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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紅山水庫女屍咬鉤案(七) “情況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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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紅山水庫女屍咬鉤案(七) “情況特殊……

“開船”這兩個字就像是一記驚雷, 讓坐在駕駛位上的老警察渾身打了個激靈,完全憑借肌肉記憶把螺旋槳手柄向外推出。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的時候,手下的推桿已經推到了底。

老警察只覺得一陣心驚肉跳, 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在大雨天行船非常危險,而且他還是一下就把速度提到了最高, 不過很快他又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按理說螺旋槳陡然開到了最大,整艘船應該會出現嚴重的顛簸, 隨即立刻朝某一個方向駛出,可事實是除了船身在劇烈抖動以外,整艘船並沒有向外駛出去一點。

“怎麽回事?難道是螺旋槳卡住了?”這下老警察也顧不上旁邊的幾人, 在面板上操作了幾下, 又將螺旋槳的手柄掰回, 重新推到了一半的位置。可結果和剛才一模一樣, 船身只抖動, 並未開出。

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就在老警察用力將手柄再一次推到最大時,變故陡生,船艙突然發出一聲沈悶的爆炸聲,緊接著整個船艙都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控制臺上的面板還散發著瑩瑩光芒。

在燈光熄滅的瞬間,老者驀然回頭朝著船尾的甲板看去。緊接著, 他的面色陡然變得慘白,瞪眼盯著甲板外漆黑的湖面,嘴裏呢喃地說道:“完了……都完了……”

大雨天見不到月亮,而湖面上濃重的霧氣又包裹了整艘救援船,所以當船艙內的白熾燈熄滅後, 整個船艙立刻陷入了一片漆黑。

在白熾燈熄滅以後,船艙立刻安靜了下來。船艙裏此刻還擺放著一具十分古怪的屍體,出於人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大部分人在這種時刻並不會像是電影裏一樣大喊大叫,而會優先保持沈默。

柳安木扶著船艙,站在原地,微微瞇起雙眼。鬼差的身份讓他的靈魂可以短暫地離開肉身,感知到周圍的靈魂,這也是為什麽他剛才能脫離肉身,用幾個大嘴巴讓那名溺水特警的靈魂回到肉|體。

船上的生魂一個不多,一個不少,就連兩個昏迷中的特警都只是被水鬼拍滅了肩頭火,導致魂位不穩,不至於危及生命。不過船下顯然就沒有這麽簡單了——船內燈光熄滅的一瞬間,船的吃水加深了近一倍,現在的船底下,至少趴著十幾個饑腸轆轆的小鬼。

在陰眼的註視下,這些小鬼渾身發白、起皺,四肢奇長無比,而身體又十分瘦小,肌肉深深凹陷,瘦得只剩下一具黑色的骨架。船身的劇烈顛簸,就是這些趴在船底的小鬼造成的。它們利用那些奇長無比的四肢制造水下暗流,沖擊船身,最終會導致船身側翻灌水,最終沈入水底。

柳安木摸了摸下巴,心說這麽熟練,看來是慣犯啊。

陰身瞬間歸體,柳安木眨了眨因為睜開太久而有點酸澀的眼睛,朝左邊看去,果然看見一個眼色更深的黑影。

於是他走過去拍了一下那黑影的肩膀,沒想到那瑟瑟發抖的黑影立刻被拍得一個激靈,差點要喊出來。話剛到嘴邊,程名就聽一個熟悉的聲音湊近耳邊:“別出聲,跟我出來。”

黑暗中,程名咽了口唾沫,喉結輕微滾動,終於把那句“臥槽”給硬憋了回去,隨即他又擡手在心口上揉了幾下,心說三哥怎麽比鬼還嚇人。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甲板的方向,打開艙門的時候,柳安木突然回頭朝著船艙內的黑暗看去。

妖的魂魄和活人的不同,活人生魂往往會因壽命長短而呈現出不同的眼色,而妖的魂魄則永遠是沈寂的黑色,像是一條深不見底的暗河。

他站在艙門前的臺階上,和那道黑色的影子安靜地對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如果非要說出個所以然來,那就是柏止的表現過於平淡了,既沒有像往常一樣主動跟上來,甚至連阻攔都沒有——就像是現在所發生的一切,全部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柳安木盯著他看了一會,隨即又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推開艙門。

說實話,他並不想主動去猜忌柏止。畢竟從他現在恢覆的記憶來看,柏止在這段關系中一直不斷在失去,即使患得患失一些,也是常情。何況隨著四位守門人相繼身損,新代守門人又遲遲未出現,這些年如果不是柏止以妖魂鎮守,第二道鬼門絕無可能到如今還未打開。

甲板上雨勢很大,磅礴的大雨下,兩人一前一後走到甲板邊。柳安木身上的白襯衫頃刻間就被打濕,雨水順著下巴滑進襯衫的領口,又一路順著起伏的胸膛滾落。

程名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扯著嗓子朝他喊道:“三哥…這麽大雨…我們出來幹什麽?”

雨勢極大,劈裏啪啦地砸在甲板上,散開霧蒙蒙的水汽。在這樣的雨勢中,說話的聲音很快就會被雨聲掩蓋,柳安木指了指漆黑的水面,聲音被雨聲打得斷斷續續:

“…幾十具屍體……水鬼…船底……”

雖然聽得不算真切,但“水鬼”和“船底”兩個詞還是傳進了程名的耳朵裏。他看了看漆黑得水面,身上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滂沱的大雨砸在甲板上,到處都是霧蒙蒙的一片,就算此刻兩人只隔了幾步的距離,也看不真切。

程名又咽了一口唾沫,往前緊走了幾步,離柳安木近了一點:“那、那怎麽辦?”

