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幻日’計劃(11) ——成神?那樣……

關燈
第79章 ‘幻日’計劃(11) ——成神?那樣……

——成神?那樣的東西也能算是神嗎?

柳安木慢慢皺起了眉頭, 他盯著“明妃”的眼睛,想從那雙眼睛裏看到說謊的痕跡。只可惜女人那癲狂的雙眼裏只有狂熱,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扭曲, 時而哭時而笑。

顯然劉海平的名字讓她陷入了一種失控的狀態,長長的指甲剜進自己肉裏,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縮成了兩個小點, 一條條血絲如同蚯蚓般在她的眼眶中蠕動,清醒和混沌不斷在她眼底交織、重疊。

柳安木只好換了個問題:“還差一顆心臟是什麽意思?”

“心臟…心臟是……”

女屍的神色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 她在唇齒間嚼了一下心臟兩個字,陡然變得警覺起來,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柳安木:“你是什麽人?你是怎麽進到這裏的?佛陀……佛陀呢?”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 女人的聲音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聲音都戛然而止, 空氣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她保持著雙眼瞪大的動作, 手臂上的皮膚像陶瓷般碎裂成片, 從裂口中鉆出大量的黑氣,周身的鬼氣陡然暴漲數倍。

暴漲的陰氣在頃刻之間就將女人的身影包裹,在那由陰氣形成的熊熊火焰燒到眼前之前,青年的身影陡然向後一落,隨即手指猛地收緊,手裏的鎖魂鏈用力向前一拉。

這一下就像是鎖鏈的另一頭拴在了巨石上,鎖鏈兩頭受力, 頓時收緊繃直,發出“嗡——”的一聲響,就連相互扣緊的鎖環都震動了起來。

柳安木低頭看向手裏的鎖鏈,皺起眉心輕“嗯?”了一聲。鬼差手裏的鎖魂鏈有冥府之力的加持,一旦被鎖魂鏈貫穿, 就連劉海平這樣的“半神”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之前對付頂樓那頭怪物時他沒有用鎖魂鏈,是因為汗屍身上怨氣未清,一旦碰到鬼差之氣就會沖破束縛立刻起屍,處理起來反而麻煩。而面前的這個女人雖然已經有鬼修之相,卻只比尋常小鬼厲害一點,按理說被鎖魂鏈貫穿,早就應該癱軟在地。

空氣中飄來一股焦臭味,鎖魂鏈將女人的肩膀燒出了一個血窟窿,她的眼皮激烈的翻動,眼白和血色瞳孔不斷交錯。

突然,她擡起殘破的手臂,抱住脖子上的頭顱,猛地懸轉了一百八十度。

骨骼掰斷碎裂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柳安木的眼皮也跟著跳了一下。

隨著女人的後腦勺被轉到正面,柳安木這才看清,在她後腦勺上竟然還長著另一張臉。

剛才女人的那張臉雖然不出眾,但也算是正常,可現在這張長在她後腦勺上的臉卻只能用“猙獰”兩個字來形容。

青色的獠牙從女人裂開的嘴唇中露出來,青紫鼓凸的血管布滿在女人的臉龐。下一秒,她睜開兩只腥紅的眼睛,眼底的貪婪幾乎要化作實體,黏膩的目光直勾勾盯著柳安木。

“你不應該來這裏……”女人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沈又沙啞,同時有兩道不同性別的聲音從她嘴裏吐出來,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她動了動裂開的嘴角,扯出一個十分滲人的笑容:“佛陀很快就會知道……祂的眼睛無所不在,這些眼睛會告訴祂你的存在。”女人的音調越來越高,聲音越來越激動:“你也一樣,我也一樣,劉海平也一樣,所有走進這裏的人都只會有一個結局……”

——就在此時,女人高亢的聲音戛然而止,空氣陷入一片死寂。

黃色帳幔被高高吹起,墻角裏的紅燭忽明忽暗,好像有數不清的黑影從陰影中探出頭,貪婪地打量著房內的一切。

下一秒,女人蒼白的脖頸似乎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扼住。她掙紮著抓著自己的脖頸,雙目鼓出,赤|裸的身體劇烈顫抖著,恐懼就像是無處不在的螞蟻,爬過她的每一條神經。

在那雙血紅色的瞳孔中央倒影出一個影子,白衣勝雪,發絲飄揚,長劍橫於身前。那是個極其高大的影子,可身體幾乎透明,只有額間的一抹紅尤其鮮艷,仿佛能讓天地都為之失色。

“法天相地……!”

