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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大結局(2) 和尚雙手合十,又念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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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大結局(2) 和尚雙手合十,又念了一……

和尚雙手合十, 又念了一聲阿彌陀佛:“貧僧並非雲游至此,而是專程來見佛。”

“佛?”柳桉木吐出最後一口煙,掐滅煙頭, 有些好奇:“這兒荒得連個鬼影都看不到,往前推幾百年鳥都拉不出屎來,什麽廟能修在這種地方?”

“非也。”和尚搖了搖頭, 菩提念珠在他的手腕上繞了兩圈,垂在胸前。他緩緩擡起頭, 雖然皮膚黝黑,但一雙眼睛清澈見底,仿佛雪山腳下的湖面:“佛本無相, 凡能為天下蒼生而舍一身者, 皆可為佛。”

和尚漢語說得並不是很熟練, 但他的聲音很年輕, 與他黝黑敦厚的外貌完全不同, 如果只從聲音來判斷,這個和尚最多不超過三十歲。

柳安木將手裏按滅的煙頭塞回車裏,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和尚。和尚腳上穿著一雙破爛布鞋,左邊的布鞋開了幾處線,露出的腳趾非常粗糙,一看就是長年累月在外行走。

片刻後,柳安木挑起眉:“看來你知道的事情還不少, 不過你不像是‘法華會’的人,你走這麽遠來到這裏,應該還有別的目的吧?”

和尚轉動了一下手裏的念珠,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往後稍退了半步。他的目光很平靜看向前方, 但卻不是在看柳安木,那目光看向了更遠的地方,那裏是一片荒蕪的林木。

“阿彌陀佛。”和尚念了一聲佛號,當他的聲音落下時,驚雷般的聲音忽然在地底深處炸響,隨即整個大地忽然晃動了起來。伴隨著如同幾萬頭牛哞的聲音,可怕的震動從地下深處向四面八方激蕩開來。

短短一瞬間,兩人面前的水泥地面裂開了一條蚯蚓般的縫隙。狂風大作,天上的三個太陽幾乎同時被黑色的影子所侵蝕,整個大地籠罩在一片飛沙走石的昏暗之中。

和尚垂目看著腳下近在咫尺的大地裂縫,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他卸下背上背的破書包,伸手在包內摸索了片刻,很快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金蟾蜍。恐怕連小偷都不會想到,這個看著到處貼著補丁的背包裏竟然放著這麽個價值連城的寶貝。

和尚彎腰將金蟾蜍放在那道裂縫上,在蟾蜍底座接觸到大地的一瞬間,一股金色的氣浪從金蟾蜍的身上朝四面八方四散開來,“嘭”的一聲將周圍的紛揚起的沙塵推出數百米。

此刻天上的三個太陽已經完全被黑影遮住,周圍的天色昏暗得好像是在夜晚。

柳安木看向和尚手中的背包,微微挑起眉毛。

隨著周圍逐漸陷入黑暗,和尚手裏的破爛背包竟然在此刻發出絲絲縷縷的淡白色光芒。和尚伸手在背包裏摸了一會,淡白色的光芒似乎被他的手心罩住,洩出來的光芒暗淡了不少。

和尚手裏捧著從背包裏拿了出來的一疊紅布,隨著紅布打開的一瞬,白色的光芒如同黑暗中亮起的明燈,綻放出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璀璨光芒,仿佛黑暗中指引船只前行的燈塔。

“這是紮丹桑寺每一位喇嘛留下的天舍利。”和尚看著那些被紅布包裹的舍利,目光中多了幾分懷念:“蓮花生大士早在幾百年前就預言了末法時代的到來,天災頻發,造作諸業者悉得種種苦病而死。上師為了解除末法時代諸多苦厄,從達勒上師開始,每一代喇叭都會在死前將累世修為灌入天舍利中。上師坐化之前親口交代我,末法時代的天災很快就會降臨,羅剎魔母也會在這次浩劫中轉生。因此,我必須接過歷代上師肩上的責任,將天舍利投入‘魔母之眼’,阻止羅剎魔母轉生。”

隨著和尚的講述,金蟾蜍身上的金色光芒逐漸變得黯淡失色,那些灌入大地裂縫的金光頃刻之間就被黑洞吞噬,源源不斷填入不見底的深坑。柳安木掃了一眼大地的裂縫,最多二十分鐘,這道地裂就會徹底撕碎金蟾蜍。

思索片刻,柳安木問道:“你要找的‘魔母之眼’在什麽地方?”

“‘魔母之眼’只是我們的叫法,我們認為‘魔母之眼’是人間諸罪惡之源,但同時‘魔母之眼’也是天地萬物的起源。”和尚雙手合一,虔誠無比地說道:“其他開悟之人還賦予了他另一個名字,叫做‘洪荒之石’。”

空間沈寂了數秒,那是一種絕對的安靜,屏住呼吸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胸腔中跳動。柳安木雙眼盯著對面虔誠的喇叭,似乎想從喇叭的臉上看出一絲一毫說謊的蹤跡。

“上師曾預言‘魔母之眼’分落在四個方位,而羅剎魔母將轉生在北方,因此在半年前我離開了紮丹桑寺,一路向北而行。”和尚坦然和他對視,指節轉動菩提佛珠:“上師還預言了一位救世活佛,只要我一路跟著活佛,就能找到‘魔母之眼’所在,阻止羅剎魔母轉生。”

“魔母之眼也好,羅剎魔母也罷,這些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詞,說不定就是你編出來的故事,我憑什麽相信你?”柳安木抱臂靠在車門上,嘴角牽出一絲冷笑:“據我所知,‘法華會’的人也在找洪荒石,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法華會派來的餌?”

