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紅山水庫女屍咬鉤案(14) 留給我逃……

關燈
第110章 紅山水庫女屍咬鉤案(14) 留給我逃……

趨吉避兇是鬼之常情, 隨著無常帶著魂魄倉促消失,停屍房裏的溫度上升了不少。與此同時,冰櫃上方的紅色指示燈不斷閃爍:“警告!開艙時間過長, 十秒鐘後艙門將自動關閉。”

柳安木掃了一下閃爍的紅燈,走過去將蓋在屍體上的白布扯了下來。渾身裹著一層透明塑料的姑娘安靜地躺在停屍架上,她後背上的兩條鋼架被卸下取出, 此刻仰面躺在冰櫃中,仿佛只是暫時睡著了一樣。隨著艙門緩慢關閉, 冰櫃裏又陷入了一片黑暗,連同那些無法安息的魂魄,再一次陷入寂靜。

正準備收拾東西離去, 口袋裏的手機卻嗡嗡震動了起來。柳安木低頭看去, 來電的竟然是一個境外號碼, 電話剛一接通, 電話另一頭就傳來了一個笑呵呵的聲音:“劉老板, 恭喜恭喜啊!你前兩天正在打聽的事,我找了好幾個朋友,終於給你打聽到了!”

“劉”與“柳”發音相近,做陰牌生意這行往往都游走在法律的邊緣,交易往來,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取個假名。電話那頭的聲音柳安木並不陌生,牌商行內喊這人叫“巴蛇”, 原本是個混社會的古惑仔,早年因賭博欠了一屁股債,走投無路的時候跟著師父入了門,從此便常年游走在香|港和曼谷兩地,手上有不少的“大貨”。

——不過, 此人狡詐又貪婪,之前並不在柳安木之前聯系的牌商之內,此番也算是不請自來。

柳安木懶得跟他廢話,直截了當地問道:“臍帶找到了?”

“哦呦,這個事情你先不要著急,聽我慢慢跟你講。”巴蛇操著一口卷舌廣東話說道:“你找的東西是‘大肥’的貨,不過這個‘大肥’前幾天被阿sir給抓了,我費了好大的勁啊,才找到了他的徒弟阿東。你要找的這個臍帶,現在就在這個阿東手裏。不過那個僆仔不講道義,非要二十萬才肯拿出來啦。劉老板,情況就系這個情況,你要是願意出這二十萬,我就給你們搭個線,如果不願意,那我也冇計啦。”

聽著電話裏喋喋不休又毫不掩飾貪欲的聲音,柳安木嘴角卻只掛著冷笑。巴蛇開口就要二十萬,但真正能落在阿東手裏的恐怕連一成都沒有,而且恐怕那地童的臍帶現在已經落在了巴蛇手裏。他們這些亡命之徒本來就不是正路數出身,又與當地的黑||幫沆瀣一氣,只認錢不認人,在行內風評極差。

柳安木慢悠悠地說道:“巴蛇,二十萬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想平事兒,總要出點血吧。”電話那頭巴蛇古怪地笑了兩聲,隱約還能聽見那邊有木材丟進火盆的聲音:“劉老板,能來找你辦事的,那也不是什麽差錢的主兒,錢沒了還能再賺,命沒了那就是徹底完蛋了。再多的錢都買不了一條命,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柳安木了解這些人的行事作風,如果見不到足數的錢,巴蛇寧肯一把火把那臍帶燒成灰燼,也不會將這東西折價賣出,這就是他們這些人的規矩。

“行吧,那就二十萬。”柳安木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冷笑道:“不過說二十萬就是二十萬,回頭再跟老子加價,別怪老子翻臉不認人。”

對付這種亡命之徒只有一個原則,他們橫,就比他們更橫,他們不要命,就比他們更不要命。

“放心吧,劉老板。”巴蛇在電話那頭大笑了起來:“我巴蛇是最講信譽的人,說是二十萬,那就是二十萬。賬戶晚點會發到你的手機上,老規矩,收到錢以後,立刻就會有專人把東西給你打包送到家門口。”

從頭到尾巴蛇都沒有懷疑過對面這位“劉老板”能不能掏得起這二十萬,畢竟對於以前的柳安木來說,二十萬確實算不上什麽,有時候就是賭|桌上幾個來回的事情。

他以前沒少給人處理過這種事,過程中也難免要和巴蛇這種人打交道。按照戚七的說法,當年的柳三是個不折不扣的憤青,當然看不上這些走歪門邪道發達的大老板。

於是本著慷“老板”之慨的原則,他以前對巴蛇這種人出手一向闊綽,倒是將這些人的胃口給餵大了。不過今時不比往昔,彭蕓一個剛出社會的小姑娘,自然掏不起這二十萬。而他之所以會答應巴蛇,也只是權宜之計,免得被巴蛇看出端倪,將地童的臍帶一把火燒個幹凈。

巴蛇的電話剛剛掛斷,手機又嗡嗡震動了起來,這回打來電話的是王遠。

“餵?”

