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紅山水庫女屍咬鉤案(27) “柳二………

關燈
第123章 紅山水庫女屍咬鉤案(27) “柳二………

擂臺上打起來以後, 大概過了半分鐘時間,會場上的大燈突然傳來“呲——”的一聲,世界就陷入了一片漆黑。

睜開眼睛, 眼前依舊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柳安木在黑暗中摸索著往前走,試了好幾次,才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絲很淡的光芒。這絲光芒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光”, 而是魂火,是靈魂的光芒, 普通人是看不見的。

這些淡藍色光從右側的黑暗中透露出來,只有極其纖細的一條線,而且時隱時現, 非常不穩定。

從一間暗室裏透出“魂火”, 這顯然不是什麽好的預兆, 也許打開暗門之後會看見一整間的屍體也說不定。不過現在整個會場已經成了一個密室, 唯一的出入口被封閉, 這道暗門也就成了所有人離開的唯一的選擇。

柳安木貼著過道行走,依靠手下的座椅背判斷自己現在的位置。整個會場是環形結構,共有八個方位,每個方位之間都有一條縱向的通道,而他所在的位置是靠右的最後一排,只要通過兩條縱向通道就能摸到那道亮著光的暗門。

不過剛走了幾步,他就停了下來, 鼻尖傳來若有若無的水腥味,好像有什麽東西跟了過來。

扭頭看去,身後依舊是漆黑的一片,什麽都看不見。就在他以為是姬玚陰魂不散地追過來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很輕的敲擊聲, 這個聲音很輕、很悶,像是指節敲擊在座椅桌板上發出的聲音,一下又一下,以某種特殊的頻率不斷敲擊著。

聽見這聲音,柳安木的腳步一頓,瞳孔驟然收縮。扶著椅靠的手猛地收緊,用力到就連指節都有些發白,他不可置信地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可惜那只是一片黑暗,一片掩蓋了所有真相的黑暗。

“……柳二?是你嗎?”

柳安木一動不動地盯著那片黑暗,良久,兩瓣嘴唇輕輕動了一下。直到話說出口,他才發現自己此刻的聲音竟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

那個敲擊的聲音停頓了兩秒,隨即又重覆著剛才的敲擊頻率,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不仔細聽就會被忽略掉。可這個聲音在柳安木耳朵裏卻如雷鳴貫耳,連呼吸變得艱難而急促。

像是害怕暴露出自己的軟弱,柳安木咬了咬下牙,隨即伸出手,毫不猶豫地朝那敲擊聲發出的方向抓了過去:“別裝了,我知道是你!你壓根就沒死對不對?看著我們跟傻子一樣為你報仇,你很得意是吧?”

黑暗中,他果然抓住了一條冰涼的手臂。只不過在抓住那一條手臂的一瞬間,他渾身的血液都好像在這一刻凝固成了冰,脖子上好像被一雙手掐住,讓他喘不過氣來,肌肉繃緊的手臂也控制不住的顫抖著。

被他抓在手裏的東西沒有任何溫度,好像只是輕微碰一下就會散開。

這樣的觸感甚至不能說是一個完整的魂魄,而只是三魂七魄中的一魄,或者也可以叫做某種執念。七魄分管人的喜、怒、哀、懼、愛、惡、欲七種感情,只要任意一個被放大激化,就會使人產生出執念。而執念雖然也會形成人形,卻並不代表亡者的靈魂還停留在這裏,由魄化身的執念僅僅是機械地重覆著某一個動作或者某一件事情。

“噠噠、噠……噠噠、噠……”黑暗中的敲擊聲還在繼續,這個節奏的敲擊聲只有一個意思——

“向後走,向後走。”

“向後走,向後走。”

……

令人窒息的黑暗中不知過了多久,柳安木終於緩緩放開了抓住得那條手臂。殘留在指尖的觸感就像是絲綢,從他手心裏滑了出去,再也無法抓住。

他怔怔看著眼前的黑暗,和黑暗中那沒有意識的魂體對視著。

魂體就站在他的面前,雙眼空洞地看著他的眼睛,那近乎透明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座椅的桌板。

“噠噠、噠……噠噠、噠……”沒有溫度,沒有感情,只是機械地重覆那最後的信息。這是他們曾今定下的信號,不過從前只是被放在孩子們的游戲上,靠著這種獨特的作弊信號,當年的柳三還混成了小區裏一呼百應的孩子王。

柳安木慢慢擡起頭,艱難地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你是知道我一定會找到這裏,所以才留在這裏等我?”

“……“

回應他的只有一下接一下的敲擊聲,柳安木盯著黑暗看了一會,突然轉過身,朝著背後大步走去,只是在轉身的時候,他垂在身側的手背依舊在微微顫抖。

“噠噠、噠……噠噠、噠……”黑暗中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開始的時候耳邊還充斥著擁擠在門前的觀眾憤怒的斥罵聲,可是漸漸的,周圍的聲音都小了下去,耳邊仿佛就剩下那一下又一下的敲擊聲。

柳安木擡起頭看向眼前的黑暗,耳朵很輕地動了一下:“這回是向右走?”

