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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白雲觀(1) 白山觀是什麽地方?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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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白雲觀(1) 白山觀是什麽地方?你想……

白山觀矗立在城東, 乃是從唐朝年間留下的一座老觀。相比於其他有著歷史悠久的古剎和道觀,白山觀因為交通不便,在景點裏實在算不上熱門, 因此附近也沒有什麽擺攤的生意,只是時不時能看見一些價值不菲的豪車安靜地沿著山路駛入道觀。

正值酷暑,烈日將柏油地面曬的有些發燙。黃色出租車緩緩停在路邊, 大概過了十幾秒,出租車的後門打開, 從後門鉆出了一個背著單肩包的青年,發燙的陽光落在他身後的單肩包上,但很快就像是被某種力量所吞噬, 只在單肩包的表面升騰起縷縷白煙。

出租車很快開走, 只留在肩寬腿長的青年站在原地。他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短袖, 短袖下方一根串著銅板的紅繩在褲帶上隨意紮了個活結, 垂在他身側。

方孔中費勁地擠出一只布滿血絲的眼睛, 那眼睛躲在青年的影子下,在方孔中轉了一圈,終於落在正前方一塊藍色指示牌上,白色的油漆字在陽光下發出刺眼的光芒。

周傑虛虛瞇著眼睛,順著那行白字讀下來:“白山觀景區由此去……白、白山觀?!”

血紅的瞳孔縮成一條細線,藏身於銅板中的鬼魂努力地翻著眼皮,試圖捕捉到青年的表情。青年同樣在註視著那塊藍色指示牌, 只是此刻青年漆黑的眼眸中多了幾分興意,可再往深處看,那又不像是在笑,裏面好似沈著讓人膽戰心驚的寒意。

白雲觀在陽間不出名,可在陰間那可是臭名昭著, 其脫身於樓觀一派,門人好使禦鬼之術,卻又喜以折磨、煉化小鬼為樂,傳說只要入夜整座山頭都是小鬼的哀號。

周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小心翼翼地抱緊了自己,糾結了半天才囁喏開口:“老、老大,這白雲觀多是些陰險狡詐之徒,你欲與他們合作,無異於是與虎謀皮,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讓他們給賣了。”

柳安木收回目光,挑眉道:“哦?你還和白山觀的人打過交道?”

周傑吞咽著口水,心有餘悸地看向半山腰的方向:“白山觀和佛陀關系十分緊密,我曾今親眼見過白山觀的道人將一尊神像搬進俱樂部。”

“神像?”柳安木目光又飄向半山腰的青石牌坊:“看清那神像長什麽樣了嗎?”

“神像送來的時候裝在一個大木箱裏,他們搬進地下室的時候我遠遠看過一眼,那神像罩著紅布,看不清楚到底是哪路神仙。”周傑想了想,又道:“不過我看著不太像是道家的東西,我記得那塊紅布上方有三塊凸起的地方,下面應該是有東西在撐著。”

“白山觀好歹也算是正統道派,怎麽會和法華會有聯系……”柳安木沈思了一會。丁末甲子一脈的行鬼師大都出身於白山觀一派,這也就是所謂的“出身正統”。行內對此十分看重,沒有正統出身的行鬼師哪怕實力強悍,也很難得到行內的認可。

因此,哪怕當年老頭已經是甲子一脈的掌權人,但只要踏進白雲觀,也要把姿態放到最低,免得落人口實。這些年白山觀仗著正統名頭,制定了不少頗有爭議的規則,就比如各脈弟子身死以後,其手中的鬼王級別以上的鬼物一律要交給白山觀統一看管,名義上是為了防止鬼物不受掌控為禍陽間,實則卻是借此大肆收斂鬼物,不斷強大自身的實力。

也正因如此,柳安木才如此確信當年自己手下的十八頭惡鬼就藏在白山觀中。

“你還記得那道人的模樣嗎?”柳安木沈吟片刻,開口道。

“有印象。”周傑躲在銅板內,酷暑的日頭讓他渾身都不自在,只有縮進銅板才會好受一些。周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在腦海中回憶著那道人的模樣:“那人是個國字臉,鷹鼻,看著面相很兇。對了……我記得他右手小臂上有一條長疤,應該是燙傷留下的。”

隨著周傑的講述,柳安木眨了眨眼,眼睛恍恍惚惚地出現一道影子,國字臉,鷹鼻,右手臂上有一條長達十公分的燙傷疤痕。周傑腦海裏的畫面越清晰,展現在柳安木眼前的影子也就越真實。

柳安木呼出一口涼氣,涼涼笑道:“觀玄子……居然是他。”

周傑被他笑得心裏發毛,下意識問:“誰?”

“白山觀的二把手,也叫監院,手下養著幾百頭畜生魂,道上也叫他‘屠酤道人’。”柳安木說:“如果是他親自出面,那這件事就和白山觀脫不開關系了。”

“那我們還是快走吧。”周傑小心提醒道:“你殺了佛陀,他們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急什麽?”柳安木沒有理會他的警告,反而加快腳步向馬路對面走去。他的聲線依舊慢悠悠的,透著一股懶散:“等我拿到想要的東西,自然會離開。”

周傑有些崩潰地扒著方孔邊緣,血紅的眼睛從方孔中擠出:“白山觀是什麽地方?你想從那些偽君子手裏拿走什麽東西,這、這不是癡人說夢嗎?”

“放心吧,我只是來取自己的東西,白山觀家大業大,想來看不上我那些破爛。”

周傑看著越來越近的青石牌坊,忍不住好奇:“你到底要拿什麽東西?”