電話那邊先是傳來一陣悉索的聲音,過了大概兩三秒,王遠的聲音才從聽筒中傳出來:“馬上過來一趟三樓審訊室,張平抓回來了,有新的線索。”

**

審訊室的大門被一只修長的手推開,王遠轉頭看向推門進來的青年,隨即又收回目光,伸手指了指對面的胖子:“還想畏罪潛逃,被大鵬從火車站給按住帶回來了。”

“王隊長,我都說了好幾遍了,我是因為公事出差,怎麽能叫是畏罪潛逃呢?”寸頭的胖子手上戴著手銬,略有發福的身體縮在審訊椅裏,額頭全是豆大的汗珠,他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熱汗:“而且就算你們不帶我回來,我遲早也得主動來找你們。”

“主動來找我們?”柳安木拉開凳子,在王遠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挑了一下眉毛:“怎麽?想投案自首,爭取個寬大處理?”

柳安木調整了一下坐姿,目光似有似無地落在張平的身後。投影儀的光打在審訊椅上,張平的影子剛好落在背後的白墻上。這個影子看上去比前一次矮小了不少,只是在肩膀的位置顯得有些厚重,而且顏色明顯更加濃郁,像是有兩個影子在張平的肩膀上交疊在一起。

“張平,證據你都看完了,佛陀已死,如果你還不打算認罪,我就只能把你移交到749局。好心提醒你一句,那邊接手得都是‘特殊’犯人,審訊的手段可比我們厲害多了,我勸你好好考慮。”王遠拿起桌面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茶水:“趁早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也許還能爭取個減刑。”

“這、這……”張平肩膀不自然地縮了一下,也許是佛陀的死擊潰了他最後的防線,激烈的思想鬥爭後,他的腦袋終於耷拉了下來:“我承認武強的死是跟我有點關系,不過這件事裏我也是受害者啊,那些事情都是佛陀逼我去做的,如果我不按照佛陀的旨意去做,現在躺在停屍房裏就該是我了。”

“強詞奪理。”王遠冷笑一聲,在鍵盤上敲擊了一下。

左側的屏幕上頓時出現了一段被放大的錄像,畫面中的張平半蹲在被撞的武強身邊,肥胖的身軀將躺在地上的武強擋得嚴嚴實實,而畫面中可以很清晰地看見張平手裏還拿著一個被藍布遮蓋的條狀物體,不過因為角度關系,這個條狀物只能看到一個被包裹住的角。

“這個問題上次審訊時就問過你一遍,現在我再問你一遍,你下車的時候手裏拿了什麽?”

直視著這張照片,張平的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珠,仿佛想到了什麽極為令他恐懼的東西。片刻後,他仿佛用盡了渾身所有力氣,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氣:“這就是我為什麽要來找你們……這個布包裏,其實裝了一尊神像。”

柳安木身體略微前傾,撐著自己的下巴:“現在這尊神像在什麽地方?”

“就在我臥室的書櫃裏,是一尊青銅神像,那神像頭頂上長著一對羊角,有點像是人和羊結合生下來的怪物。”張平顫抖著聲音說道,邊說話,他邊拉起了自己的衣袖,:“這神像是大師父給我的,他交代我把神像拿回家之後,一定要每日焚香沐浴,虔誠祭拜,真心地信仰。只有這樣,才能洗去我身上的汙垢,早日脫胎換骨,修成真身。”

柳安木的視線落在他的手臂上,只停留了一瞬,就皺著眉把目光移開。只見在張平左手的手臂上竟然長著密密麻麻的紅疙瘩,仔細看上去,還能隱約看見這些疙瘩裏有白蛆狀的條狀物在拱來拱去!

“三天之前,我手臂上的皮膚莫名其妙開始發癢,隨著時間推移,慢慢就變成了這副可怕的模樣。我思來想去,這事肯定和那尊古怪的神像脫不開幹系。”張平別開臉,忍耐著不去看自己那條的可怕的手臂:“佛陀已死,大師父也不知所蹤,我又不敢貿然將神像丟掉,只好把它鎖進了櫃子裏。”

“可這一切並沒有結束,從前天開始我突然開始做夢,夢見那個半人半羊的怪物,它雙眼猩紅,饑腸轆轆,追逐我,獵捕我!我知道他為什麽追逐我,因為他太餓了,所以他想要把我當作口糧給吃掉!”說到這裏,張平痛苦地抱著腦袋,手臂上的蛆蟲簌簌朝下抖落:

“每經過一晚,他離我的距離就會越接近一點。一開始它只是在對面的山坡,第二晚它已經來到了山腳,不出意外的話,今晚它就會走進村落……留給我逃跑的時間越來越短,所以我才想要逃去別的地方,讓它沒辦法再找到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