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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紅山水庫女屍咬鉤案(九) 察覺了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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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紅山水庫女屍咬鉤案(九) 察覺了那人……

“所以剛才你跳下船, 是為了割斷纏在螺旋槳的水草?”劉鵬把手裏的煙屁股塞進嘴裏深深吸了一口,看樣子他還是懷疑柳安木的說法。

“沒錯。”

“你怎麽知道有水草纏在船底?”

“引擎推到了最大,但螺旋槳卻根本沒有轉動,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螺旋槳被水底的海草纏死。”柳安木的視線透過船艙門,看向甲板上甩著毛發的狐貍。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以前我住的地方旁邊有一個公園, 夏天湖水草瘋長,有時候就會被水草纏住螺旋槳。”

“胡鬧!”劉鵬怒斥道:“先不說外面下這麽大的雨, 你貿然下水萬一發生危險,還要再連累水警的同志下去救你。而且你單槍匹馬就下水去了,也沒和老劉交代一聲, 萬一螺旋槳恢覆運作的時候引擎沒有切斷, 幾秒之內就可以把你打成肉餡!”

老劉就是那個開船的老警察, 此刻也是心有餘悸, 拍著心臟半天都沒能恢覆過來。

劉鵬在從緝毒部隊退役後, 先去了水警大隊幹了兩年,隨後才被調到了沙湖區公安分局,算下來他也算是水警大隊的老領導,對水警救援的流程非常熟悉,所以他深知在引擎打開的狀態下,靠近螺旋槳是多麽危險的一件事情。

面對劉鵬的厲聲呵斥,身上披著薄毯的柳安木卻表現得心不在焉, 隨便敷衍的附和了幾句,但他這副難得“乖巧”樣子落在劉鵬的眼裏,卻覺得是自己的一番警告起了作用,氣也不由順了一些。

劉鵬當然不會知道,柳安木此刻的註意力完全在甲板上的那只狐貍身上, 他藏在薄毯下的手正把玩著手裏的骨哨,這只骨哨是狐貍骨所制,也正是因為這只骨哨,才讓他召喚來了甲板上的白狐。

白狐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張開腥紅的大嘴,嫌惡地從嘴裏吐出了兩道濕漉漉的身影。兩道身影重重摔在甲板上,發出的悶響把船上的眾人都嚇了一跳,立刻有人站起來循聲望去。柳安木也披著毯子站了起來,他思索的目光透過船艙門,落在甲板上的兩團身影上。

皮膚黝藍的水鬼蜷縮在女人的懷中,女人滿頭的黑發像是水草般纏繞在身上。像是註意到了柳安木看過來的目光,女人緩慢地擡起頭,從亂糟糟的黑發中露出一張青色的面孔。

一人一鬼隔著艙門玻璃安靜對視著,片刻後,柳安木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此刻,在他漆黑的瞳孔中倒影出一個清晰的影子,這個影子依舊保持著人形,但從黑色長發下露出的面龐卻絕對不是人類,綠色的眼珠占滿了整個眼眶,從眼眶中鼓凸出的一對眼珠子幾乎就要脫眶而出。

女人整個頭骨都在一定程度上發生了變異,上庭下庭收窄,而中庭則占了整個頭骨三分之二的空間,鼻翼下端向外凸出,連帶著整個口腔的牙床都向外鼓出,這樣的變化讓女人的頭部看上去不像是人類,反而像是某種昆蟲。

察覺了那人眼底的詫異,“她”抱著懷中水鬼的手臂輕輕顫抖,隨即有些狼狽地低下了頭顱,將那張詭異的臉龐隱藏在黑發中。

甲板上的女人蜷縮在水藻般的長發中,與此同時,整艘船突然劇烈抖動了起來。緊接著,老劉的驚喜交加的聲音就從船艙前側傳來:“船能動了!”

聽見這個聲音,船上的眾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氣,紛紛把視線從空無一物的甲板上收回來。

湖面上的雨勢逐漸變小,現在正是開回岸邊的好時機,這些水警常年在水面上搜救,但從來沒見過像是今天這樣離奇的事情,而且那具古怪的屍體就躺在船艙裏,再耽擱下去,說不準一會兒還會出什麽事。

撈屍人老者靠在船艙的角落裏,風濕骨痛讓他無法站立,但他的視線卻穿過人群,落在那個披著薄毯的青年身上。老者眼底有一抹精光閃過,他常年在水面上討生活,自然知道剛才根本就不是水草纏了螺旋槳,而是水鬼扒船,這個青年剛才單槍匹馬地下水,不到兩分鐘就將水下的水鬼盡數解決,這種本事絕非是凡夫俗子。

披著薄毯的青年似有所感,轉頭看來過來,黑色的薄毯披在青年肩頭,濕漉漉地短發被順到耳後,露出側頸上一塊還未消去的咬痕。老者心下頓時了然,這些水鬼最喜歡攻擊人的脖頸,如果不是早有防備,被這些水鬼咬中,那可是能被活生生撕扯下一塊皮肉來。

