了老行長的面子。
等路臨之從忙碌中稍緩過來，感覺很久沒有見過曲韻之了。他給曲韻之打了幾次電話，不是沒人接，就是接通了說在忙，以後再說。晚上回家去樓上敲門，一直都沒人，一次次去陽臺看，樓上的燈一直都沒有亮過。
直到一個周末，路臨之早上起來給曾曉琴煮粥，曾曉琴的情緒問題出現軀體化癥狀，腸胃反應很大，吃得不合適就會嘔吐，最近只能吃些半流質的食物。
粥好了，路臨之關了火，準備先晾一下再盛出來。就聽到樓上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象是很多人在交談，夾雜著家具在地板上拖行的聲音。他扔下勺子，馬上開門上樓，看到曲韻之的家門口站了很多人，像是在搬家。
路臨之走過去問：“你們在幹什麽？”
幾個搬家工人扭頭看了看他，一個年紀較大的人應了他一句：“搬家。”
“搬去哪裏？誰讓你們搬的？”
他們打量著這個有點奇怪的少年，“不是搬走，是搬進來。你去問問主家。”他們指了下房間裏面。
路臨之很意外，走到門口去。門開著，他沒有貿然進去，先用手在門上敲了幾下，“麻煩問一下，是誰搬進來了？”
一個中年男人正站在客廳中間指揮工人幹活，聽到聲音轉過頭來：“是我，哪位找？”
路臨之看著這個全然陌生的男人：“曲韻之是把房子租給你了嗎？”
“我買下來的，你是？”
中年男人看著少年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身就走了。
路臨之回到家，曾曉琴已經起來了，正在找他。“臨之，你去哪裏了？”
“我下樓轉了一下，媽媽，我煮了粥，我們吃早飯好不好？”路臨之壓下心裏的焦急，和緩自己的臉色，去廚房給曾曉琴盛飯。
目前不能在曾曉琴面前提曲家的任何人。剛出事那幾天，曲韻之住在家裏，上下樓碰上了，曾曉琴就要鬧一場，後來曲韻之就盡量去學校住了，偶爾回來取東西住一晚，路臨之都是等曾曉琴睡了，再上樓去找她。
關於三個長輩的事情，路臨之沒有和曲韻之討論過，仿佛那件事和他們倆沒有關系。他像關心曾曉琴一樣，關註著曲韻之的情緒和身體，盡力幫她解決生活中的問題。
只是在這之前，兩個人的生活裏只有上學這件事，現實裏那些繁雜的事情，離他們很遠。現在突然全落到他們身上，就算他已經全力想要為她分擔，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曾曉琴吃早飯的時候，路臨之去臥室給曲韻之打電話，一直沒人接，他發了個短信：【你現在住哪裏？我今天要見到你。】
吃完飯，收拾了廚房，手機裏還是沒有回覆。路臨之給曾曉琴準備了簡單的午飯，和媽媽打了個招呼。
“媽媽，我今天有點事要辦，中午可能回不來，午飯我準備好了，到時候你自己熱一下好嗎？”
曾曉琴知道最近家裏的很多事，都是兒子在忙。“你去吧，不用擔心媽媽。臨之，最近辛苦你了，媽媽很沒用，對不起你，過兩天我準備回去上課了，你也專心上學，好嗎？”
路臨之點點頭，安撫媽媽，“我沒有很累，媽媽你好好休息。”
|
這個周末，崔秋荻有事沒回家，宿管阿姨通過呼叫器叫她，說樓下有人找。她下樓，看到路臨之站在宿舍樓門前的花壇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高中的學習比較忙，路臨之很少來找曲韻之，說起來從小就認識，但是崔秋荻和他也沒見過幾次。
她走過去，“路臨之，你找我？”
路臨之擡頭看她，“你好，我想問下曲韻之去哪裏了？她現在是住在宿舍嗎？她不接電話不回短信。”
崔秋荻楞了一下，“你不知道嗎？”
“什麽？”
“快中午了，你還沒吃飯吧？跟我去食堂吧，看來你什麽也不知道，一兩句也說不清楚。”
路臨之沒有反對，直接跟上了她。
周末，食堂人不多，崔秋荻買了兩份套餐，推給路臨之一份。路臨之沒有和她客氣，但是也沒動筷子，看著在對面落座的崔秋荻，等她開口。
崔秋荻先是嘆口氣，這幾乎是周圍的人最近和他交談的開場必備表情。
“事情比較多，我一件一件和你說，你不要著急，先聽我全部說完。”
“韻之退學了，還有兩年就畢業了，我們和老師都勸她先讀完，可她說讀完也沒辦法做法官。她現在急著賺錢，外婆還住在療養院裏，費用應該很高。”
