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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紅山水庫女屍咬鉤案(16)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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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紅山水庫女屍咬鉤案(16) “好。”……

房間陷在一片黑暗之中, 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窗簾照進來。

躺在床上的青年呼吸一點點急促起來,隨即身體猛地顫動了一下,就像是在夢中從高空墜落……陷入黃沙泥流的窒息感慢慢減弱, 柳安木也清醒了過來,寬松的T恤粘在後背上,就像是剛被人從水中撈出一樣。

他用力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半天心臟激烈的跳動才平覆下來,而與之而來的便是心跳過速而給這具有先天性心臟病的身體帶來巨大負荷, 後背完全被冷汗浸濕,身體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只能虛脫、疲憊地靠在床墊上。

他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耳膜的震動, 聽到自己耳道裏中傳出的心跳聲, 這心跳聲非常清晰, 像是他的生命摧枯拉朽般走向倒數。被汗水浸濕的腳底貼在一片柔軟的皮毛上, 白貓那顆心臟小小的跳動一下又一下傳到腳心, 有一種恍若隔世般的感覺。

黑暗中,虛弱躺在床上的青年擡起一只手,良久,又緩慢蓋在自己的眼睛上。也許是空調溫度開得太低,就連他的手心都沒有什麽溫度,冰冷的像是一具死去多時的屍體。

“去他|媽的天下蒼生……這與老子何幹?”蓋在眼睛上的五指有明顯的顫抖,單薄的布料被冷汗浸濕, 粘膩地粘在青年微微蜷縮的肩背上。這話雖然是喃喃自語,可話裏的停頓與遲疑,使得這句話聽上去就像是在自欺欺人。

蜷縮在青年腳邊的白貓很輕地偏了一下頭,那雙墨綠色的眼瞳在黑夜中緩緩睜開,豎成一條線的瞳孔中閃過了一絲很覆雜的情緒, 稍縱即逝,快得就像是一場錯覺。

房間裏黑暗似乎更深了一些,窗簾裏透過來的月光僅僅在一瞬間就被黑暗吞噬。在夏夜裏,這樣的黑暗絕對不正常,但躺在床墊上的青年卻渾然不知。

白貓從青年的腳邊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皮草,順著薄薄的空調被,很快就從青年的懷裏探出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白貓身上皮毛油光發亮,湊過來就像是一個小火爐,熱量源源不斷從胸口傳來,讓青年冰涼的身體終於多了一點熱意。

“喵?”白貓揚起毛茸茸的腦袋,用那長著倒刺的舌頭舔了舔青年的喉結。

胸膛的熱量驅散了些許寒意,柳安木擡起有些發麻的手,將白貓連帶著空調被一起裹進懷裏。他朝左邊翻了個身,讓熱烘烘的白貓緊緊貼著自己的胸膛,沙啞著聲音說道:“別怕,睡吧。”

原本蓋在雙眼上的手移到了太陽穴,輕輕按壓放松著緊繃的肌肉。其實這個問題並不難選,即使四方陰門大開,他也有能力護住自己身邊的一切,甚至有可能憑借天命所歸,在這亂世中成為一代梟雄。

前塵往事一點一滴在腦海中湧現,那時的柳清山自命不凡,以為靠所謂的天命就能拯救蒼生,終了終了,卻什麽也沒有護不住,甚至連累深愛之人平白受了千百年的苦楚。如果他足夠聰明,這一世就不會再去淌這趟渾水。