“放心吧,我有個好點子。”柳安木攬住他的肩,半拖半拽地帶著他往前走了幾步。

大雨劈頭蓋臉的澆下來,連眼睛都有點睜不開,程名還沒搞清楚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聽見柳安木說有辦法,就傻乎乎地點了點頭,跟著他往前走。

很快兩人就站在了甲板的右側邊緣,白茫茫的一片中,程名費力地看向腳底漆黑的湖面,心裏有點發怵。他剛想問問柳安木,到底想了個什麽好點子,突然感覺船身的震動停了下來。緊接著,柳安木“陰惻惻”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情況特殊,只好小小地犧牲你了一下了。”

“嗯?”聽見這句話,程名立刻感到一陣不妙,渾身雞皮疙瘩冒起。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腳腕忽然被一只冰涼的手掌抓住,緊接著,他的身上就被|幹脆利落地套上了一個救生圈,整個人朝著漆黑冰冷的湖面“飛”了出去。

殺豬般的慘叫很快被淹沒在劈裏啪啦的雨聲中,船甲上的繩索飛快被抽出,很快消失在水面。

柳安木蹲在甲板邊緣,兩只手很隨意地搭在膝前。他的眼底有黑霧湧動,在陰眼註視下,水下的情況清晰倒映於他的眼底。

有了程名這個“唐僧肉”做為誘餌,那些趴在船底的水鬼猶豫了片刻,隨即眼底都露出貪婪饑餓的光芒。片刻後,它們果然放開船底,朝著程名落水的方向爭先恐後地游了過去。

隨著趴在船底的水鬼紛紛撒手離開,船身的吃水明顯擡了不少,船身的顛簸也沒有剛才劇烈了。大雨傾盆中,程名死死扒住身上的泳圈,欲哭無淚地飄在水面上,此刻在他的腳下,長手長腳的黑影如同海草般朝他飄蕩而來,就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柳安木站起身,稍稍向後退了半步,隨手將額前濕漉漉的頭發捋起:“差不多了。”

極具壓迫感的黑暗天幕被閃電所撕裂,紫色的閃電映照船甲上一道單薄的身影。

水珠順著青年高挺的鼻梁滾落,他從容不迫地撿起一條繩索,將彎鉤掛在自己的腰帶上,隨即很輕地擡了一下眉梢,縱身朝著深不見底的水面一躍。

程名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抱著救生圈,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等他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以後,後背頓時出了一身冷汗,好像整個人都跌進了冰窟。

他拽著救生圈,奮力朝著柳安木跳下的方向游去,聲嘶力竭的聲音卻被大雨打得支離破碎:“三哥,你真不想活了也換個地方死啊,回頭你讓我怎麽和局裏解釋——”

大雨傾盆而下,劈裏啪啦地砸在程名的臉上,好似刀割一樣疼。但無論他怎麽聲嘶力竭的呼喊,回應他的都只有洶湧的水浪,一望無際的漆黑湖面上,漂泊的救援船就像是一葉孤舟,仿佛隨時都會被深不見底的水面吞噬。

與此同時,沈入水底的柳安木陡然睜開了雙眼。

陰眼在這一刻被他發揮到了極致,他能清晰地看見每個黑影運動的軌跡。有些黑影被這個驟然跌入水底的“獵物”所吸引,調轉方向朝他游了過來。

他的計劃其實很簡單,肉|體凡軀在水下當然不是水鬼的對手,但如果利用法天象地,他有把握在一分鐘之內將所有水鬼全部打散。

——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現在看來,這個計劃可能需要一點小小的調整。

白色的光芒在指尖慢慢消散,柳安木在水下微微擡起頭,目光狀似無意地落在數幾米外那個黑色的虛影上。妖是不受天地庇佑的存在,所以他們的魂魄是混沌的黑色,即使那只妖將自己周身的妖氣隱匿的很好,但它卻無法藏匿起自己的魂魄。

——或者說它根本沒必要隱藏自己的魂魄。畢竟活人成為鬼差,古往今來都只有“走無常”一條路,而“走無常”之人只能算是地府的臨時工,和能擁有陰眼、窺視魂魄的正式工自然不能相提並論。

“他在等我動用力量自救?”思索片刻,柳安木得出了一個有些矛盾的結論。

水下是水鬼的主場,想在水下對付這種數量的水鬼,哪怕他借助姬玚的力量,也不可能有十足的把握。為了保下救援船上的十二條人命,他勢必會選擇求穩,先利用程名吸引水鬼離開船底,而後動用法天象地的力量,在離開救生船數米外的地方,將所有水鬼全部絞殺。

前世的柳清木修行得是正一派道法,又得老掌門親傳,對付幾個不成氣候的水鬼自然不在話下。

但這件事怪就怪在柏止的態度,樹妖屬木,對於水鬼有天生的克制,何況柏止這只千年木妖有息壤的滋養,早已和半神無異,只要他想出手,只一念之間就能讓這些水鬼灰飛煙滅。但如果說他打定主意不準備出手,完全可以留在船艙內,為何要以特意化出靈魂之身,偷偷跟到水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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