“她把崇高家屬院那套房子賣了，一是怕繼續住下去刺激到你媽媽，二是在火災中受影響的幾家一直找她賠償，崇高那套房子只寫了她媽的名字，沒有被凍結，她就低價賣掉了，先賠了人家的損失。”
“她之前對家裏的財產情況也不了解，現在估計束手無策，挺難的。”
崔秋荻看著對面的男生眼圈紅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攥得緊緊的，就先停了下來。
“那你知道她現在住在哪裏嗎？”路臨之問。
“她爺爺奶奶之前在城郊那裏有套老房子，韻之搬過去了。”
路臨之知道那套房子，曲韻之爺爺奶奶在世的時候，他還跟著去玩過。他點點頭，“謝謝，那你知道她現在找了什麽工作嗎？”
崔荻秋有點猶豫，路臨之看出來了，緊跟著說：“麻煩你，如果知道，一定要告訴我。”
“韻之讓我不要告訴你的，不過我想你早晚也會知道。之前就有星探找過她，她那時候肯定不會去的，現在急需用錢，她大學沒畢業也不好找工作，只能先去試試這個。”
路臨之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真的很感謝你，我現在就去找她。”
崔秋荻也跟著站起來，“你們需要幫忙，就聯系我，還有張思承。很多同學和朋友都挺關心韻之，想要幫忙，可是韻之全拒絕了。”
“沒事，我會照顧她的。”男孩的口氣，非常堅定。
|
曲韻之到家的時候，都快十點了，她覺得兩條腿灌滿了鉛，已經不屬於自己。
星探來遞名片的時候說得花好月好，真進了這個圈子，才發現美貌在娛樂圈只是個入門券。簽約這一周，她見到的美女帥哥，比前十九年加起來都多。
簽她的是個很小的娛樂公司，大公司一般只看科班出身，或者已經有了一定流量和作品的人，對於她這種半路出家又沒有什麽背景的，根本不理會。
老板突發奇想，找了七個女生組了個女團，號稱“七仙女”，聽這個名字就知道老板的品味上限。不過就這樣一個草臺班子，其他六個女生基本上都是唱跳俱佳，最不濟的，也能玩個樂器。
只有她，培訓了一周，唱歌看不懂譜，跳舞手忙腳亂，培訓老師翻著白眼和經紀人吐槽“老板這是要立一個草包美人的人設嗎？”
聲音不高不低，曲韻之知道是說給自己聽的，卻只能當作沒聽見。她咬咬牙，繼續練舞蹈動作，直到整個練功房，只剩下她自己。
爺爺奶奶留下的這套老房子在城郊，是套平房，環境一般，但是好在周圍住的都是一些老人，認識很多年了，在她搬過來之後，給了不少照顧。
巷子口有個路燈，她遠遠看著路燈昏黃光圈裏的身影，很熟悉。
曲韻之走近，路臨之聽到了腳步聲，轉身看著她。
她太累了，也知道他早晚會找過來，所以也不問‘你怎麽來了？’、‘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你來幹什麽？’這些廢話。
只說了句：“跟我進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當天晚上，路臨之也收到消息趕到了派出所，接走了曾曉琴。他沒有表現出強烈的情緒起伏，十六歲的少年，沈默著，像是在短時間內急速長大。
他過來叫曲韻之，聲音嘶啞：“茜茜姐姐，一起走吧，先回家再說。”可是曾曉琴一看到曲韻之，反應很激烈，一直哭喊。
曲韻之看著這母子倆，心裏面有強烈的歉疚感，他們何其無辜，她自己，也何其無辜。
“臨之，你先帶阿姨回去，我自己打車走。”
路臨之看著她紅腫的眼睛：“一起走，你自己我不放心。”
“阿姨現在情緒不穩定，你先照顧她。晚上回去，我來找你，放心。”曲韻之聲音低沈，但是口氣很堅決。
路臨之回頭看看曾曉琴，沒再堅持。
|
對於曲韻之來說，後面的一切，像是與現實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膜，她暫時失去了思考和感知的能力。
每天都像是踩在雲霧中，她被很多事情推搡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去，入睡和清醒的時候，都好像是在夢中。
潛意識裏，總希望是大夢一場，醒過來，一切就都好了。
案件並不覆雜，很快就查清楚了，當事人全部去世，不需要再走法律程序。