白貓擡起毛茸茸的腦袋,打了個短促的哈欠,又將下巴拱進他的脖頸間,那對綠色的瞳孔微微瞇起,紫色的妖氣在瞳孔中緩緩流淌,緊接著又陡然從白貓眼底抽離。

白貓耷拉的耳朵猛地打了個激靈,那雙綠色的瞳孔瞬間豎立成一條直線。不過這樣的異狀只出現了一瞬,就像是收到了某種無法違抗的指令,眼皮顫抖了幾下,隨即便耷拉了下去。

……

懷裏的白貓很快又沈沈睡去,甚至還打起了一連串的小呼嚕。柳安木抱著睡熟的白貓,沒有開燈的房間陷在一片黑暗中。

在漆黑的房間待了一會,他才拿起枕頭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22:00,在寫字樓工作的白領們這個時間才陸陸續續下班,這座繁華都市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他們合租的出租屋附近就是酒吧一條街,也是整個B市最繁華的夜市,年輕人在這裏肆意享受著青春,跟著搖滾的節奏晃動鮮活的身軀。

柳安木撐在枕頭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白貓的小腦袋,仿佛在自言自語:“可惜這樣的熱鬧不會持續太久了。”

四方陰門打開以後,困在城門後的鬼物就會魚貫而出,夜色就是它們最好的保護色,它們會在夜色的狩獵,隨意為自己挑選那一具具年輕的身體,夜晚將不再是“自由”的代名詞,而是時刻充斥著危險、血腥與暴力。

沒有人打擾柳安木,過了許久,他才替白貓掖了掖被角,從床上坐起身。身上的T恤早已經被汗水浸透,被空調冷風一下就感覺背後一陣陰涼。

柳安木索性將身上的衣服給扒了下來,從衣櫃裏撿出一套黑色的背心和運動短褲給自己套了上。做完這一切後,他踩著掉邊的塑料拖鞋,吧嗒吧嗒地開門走了出去。

B市的夏天溫度常年在30℃以上,哪怕是到了晚上十點,空氣裏依舊充斥著一股悶熱。柳安木在街上走了一會,只覺得越走越熱,索性在公交車站邊停了下來,用電量不足的手機掃了一輛共享電驢。

騎著共享電驢在大街上毫無目的地閑逛,這對他來說倒也算是一件新奇的事情。

電驢開起來的速度並不快,但迎面吹來的風帶來絲絲涼氣,稍微驅散了一些夏夜的炎熱。夜市的路邊擺著不少的流動攤位,空氣中混著雜著燒烤、鹵煮的香味,還有鮮榨果汁絲絲的甜意。

這些隨路而擺的小攤上坐著不少剛下班的打工人,圍坐在不大的小桌旁,一身的疲憊在與三兩好友的笑鬧喝酒中漸漸退去,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難得的輕松。

“烤包子,十元三個,新鮮出爐的烤包子——”路邊賣烤包子的大娘熱情吆喝著自己的烤包子,在她身邊一個穿著樸素的小姑娘正坐在母親為她搭起的小桌板邊塗塗畫畫。

柳安木原本已經開過了那個賣烤包子的小攤,聽見女人的吆喝聲,又倒回去了幾步。新鮮出爐的烤包子上冒著油花,煎至酥脆的包子皮散發著陣陣好聞的油香。

大娘一邊用鍋鏟將烤包子添起來,一邊笑著對面前的青年說道:“小夥子,剛下班吧?嘗嘗我家的烤包子,皮薄肉厚,你們年輕人都可喜歡了。”說著,大媽順手拿起一張油紙,將剛添出來的烤包子裹了一個進去,笑道:“大姨家都是誠信的生意,你嘗了喜歡再買。”

柳安木低頭看向女人遞過來的包子,被油紙包裹著烤包子散發著陣陣好聞的香氣,酥脆的表皮呈現出金黃的顏色,看上去就讓人食指大動。這時,坐在小方桌旁邊的小姑娘也擡起頭,亮晶晶地眼睛看著對面的青年:“大哥哥,我媽媽烤得包子可香了,保證你吃了一個就想吃第二個!”

