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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紅山水庫女屍咬鉤案(11) “小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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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紅山水庫女屍咬鉤案(11) “小冉是……

“這只神龕是半個月前我們在另一名失蹤者家裏找到的。”王遠眉頭皺的更深了:“也就是說所有失蹤者的家中都出現了這個神龕, 區別只是神龕裏供奉的東西不同。”

沈聲說完這句話以後,王遠只感覺心裏一陣沈悶壓抑,仿佛就連吸入鼻腔的空氣都變得稀薄了起來。這是一個很可怕的推測, 一旦成立,就說明大四喜俱樂部根本就不是‘法華會’的老巢。

假使大四喜俱樂部僅僅只是被‘法華會’推出來的幌子,如今那背後的勢力恐怕已經順利毀滅了所有罪證, 再一次無聲無息地隱入黑暗。

“神龕,又是神龕。”王遠在心裏反覆念著這個詞:“這些神龕到底在這裏扮演了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

出於對死者家屬的尊重, 隨著四人靠近,趙法醫將手裏的鑷子放到一旁。

他擦去手上的屍蠟,鏡片後的眼睛看向面前形容憔悴的男人:“DNA比對結果至少要一天才能出來, 現在死者的身份還不能完全確定。麻煩您再仔細回憶一下, 令妹生前有沒有動過什麽手術。”

宋清此刻已經走到了解剖臺邊,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沈重。解剖臺上的屍體還沒有縫合, 只在表面蓋了一層無菌巾。宋清一動不動地註視著解剖臺上面目卻非的屍體, 似乎張了張嘴想要回答趙柘的話,但卻突然喉嚨一酸,又哽住了。

解剖臺上的屍體只有頭部露在無菌巾外,臉上的皮膚像是泡過水的肥皂,甚至連鼻子眼睛的位置都難以分清。只有眼眶中那爬滿綠色的眼球,沈默地望著頭頂的一片天空。

宋清閉上雙眼,聲音沙啞、緩慢, 像是在竭力壓抑著某種情緒:“她小時候做過闌尾切除手術。”

解剖室裏變得很安靜,趙柘沈默了一會,才很輕微地點了點頭。哪怕他什麽都沒說,但現場的所有人都已經猜到了結果,死者大概率就是宋航口中的那位遠房表姐, 宋家從小寵愛著長大的小女兒——宋冉雲。

這樣的沈默讓宋清更加痛苦,他緩慢地蹲下身,手捂住臉,肩膀很輕地顫抖著。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面前突然被遞過來了一只手機。此刻的宋清眼眶發紅,但視野卻異常清晰,人在極致的悲傷痛苦之下,反而流不出一滴眼淚。

宋清死死盯著面前亮著光的屏幕,那畫面僅僅只是在眼前一閃而過,卻讓他覺得頭皮發麻。圖片裏是一望無際的湖面,遠方山勢起伏,這張照片拍攝的時間應該是接近於晚上七點,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

夕陽遙遙掛在兩山之間,在水中映下一道腥紅的倒影,可偏偏紅日落在水中央,又被右側較高的山巒所貫穿,看上去倒像是被射落在湖水中。

“破面文曲……”宋清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他的臉色驀然變得越發蒼白,仿佛連最後一絲血色都褪去。他死死盯著面前的青年,眼中盡是血絲,聲音顫抖得不像話:“這張照片…你是從哪裏得來的?”

“打撈現場。”柳安木平淡地敘述著,他從宋清手中將手機抽出來,用手機自帶的筆刷在圖片上畫了一個圈,又遞了回去:“屍體就是從這個位置撈上來的。”

宋清接過手機時,手指頓時顫抖起來。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他把手指輕輕向左一滑,停頓了片刻,終於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擡起頭,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王遠,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苦笑:“王隊長,我知道這不合規矩,但躺在這裏的是我的妹妹。我從小看著她長大,現在看著她死不瞑目地躺在這裏,你讓我……怎麽忍心啊?”

宋清說出最後幾個字的時候連聲音都在發抖,聽起來非常壓抑。哪怕只是站在原地,都仿佛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他形銷骨立地站在那裏,本就瘦削的臉頰褪去血色後,更顯得只剩下一副滄桑的骨架。

話音落下,解剖室內的幾人都看向王遠。王遠沈默了一會,終於道:“我只能給你十分鐘,解剖室的攝像頭不能關閉太久。”

宋清沙啞著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好,就十分鐘。”

**

解剖室的門窗都被關閉,就連制冷的空調都被關閉。這幾天正是秋老虎,幾人悶在不通風的室內,再加上屋裏還放著一具屍蠟化的屍體,整個屋子裏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惡臭。但即使是這樣,解剖室裏依舊沒有任何一個人臨陣退縮。

宋清將隨身帶來的皮箱打開,裏面只有一些淺灰色的粉末,這些粉末被分成了六大包,從左到右,從上到下,顏色逐漸加深。宋清半蹲下來,一袋接著一袋把裏面的粉末盡數灑進解剖床下方的金屬托盤中。緊接著,他口中一邊低聲念叨著什麽,一邊拿起旁邊的黃紙,用火機將黃紙點燃之後,在半空中畫了些什麽,才將快要燒到手指的黃紙丟進托盤裏。

程名卷起袖子,好奇地簡直想要湊過去。只可惜宋家在行事的時候有嚴格的規矩,除了法師以外,其餘人只能遠遠觀禮。程名忍不住湊到柳安木的身邊,壓低聲音打聽道:“三哥,這到底是在幹什麽啊?”