曾曉琴的父母深受打擊，都進了醫院，曾曉琴情緒一直不穩定，請了長期病假，在家休養。路臨之自己要照顧三個長輩，還要兼顧功課，每天在家、醫院和學校之間奔波，一天比一天沈默。
和路臨之比起來，曲韻之面對的是更為覆雜的情況。
江岸西苑的爆炸引起火災，至少波及了周圍四五戶人家，房屋和財產損失都需要進行賠償；曲恒突然去世，公司的開發項目陷入停滯，銀行催還貸款，公司裏亂成一團。公司賬戶和曲恒的私人賬戶暫時都被封了。
曲恒的父母和蘇婉茵的父親這幾年相繼去世，但是蘇婉茵的母親常年住在療養院，每個月都需要交納高額費用；曲韻之的學業也受到影響，之前的打算是畢業後考公，做一名法官，現在出了這事，將來政審估計很難通過，更重要的，她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成問題。
這些撲面而來的現實的問題，讓曲韻之無暇難過，她到處奔波，努力去解決。
路臨之的外婆身體一直不好，這次沒能熬過去，在醫院住了一頓時間後心衰去世，他沒敢告訴曾曉琴。幾個好朋友的家長、曾曉琴的同事和朋友，以及外公的單位工會，幫著他一起料理了後事。
之前路蜀生的後事，也是市行工會協助料理的。路蜀生雖然以這種令人難堪的方式離開，但終究只是私德有虧，不能全盤否定他的工作成就。單位出了一個低調的訃告，只說是因意外離世，也是顧全了老行長的面子。
等路臨之從忙碌中稍緩過來，感覺很久沒有見過曲韻之了。他給曲韻之打了幾次電話，不是沒人接，就是接通了說在忙，以後再說。晚上回家去樓上敲門，一直都沒人，一次次去陽臺看，樓上的燈一直都沒有亮過。
直到一個周末，路臨之早上起來給曾曉琴煮粥，曾曉琴的情緒問題出現軀體化癥狀，腸胃反應很大，吃得不合適就會嘔吐，最近只能吃些半流質的食物。
粥好了，路臨之關了火，準備先晾一下再盛出來。就聽到樓上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象是很多人在交談，夾雜著家具在地板上拖行的聲音。他扔下勺子，馬上開門上樓，看到曲韻之的家門口站了很多人，像是在搬家。
路臨之走過去問：“你們在幹什麽？”
幾個搬家工人扭頭看了看他，一個年紀較大的人應了他一句：“搬家。”
“搬去哪裏？誰讓你們搬的？”
他們打量著這個有點奇怪的少年，“不是搬走，是搬進來。你去問問主家。”他們指了下房間裏面。
路臨之很意外，走到門口去。門開著，他沒有貿然進去，先用手在門上敲了幾下，“麻煩問一下，是誰搬進來了？”
一個中年男人正站在客廳中間指揮工人幹活，聽到聲音轉過頭來：“是我，哪位找？”
路臨之看著這個全然陌生的男人：“曲韻之是把房子租給你了嗎？”
“我買下來的，你是？”
中年男人看著少年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身就走了。
路臨之回到家，曾曉琴已經起來了，正在找他。“臨之，你去哪裏了？”
“我下樓轉了一下，媽媽，我煮了粥，我們吃早飯好不好？”路臨之壓下心裏的焦急，和緩自己的臉色，去廚房給曾曉琴盛飯。
目前不能在曾曉琴面前提曲家的任何人。剛出事那幾天，曲韻之住在家裏，上下樓碰上了，曾曉琴就要鬧一場，後來曲韻之就盡量去學校住了，偶爾回來取東西住一晚，路臨之都是等曾曉琴睡了，再上樓去找她。
關於三個長輩的事情，路臨之沒有和曲韻之討論過，仿佛那件事和他們倆沒有關系。他像關心曾曉琴一樣，關註著曲韻之的情緒和身體，盡力幫她解決生活中的問題。
只是在這之前，兩個人的生活裏只有上學這件事，現實裏那些繁雜的事情，離他們很遠。現在突然全落到他們身上，就算他已經全力想要為她分擔，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曾曉琴吃早飯的時候，路臨之去臥室給曲韻之打電話，一直沒人接，他發了個短信：【你現在住哪裏？我今天要見到你。】
吃完飯，收拾了廚房，手機裏還是沒有回覆。路臨之給曾曉琴準備了簡單的午飯，和媽媽打了個招呼。
“媽媽，我今天有點事要辦，中午可能回不來，午飯我準備好了，到時候你自己熱一下好嗎？”
曾曉琴知道最近家裏的很多事，都是兒子在忙。“你去吧，不用擔心媽媽。臨之，最近辛苦你了，媽媽很沒用，對不起你，過兩天我準備回去上課了，你也專心上學，好嗎？”