“銅錢。”柳安木說:“十八枚山鬼銅錢。”

*

白石山。

黑雲轉瞬就將原本的萬裏晴空遮擋,黑壓壓的雲層像一團爛棉絮壓在半山腰。白墻黑瓦的道觀中,有一道人負手而立,看著近在咫尺的黑雲,他的眉毛深深鎖在一起。

道人垂在身後的三指緩緩掐算,眉頭卻越皺越深。不多時,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

人還沒走近,就聽見一個粗獷的嗓門遠遠叫嚷道:“不好了觀主!咱們觀的牌坊叫人給推了!”

道人沒有轉身,只是眉宇間擠出一條深深的溝壑,他定定看著好似要壓向道觀的黑雲,肩膀微微下塌,顯出幾分不該有的滄桑。

很快又有第二道焦急的聲音遠遠傳來:“師父!六丁六甲陣破了,現在觀外到處都是惡鬼,師兄他們快要扛不住了,您快去看看吧!”

道人閉了閉眼,半晌,長長籲出一口氣:“冥頑不靈,總不能由著他胡來…”

說罷,道人轉身看向行色匆匆而來的弟子,聲音沈沈道:“去將我桌上的銅錢取來。記住,拿紫葫蘆裏的銅錢,有多少拿多少,盡數取來。”

那小道士剛跑到跟前,聞言頓時楞在了原地,只是擡頭呆楞地看著自己的師父,待把師父剛才的話再在腦海裏過一遍,他只覺得後背一涼,一股巨大的恐懼席卷了他的全身。

——紫色葫蘆?那葫蘆裏可裝得都是鬼王級別的鬼物!

小道士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了一眼道人的臉色,只見道人兩頰繃得很緊,雙目閃著精光,握著拂塵的右手隱約能看見鼓出的青筋。道人沒有絲毫遲疑,大步朝著前殿的方向走去,小道士低著頭跟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白山觀也算是聲名在外,平日裏那些尋常鬼物根本不敢靠近這裏,更別說還膽大包天地毀去了白山觀的牌坊。再說那六丁六甲陣,那可是祖師爺傳承下來的護觀大陣,可在那人手裏卻也只撐了不到半炷香!

小道士的腦海裏下意識浮現出那個被惡鬼圍在中央的身影,青年的半張臉浮動著駭人的鬼紋,手腕上纏著一圈銅錢串,雖然青年從始至終臉上都掛著笑容,可偏偏那笑容詭異地讓人只看一眼,就覺得遍體生寒。

十幾頭通體漆黑、青面獠牙的惡鬼不遠不近地游走在青年的周圍,周身鬼氣洶湧而出,形成了一股夾雜著淒厲鬼哭的黑色浪潮,凡是被這股黑色浪潮席卷過的地方草木都會立刻腐敗,只留下一灘又腥又臭的液體。

小道士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將那些詭譎的畫面甩出腦海。可惜青年唇邊那抹詭異的笑意卻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詭異的笑容和青年那張幾乎可以用艷麗形容的臉在他腦海裏不斷交織,逼得他不斷加快腳下的步子,朝著後院的方向快步跑去。

與此同時,道觀門口。

黑色的潮水在道觀前湧動,強烈的腥臭逼得所有人只能單手捂住鼻子不住幹嘔,那股惡臭的味道之強烈,幾乎扭曲了眾人面前的空氣,形成了一浪又一浪波動的透明氣浪。

站在黑色潮水中央的青年卻仿佛根本聞不到這撲天的惡臭,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他站在一堆猙獰的屍塊中和白山觀的觀主對視著,眼底沒有分毫懼色,反而滿是嘲弄,甚至還有幾分不合時宜的惋惜:“大名鼎鼎的白山觀也不過如此,徒有虛名罷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道人負手而立:“你的資質確不凡,甚至算得上是千年難遇……可惜你活了兩世,卻依舊困於俗世,難得超脫。”

柳安木微挑起一側眉梢,沒想到這老道還真有點本事。片刻,他故意拖長調子說道:“哦——既然觀主已得超脫,又何必與那法華會同流合汙?”

話音剛落,道人的臉色劇變。

他搭著拂塵的右臂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嘴唇上下開合了一下,卻並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死死盯著柳安木的眼睛,像是想要從那雙溫涼無害的眼眸中挖出點什麽。

柳安木並不在意道人的反應,他只是頗為隨性地招了招手,左側一只口中垂著黑色的涎液的惡鬼頓時眼神一變,喉骨摩擦,發出陣陣沙啞的咯聲,隨即轉身化作一灘黑水,順著柳安木食指所指,朝著那道人兇惡撲去。

其他道士頓時如臨大敵,也顧不得去捂鼻子,紛紛抄起手裏的家夥什。

他們剛才在這些惡鬼手裏吃了虧,自然知道這些東西的厲害,與平常厲鬼不同,這些惡鬼刀槍不進,而且十分難纏,只要道士們掏出法器,這些惡鬼就會化作黑水如同潮汐一般褪去,幾番纏鬥下來,道士們不僅沒在這群惡鬼中討到半分好處,反倒是身上多了不少傷口。

其中一個小道士臉色難看,壓低聲音提醒道:“師父小心,這些東西有些古怪,只要被他們抓傷,傷口會立刻長出黑毛,十分鐘內必會屍毒發作,動彈不得。”

道人蒼白的眉頭皺起,目光掃過周圍,果然已經有不少弟子中招被扶到了墻腳下休息,這些弟子個個面色青紫,嘴唇烏紫,被抓傷的地方也的確長出一圈黑毛。

道人正欲開口,另一名小道士突然從後殿的方向跑過來。他的懷裏緊緊抓著一個紫色葫蘆,臉色蒼白得和一張紙沒什麽區別。

“不、不好了師父!”小道士跌跌撞撞跑上前,離道人還有幾步遠,便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葫蘆…葫蘆裏的銅錢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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