小姑娘的聲音軟軟糯糯,紮了兩個小羊角辮子,配合上那幹凈的笑容,讓人只覺得可愛。

“那就來一份吧。”正好柳安木一天都沒怎麽吃東西,肚子也有點餓了,索性就把電驢靠邊停下來,要了一份烤包子。

“好勒,你坐著等一會,烤包子馬上就好!”女人紅彤彤的臉上露出了質樸的笑容,打開了液化氣,鍋裏的澄黃的油很快就熱了起來,冒出煙火氣十足的白煙。

柳安木拖了個塑料板凳,在小姑娘的對面坐了下來。

小姑娘歪著腦袋看著他,眼睛很大很圓,明亮就像是天上的星星:“大哥哥,你長得真好看,你是電視裏的明星嗎?”

“是挺帥的,但我不是什麽明星。”柳安木摸了摸自己的臉皮,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翹了一下。這張臉跟他以前有五六分相像,雖然不及他原先那張臉,但放在普通人裏也算是出類拔萃了。

小姑娘“咦?”了一聲,聲音脆生生的,顯得既天真又可愛。她用兩只小短手撐著腦袋,眨了眨明亮的眼睛:“那大哥哥你是做什麽工作的呀?”

“我是警察,專門抓壞人的。”柳安木閑著沒事幹,索性就故意逗逗這小孩:“要是你不聽媽媽的話,我就把你抓到警察局裏去。”

“切,我才不怕你們呢!我媽媽說警察都是大英雄,是你們一直在保護我們!”小姑娘朝他吐了吐舌頭:“我媽媽還說,正是有你們這些英雄在默默為我們付出,我們才能快樂地生活在這裏!”

端著烤包子走過來的女人正好聽見兩人的話,於是又從旁邊的啤酒箱裏拿了一小罐啤酒,笑著把烤包子和啤酒一起放在了桌上:“小夥子,你是旁邊派出所的警察吧?你們大晚上執勤辛苦了,這罐啤酒你拿著去喝,解解渴。”

柳安木看著桌上的啤酒,還沒來及的推辭,烤包子鋪前就來了新的客人。女人連忙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又笑呵呵地去招呼那對情侶。

小姑娘把桌上的畫筆收了起來,亮晶晶地看著對面的柳安木:“大哥哥,你真是大英雄嗎?”

柳安木夾起一個烤包子送進嘴裏,邊吃邊懶洋洋地糾正她:“我是警察,不是什麽大英雄。”

“警察會保護媽媽和小魚,就是超級大英雄!”小姑娘歪了歪腦袋,奶聲奶氣地說道:“你們保護了很多人,是這裏最偉大的人,小魚以後也要當警察!”

“當警察可是很危險的,你一個小姑娘,不害怕嗎?”

“我不怕!我爸爸以前就是警察,他總說為人民而死,那就是死得其所!”小姑娘停頓了一下,聲音小了一點:“不過爸爸在抓壞人的時候死了,但媽媽說,爸爸在天堂一定也會為小魚驕傲的。”

香脆的包子皮被咬開,鹹香的汁水立刻在唇齒間迸發,果然是吃了第一個就忍不住想吃第二個。柳安木將嘴裏的包子咽了下去,沈默了許久,終於低低笑了起來:“那你以後要好好讀書,健健康康的長大,早點也成為大英雄。”

“好!”小姑娘回答的脆生生的,她站著小小的板凳上,伸出一只小小的手指,滿懷期冀地朝柳安木說道:“我跟你拉鉤,只要拉了勾,那就永遠不會變了!”

柳安木盯著小姑娘纖細的小指看了一會,幾秒後,才伸出小指,輕輕和小姑娘的手指勾在一起。

“好。”他說:“拉鉤,上吊,二十年不許變。”

——那就二十年,那就二十年。其實他早就該長眠於地,這二十年算他白撿的,賺了。

小姑娘看了看拉在一起的小拇指,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撅起小嘴說道:“為什麽是二十年?明明就是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你耍賴皮!”

“什麽耍賴皮?”青年已經松開了勾住她的小指,聳了聳肩,又恢覆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懶洋洋地說道:“一百年太久了,到時候老子也該成了一陣風,去享享清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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