黑暗中回應他的只有不斷重覆的敲擊聲,柳安木悻悻閉上了嘴,擡腿毫無猶豫地朝右一拐。

然而下一秒,他的身體便出現短暫的失重感,整個人就麻溜地順著樓梯栽了下去。

最後落地那一下,要不是銅板裏的周傑及時鉆出來,給他充當了人體肉墊,這下足以讓他摔得夠嗆,不過墊在他身下的周傑就沒有那麽好運了,整只鬼摔了個七葷八素,就連靈體都暫時破碎,散在半空中成了一團團可憐的虛影。

柳安木捂住撞在鐵欄桿上的額角,頂著一臉血爬起來,疼得呲牙咧嘴,下意識護住額頭:“柳二你他媽帶得什麽破路?虧老子這麽信任你,這一下要真給我摔實了,你也不用給我帶路了,咱們一塊下去投胎,說不定還能趕上新出鍋的孟婆湯!”

黑暗中的靈體好像真的聽見了他的話,沈默了片刻,就連敲擊小桌板的聲音都輕了不少。

柳安木胡亂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液體,又把手湊到嘴裏用舌頭一舔,果然是滿嘴的鐵銹味。還沒等他再說點什麽,就感覺身前驀然傳來一股涼氣,緊接著,一只冰涼的手掌輕輕蓋在了他的額頭上,冰冰涼涼的感覺就像是冰袋,很好地緩解了他額頭上的疼痛。

雖然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但柳安木的動作卻停了下來,呼吸輕微一滯,繼而震驚地擡起頭。長時間在黑暗裏行走,讓他的眼睛早已經適應了黑暗,甚至還能面前分辨出哪一片的黑暗要更深一些。他微微瞇起雙眼,審視地看向面前這塊更深的黑暗。

執念只會機械地重覆某一件事,一般不可能會做出這種脫離於自身軌跡的舉動,這句話的意思是,哪怕他剛才直接摔死在柳二的執念面前,按照常理來說,眼前的柳二也不會有任何動作,只會機械而重覆地敲那塊破木板。

等到他死透了以後,魂魄從身體裏爬出來,就會和“敲鐘”的和尚柳二大眼瞪小眼。

額頭上的觸碰一瞬即逝,被那雙手拂過的地方透著絲絲涼意,疼痛感似乎有所緩解。

柳安木仰著頭,這也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盯著這個看不見的執念,執念的顏色比周圍的黑暗更深一些,身上還散發著沈沈的死氣。

他不由動了動鼻子,只覺得面前的柳二身上散發出一股很淡的魚腥味,這種味道通常只有長時間滯留在陽間的鬼魂身上才會有。

柳安木按住額頭上的大包,心情越來越煩躁,所有的問題好像都沒有答案,到處都是看不見結果的謎團。

雖然柳二的屍體的確已經在大四喜俱樂部被發現,但那也僅僅只是一個頭顱而已,剩下的身體依舊不知所蹤,也許這也是柳二的魂魄一直無法被招來的原因。

“難道這世界上還有某種意外,執念也可能還保留著某種意識?”柳安木低下頭,雙手抓著頭發,腦海裏的思緒非常混亂。站在他面前的靈體只是平淡地看著他,良久,那輕微的敲擊聲再一次響了起來。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

黑暗變得更深了一些,四周安靜的嚇人,除了噠噠的敲擊聲以外,再沒有其他聲響。

“這地下到底有多大?”柳安木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周圍的敲擊聲還在繼續,不過這回的敲擊聲中加了一條陌生的指令,這條指令並不在他們從前約定好的範圍內,柳安木嘗試了幾次,終於可以確定這個指令的意思是“樓梯”。

在柳二的指揮下行走於黑暗中,就像行走在一個巨大的迷宮,柳安木嘗試在腦海中覆刻走過了路線,卻發現走了這麽久竟然沒有任何一條路線是重覆的,整個研究所地下縱橫交錯,遍布著沒有光線的暗道。

突然,敲擊聲在前方停了下來。隨著黑暗中唯一的聲音消失,四周安靜的出奇,但這種安靜中卻又不時夾雜著一些很細微的聲音,不仔細去聽根本發現不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臭味,混雜著不小的水腥味,讓本就狹窄閉塞的空間像一個毒氣室。

“這裏怎麽臭成這樣?”柳安木捂住口鼻,仔細聽了一會,才發現這個聲音應該是水流動時發出的響聲。不過這裏的水流動速度非常慢,所以才使得這個聲音聽起來非常細微,從聲音來判斷,這條“河”應該是在他的左側。

通道裏沒有光,柳安木也不敢貿然打開手機光。從周圍的環境和行走的路線來看,這裏應該是個地下溶洞或者地下防空洞。

這種地下空間非常覆雜,而且能藏人的地方極多,如果有人潛伏在暗中,那貿然打開手機,無異於在黑暗中豎立了一個活靶子。

於是柳安木蹲下身,在地上摸索了一陣,早在來得這一路上他就註意到這裏的路面非常不平,且有不少石塊。

撿起一塊石頭朝左側扔去,果然聽見石頭掉入水裏的聲音。

柳安木摸了摸下巴,心說這水還挺深,少說也有半米。這種深度的水流,流動時竟然沒有一點聲音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這是一灘死水,這也解釋了為什麽空氣裏積攢了一股腥臭味。第二種可能是這是一條倒灌的暗河,下|流還連接著一個很小的狹口,而這段則恰好是一個積水渠,搞不好底下深不可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