路臨之點點頭，安撫媽媽，“我沒有很累，媽媽你好好休息。”
|
這個周末，崔秋荻有事沒回家，宿管阿姨通過呼叫器叫她，說樓下有人找。她下樓，看到路臨之站在宿舍樓門前的花壇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高中的學習比較忙，路臨之很少來找曲韻之，說起來從小就認識，但是崔秋荻和他也沒見過幾次。
她走過去，“路臨之，你找我？”
路臨之擡頭看她，“你好，我想問下曲韻之去哪裏了？她現在是住在宿舍嗎？她不接電話不回短信。”
崔秋荻楞了一下，“你不知道嗎？”
“什麽？”
“快中午了，你還沒吃飯吧？跟我去食堂吧，看來你什麽也不知道，一兩句也說不清楚。”
路臨之沒有反對，直接跟上了她。
周末，食堂人不多，崔秋荻買了兩份套餐，推給路臨之一份。路臨之沒有和她客氣，但是也沒動筷子，看著在對面落座的崔秋荻，等她開口。
崔秋荻先是嘆口氣，這幾乎是周圍的人最近和他交談的開場必備表情。
“事情比較多，我一件一件和你說，你不要著急，先聽我全部說完。”
“韻之退學了，還有兩年就畢業了，我們和老師都勸她先讀完，可她說讀完也沒辦法做法官。她現在急著賺錢，外婆還住在療養院裏，費用應該很高。”
“她把崇高家屬院那套房子賣了，一是怕繼續住下去刺激到你媽媽，二是在火災中受影響的幾家一直找她賠償，崇高那套房子只寫了她媽的名字，沒有被凍結，她就低價賣掉了，先賠了人家的損失。”
“她之前對家裏的財產情況也不了解，現在估計束手無策，挺難的。”
崔秋荻看著對面的男生眼圈紅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攥得緊緊的，就先停了下來。
“那你知道她現在住在哪裏嗎？”路臨之問。
“她爺爺奶奶之前在城郊那裏有套老房子，韻之搬過去了。”
路臨之知道那套房子，曲韻之爺爺奶奶在世的時候，他還跟著去玩過。他點點頭，“謝謝，那你知道她現在找了什麽工作嗎？”
崔荻秋有點猶豫，路臨之看出來了，緊跟著說：“麻煩你，如果知道，一定要告訴我。”
“韻之讓我不要告訴你的，不過我想你早晚也會知道。之前就有星探找過她，她那時候肯定不會去的，現在急需用錢，她大學沒畢業也不好找工作，只能先去試試這個。”
路臨之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真的很感謝你，我現在就去找她。”
崔秋荻也跟著站起來，“你們需要幫忙，就聯系我，還有張思承。很多同學和朋友都挺關心韻之，想要幫忙，可是韻之全拒絕了。”
“沒事，我會照顧她的。”男孩的口氣，非常堅定。
|
曲韻之到家的時候，都快十點了，她覺得兩條腿灌滿了鉛，已經不屬於自己。
星探來遞名片的時候說得花好月好，真進了這個圈子，才發現美貌在娛樂圈只是個入門券。簽約這一周，她見到的美女帥哥，比前十九年加起來都多。
簽她的是個很小的娛樂公司，大公司一般只看科班出身，或者已經有了一定流量和作品的人，對於她這種半路出家又沒有什麽背景的，根本不理會。
老板突發奇想，找了七個女生組了個女團，號稱“七仙女”，聽這個名字就知道老板的品味上限。不過就這樣一個草臺班子，其他六個女生基本上都是唱跳俱佳，最不濟的，也能玩個樂器。
只有她，培訓了一周，唱歌看不懂譜，跳舞手忙腳亂，培訓老師翻著白眼和經紀人吐槽“老板這是要立一個草包美人的人設嗎？”
聲音不高不低，曲韻之知道是說給自己聽的，卻只能當作沒聽見。她咬咬牙，繼續練舞蹈動作，直到整個練功房，只剩下她自己。
爺爺奶奶留下的這套老房子在城郊，是套平房，環境一般，但是好在周圍住的都是一些老人，認識很多年了，在她搬過來之後，給了不少照顧。
巷子口有個路燈，她遠遠看著路燈昏黃光圈裏的身影，很熟悉。
曲韻之走近，路臨之聽到了腳步聲，轉身看著她。
她太累了，也知道他早晚會找過來，所以也不問‘你怎麽來了？’、‘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你來幹什麽？’這些廢話。
只說了句：“跟我進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