柳安木隔著兩層口罩,說話時甕聲甕氣。他言簡意賅地解釋:“招魂。”

“招魂?”程名咽了口唾沫,又看向金屬托盤上斷斷續續冒起得白煙:“可我也沒見他起什麽儀式啊?招魂不是都得殺只大公雞,然後唱唱跳跳地,才能把死者的魂魄招過來嗎?”

“誰跟你說招魂就是跳大神的?”一旁的宋航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忍不住轉過頭,壓低聲音說道:“我們祖上以制香起家,家族中傳承著一種異香,名為返魂香,有招魂通感之能,在宋朝時期,常為天子祭祀天地時所用。指甲蓋大小的通靈香,在明月飯店就能賣到上千塊!”

程名被震驚得半晌沒說出話,好半天才艱難地又咽了一口唾沫:“照你這麽說,那這一盆的價值豈不是都有幾十萬了?”

宋航不容置否地輕“嗯”了一聲,又擡頭看了看另一邊的宋清,才低聲說:“像這種手筆,也只有我堂哥能拿得出來。他是族裏下一輩的掌門人,返魂香的配方掌握在他手裏,自然是想有多少就有多少,不過我聽說這返魂香其中有一味材料是犀牛角,所以才會尤為珍貴。”

柳安木聞言從鼻子裏“嗤”了一聲,心說什麽犀牛角,分明就是把黃牛角割下來濫竽充數。

這東西放在現在的確是個寶貝,但放在千年前的柳清山手上,其實並算不上是個稀罕物,閑來無事用箬竹葉一裹,便能沈沈睡去,去夢裏尋那兩三老友切磋飲酒。若非是有這東西,他上次耍的那兩把金刀早就該跟著它的主人埋入黃土,也落不到他手裏。

不過宋航顯然對這聲嗤笑很不滿意,在他心中似乎已經早已把返魂香封上了神壇。不過還沒等他嗆聲,獨自守在解剖臺邊的宋清就突然出了變故。

從托盤裏升騰起的白煙不斷鉆入他的鼻孔,隨著大量的煙霧湧入,這些白煙似乎已經影響到了宋清的呼吸,他的身體因為缺氧而微微顫抖,但還是固執地想要朝解剖臺走去,可惜只邁出一步,他就重重摔倒在地。

宋航已經到了喉嚨裏的話頓時又咽了回去,他緊緊盯著宋清的方向,臉色緊張而焦急。隨著從托盤中溢出的白煙越來越多,宋清喉嚨裏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在這聲悶哼後,他本就蒼白的臉更加沒有血色,眼皮抽搐,瞳仁上翻,眼眶中幾乎只剩下眼白,肩膀一下又一下撞擊在地面上。

柳安木只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心中就已經了然。宋家的返魂香雖然是至寶,但是本身也存在不小的危險性,用香之人通過招魂的方式與亡靈同感,感受亡靈在死前所經歷的痛苦。

這一點本身無可厚非,只要修養得當,不日就能恢覆過來。但問題就出在宋冉雲的魂魄被拘禁於湖底,想要強行招來她的魂魄,就只有加大返魂香的劑量,與此同時通感帶來的痛楚也會呈幾何倍增加。

不出數秒,宋清的身體竟然開始發起抖來,就好像是在冥冥中感受到了危險的到來。緊接著,他渾身忽然一震,後背像是不受控制一樣,驀然朝地上撞去,發出“嘭”的一聲悶響。這一下撞得很實,宋清後背上的冷汗一下就出了一大片,回去估計還要疼上幾天。

劇烈的疼痛將宋清從通感中拉了出來,他捂著心口的位置,冷汗順著額頭滴了下來。片刻晃神後,他死死咬住牙關,幾乎是從牙縫裏迸出了三個字:“狗日的。”

柳安木挑了挑眉,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從他宋大少的嘴裏聽到這三個字。畢竟對於年輕一輩來說,宋清可以說算是標桿一樣的存在,從小就被宋家當作繼承人來培養,謙謙君子溫如玉,即使是他從小就最疼愛的妹妹遭此毒手,他也沒有表現得過分失態。

周圍幾人此刻都已經按耐不住擔心,紛紛沖了上去。

既然宋清能說話,就證明招魂通感的儀式已經結束。程名趕緊過去扶起宋清,本想先查看一下宋清有沒有受傷,卻被後者擋了回去。

宋清不顧身上的傷勢,他按著疼痛不已的胸口,擡頭看向王遠,聲音虛弱卻堅定地一字一句說道:“小冉是在打鬥中受傷,貫穿她心臟的東西是一根彎鉤,尖端細,尾端粗。這根彎鉤從斜上方刺下,力量非常大,瞬間就把心臟刺穿。單從力度上來看,不像是手持的武器,更像是甩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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