“相不相信那是你的事情。”和尚並不在意他的懷疑:“既然我已經找到你,就會一直跟在你身後,直到找到‘魔母之眼’。”

柳安木只覺得好笑,他曲起指節,先敲了下背後的大切諾基,隨後又好整以暇地看向和尚的雙腿,意思很明顯——“你拿什麽跟上我,就靠你那兩條腿嗎?”

和尚臉上露出了很坦然的微笑,那笑容掛在他的黝黑的面龐上,卻有如雪山融化的雪水般清澈:“達瑪桑希上師留下過預言,上師說,活佛一定會同意和本宗弟子同行。”

“……”

達瑪桑希,這個名字柳安木並不陌生。

在那個還由吐蕃政權統治的時期,這個名字在遙遠的高原上幾乎被賦予了和神權同樣的神聖。而對於柳安木來說,這個名字還存在著另外一層意義——西方陰門的守門人,達瑪桑希。

而達瑪桑希喇叭也是所有守門人中,唯一同時獻祭了自己的魂魄和肉身的守門人。他的肉身坐化在西方陰門之前,護佑著高原故土百年以來的太平。

沈默片刻,柳安木煩躁地又點燃了一根煙。火苗在他眼前竄起,照亮他緊皺眉頭的同時,也照亮了對面那張質樸又幹凈的面龐。此刻天空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沒有光就只能隱約看見對面的輪廓。

良久,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聽不出任何的情感:“……你今年才多大?不怕死嗎?”

“虛歲二十。”和尚雙手合十,說:“上師在年初下雪的時候坐化,所以現在我也是紮丹桑寺的喇叭,你可以喊我康巴。紮丹桑寺每一代喇叭都在蓮花生大士的金身前發過願,這是我們的修行,所以您不必為我擔心。”

二十歲。

數百年以來,有多少守門人以身鑄門之時,也不過二十歲的風華。

柳安木盯著康巴的眼睛看了一會,那雙眼睛依舊清澈,從未被世俗玷汙過。

眼睛可以反射出一個人的靈魂,法華會的門徒靈魂深處都是骯臟不堪的欲念,因此他們的眼神往往混沌發黃,充斥著無法被滿足的欲望。而康巴的眼睛不一樣,他的眼睛非常幹凈,好像一眼就可以望見他靈魂的最深處,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其實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一個從未沾染任何欲望的人,真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嗎?

“嚓……嚓……”地上的金蟾蜍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此刻金蟾蜍的底座已經出現了不少細小的裂痕,而這些裂痕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蔓延至整個金蟾蜍。

沒時間再拖延了。

柳安木將手裏抽了一半的煙丟到腳下,踩滅在布滿裂痕的水泥路面上,毫不猶豫朝著駕駛室走去:“上車吧。我事先可說好,如果你拖了我的後腿,我會在半路毫不猶豫把你踹下去。”

康巴點了點頭,向前走了一步,彎身想要撿起地上金蟾蜍,可惜那布滿裂痕的金蟾蜍在被他拿起的一瞬間就化作粉塵落向大地。康巴拾起金蟾蜍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片刻,隨後他站起身,深深嘆息了一聲,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沒有開空調,悶熱的空氣中夾雜著令人不舒服的潮濕。車內的廣播在車子發動後自動打開,裏面播報著最新新聞:“本臺最新消息,今天下午六時,我國多地出現六級即以上地震,國|務|院抗震救災指揮部辦公室、應急管理部啟動國家地震六級應急響應,多地派出救援隊開展搶險救災工作。同時,今日在全國範圍內突發性出現大規模日全食現象,目前氣象部門對本次日全食現象進行回應:沒有檢測到異常情況,無法解釋。”

天空完全被黑暗籠罩,這種黑暗甚至比黑夜更嚇人,整個天地間沒有一絲一毫的自然光亮,即使馬路兩邊的路燈在應急模式下已經亮起了燈,但那微弱的光亮在這種程度的黑暗中也只是杯水車薪。

大地再一次劇烈晃動了起來,驚雷般的聲音不斷自地下炸響。大切諾基的車燈只能照亮面前不大的一塊路面,在更遠的地方,射出去光線就會立刻被黑暗吞噬。

柳安木從腰間扯下幾枚銅板,將銅板背面朝上,壓在中控區上組成了一個有些怪異的陣法。下一秒,七道黑影從銅板中央的方孔湧出,這些黑影中不斷發出瘆人的笑聲,幾條黑影糾纏在一起,從降下的車窗中怪笑著飛出窗外。

“抓穩了。”柳安木單手把著方向盤,半張臉上覆蓋著半扇由黑霧組成的鬼面具。

康巴緊緊抓著安全帶,他看著前方黑暗的臉色有些發白,心臟從未有過地激烈跳動起來:“天太黑了,前面的路不知道會出現什麽,您……”

剩下的話自動消失在急速灌入車內的狂風中,風卷著樹葉和沙塵不斷灌入喉嚨和眼睛,康巴毫無準備地被風噎了滿嘴,被風迷住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淚。

他手忙腳亂地閉著眼睛摸車窗按鈕,還沒等他摸到那個救命的按鈕,大切諾基突然一個急剎停了下來。在慣性的作用下,康巴整個人幾乎飛了出去,隨後又在安全帶的束縛下重重撞回了座椅。

劇烈的撞擊下,康巴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朝著大腦湧去,耳邊只剩下嗡嗡的電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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