老者老態龍鐘地擡起下巴,朝旁邊的年輕人低語了幾句。旁邊的年輕人聽完老者的耳語,十分詫異地看了那青年一眼,隨即恭恭敬敬地朝那人抱了一拳。

正沈浸在激動情緒中的年輕撈屍人自然不會註意到,當他朝著那青年抱拳時,角落裏靠在船艙陰影裏的男人輕輕轉過頭,那道輕飄飄的視線隨即落在他的身上。

**

隨著撈屍船靠岸,湖面上的大雨也停了下來,就連湖面上莫名其妙的白霧也散開。

屍體很快從船艙內被擡上擔架,固定好後,擡向公路上的警車。大雨沖刷了幹涸的大地,也帶走了犯罪分子留下的痕跡,好在痕檢科的警察已經對河床附近完成了初步的取證,其中就包括一塊寫有編號的金屬標牌,表面上還沾著幹涸的血跡。

隨著雨勢漸漸轉停,痕檢科的警察們準備對現場做進一步的勘察。幾名法醫也加入了現場勘驗的隊伍,就在柳安木離開大部隊,準備朝著河床深處走去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一個很幹凈的聲音:

“柳法醫!”年輕撈屍人從背後追上來,他的脖子上依舊搭著那條白汗巾,遮擋住側頸上那些異於常人的構造,渾身結實的肌肉讓他看上去就像是一頭矯健的黑豹。

對上青年看過來的目光,年輕撈屍人握著手機的手心有點出汗,他有些靦腆地抓了抓後腦勺:“柳法醫,剛才見識了您的本事,我對您很是欽佩……”

說到這裏,年輕撈屍人突然停頓了一下,隨即連連擺手,又將手裏的手機遞到青年面前:“您別誤會,我沒有惡意。是這樣的,我們村子裏最近出了些怪事,不知道能不能勞煩您……”

“怪事?”柳安木懶洋洋地看了撈屍人遞過來的二維碼一眼,卻沒有去摸自己手機的意思。

提到村裏發生的怪事,年輕人面色一僵,明顯有些不自然。半晌,他才躊躇著開口道:“這事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但不管您能不能為我們村子解決這些怪事,都是我們村子的恩人,村長絕對不會讓你白跑一趟的……”

話還沒說完,青年已經從兜裏拿出手機,對準他手裏的二維碼掃了一下。

“滴——”手機屏幕上跳出新的頁面。

“陳龍?”柳安木看向屏幕上的名片,年輕撈屍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的頭,點了點頭說道:“我的大名,我爺爺希望我以後能有出息,於是就給我取名叫陳龍。”

柳安木隨口“哦”了一聲,將好友申請發出去。加上聯系方式以後,他才把手機塞回兜裏,慢悠悠地說:“單看事兩千,需要開壇作法的話五千打底,視具體情況而定,上不封頂。”

“沒問題,這可是我們村裏的頭等大事!”陳龍非常爽快,順手就把自己的備註發了過去:“如果真能解決,別說小幾千了,就算是大幾十萬,大家也都舍得!”

**

直到坐上警車,柳安木盯著窗外飛快後退的街景,腦海裏都還在思考。

到底是什麽事情,才值得動用一個村子的力量,不惜花費幾十萬請人處理。雖然他自小就跟老頭走南闖北,幫別人處理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但這種幾十萬的大單其實是很少見到的。

十七年前他和老頭去安州處理過一件事,雇主是一位早年下海發家的富豪,由於當年生意場上很不順,於是聽從身邊一位風水先生的話,準備遷祖墳。結果挖開祖墳一看,裏面的老祖宗早已變成了一具飛僵,風水先生為了重新把這具飛僵封印回棺內,拉著飛僵一同躺進了棺材裏,不過哪怕這樣也只能暫時困住那飛僵半個月。

最後那家人找來找去,最終求到了老頭面前。當年的幾十萬基本可以說是一筆巨款,老頭立刻收拾東西帶著三個徒弟上門處理。為了重新封印那飛僵,老頭甚至連祖傳的黑驢蹄子都拿出來了。鬥飛僵的過程也只能用驚心動魄來形容,當時守在“乾”字位的柳大還險些被那飛僵給拖回棺材裏。

還沒等柳安木想出個結果,三輛警車就已經繞開人群,從後門悄悄開進了警局大院。警署外早已被圍了個水洩不通,既有為了熱度而來的網紅和記者,也有單純因為好奇而來湊熱鬧的群眾。

還沒下車,所有人的手機上就已經收到了王遠的指令:“打撈現場有記者用無人機拍攝了不少照片,現在網上已經炸鍋了,上級要求我們盡快破案,從現在開始,休假全部取消,所有人進入緊急作戰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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