女人被無形的力量提起,隨即重重摔落在地,她狼狽地擡起頭,血紅的眼眸被驚恐溢滿:“不…不可能,你怎麽會有這種力量……”

“我當然不會有這種力量,”半空中高大的虛影微微俯下身,原本模糊的面龐仿佛撥開水面,逐漸變得清晰。片刻後,那張驚為天人的臉挑起一側的眉梢,露出和前方的青年臉上如出一轍的張揚神色。

“不過我最近發現只要把力量封存在記憶裏,就能經年累世地調用那些本該消散的力量,你說這是不是很有意思?”

女人蒼白的嘴唇蠕動了幾下,只是還沒等她說出半個字,垂在地上的鐵鏈就猛地揚起,帶動著地上被貫穿的女人如同一塊破布,被拖拽著釘死在墻壁上。

“啊——”

女人在劇痛下縮成一團身體止不住的顫抖,每一寸皮膚好像都被陽光燒灼,恐懼從她心底最深處浮現,連牙床都在咯咯打著顫。

青年慢悠悠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懸在半空中的索魂鏈“啪”的一聲落在地上,他忽然笑了一笑。

“本來我不想對女人動手,但你話實在太多了——記住了,我問什麽,你答什麽,敢再多半個字的廢話,我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麽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女人拼命搖著頭,激烈的動作讓她肩膀上貫穿的傷口裂開了幾分。兩行血淚從她眼眶中流下來,仿佛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什麽錯……”

“……”

柳安木大概也沒想到這次的威脅竟然會這麽奏效,他頓了一下,才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那可就要看你的表現了,說說吧,劉海平到底是怎麽死的?”

漆黑的眼眶中不斷流出血淚,順著女人的臉頰落下,滴滴答答落在純白的地毯上。

“他是為成神而死…而舍棄肉|體,和佛陀融為一體,這是……成神唯一的辦法……”

“哦?那他的肝臟呢?”

“他的肝臟在佛陀的身上!…還差一個心臟,等到佛陀拿到心臟,他就會死而覆生,跟隨佛陀一起抵達永生極樂境。”

——佛陀,又是佛陀。

柳安木緩慢低下身體,他看著痛苦不已的女屍,問出了心裏的最後一個問題:“佛陀是誰?”

“……佛陀,”女人仰起頭,痛苦地蜷縮著身體,毛孔中滲出了粘稠的黃色液體,汗珠從她的額頭上滾落:“不,我不能說…我不能說……”

“既然已經說了這麽多,佛陀想必也不會原諒你。”青年的聲音宛若惡魔低語,帶著無法回拒的誘惑:“與其被當作叛徒殺死,不如把你知道的告訴我。我答應保你一條小命,等你在地府償清你此生所犯罪孽,便又可以輪回轉世。”

血淚順著臉頰滴下,女人睜開血紅的雙眼,眼底閃過一抹掙紮的神色:“讓我輪回、轉世……?”那種可怕的威壓之下,她的大腦已經接近於停轉,只是出於求生的本能回答那些問題。

雙眼時而清晰時而混沌,半晌,她遲鈍而僵硬地擡起頭,後腦勺抵住墻壁,豎著兩根鋒利獠牙的面孔不偏不倚,正好朝向蒙古包的頂端。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但這是一種本能,是出自她潛意識而直接下達的指令。血色瞳孔在一瞬間倒影出黃色帳幔之上,那座古銅雕刻而成的佛頭,那個她無數次仰望過的存在。

——佛陀垂目,慈眼視眾生,仿佛看見世間萬般疾苦。

肩膀上的疼痛仿佛被淡化,女人癡癡地看著頭頂的佛頭,就像是被一股力量深深吸引,血色在她的瞳底翻湧變化。

慢慢的,她眼底的迷茫逐步被狂熱而癲狂取代。

她仰頭深深與佛頭對望,冒著黃水的喉嚨猛地向內收緊,凸起的喉骨中發出一陣瘆人的笑聲:

“菩提心為因,大悲為根本,方便為究竟,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佛陀啊,您看到我的忠誠了嗎?”

血淚在女人蒼白的臉上肆意縱橫,明明眼中流淌著血淚,可女人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破碎的嘴唇撕扯開肌肉,翻起腥紅的肌肉組織,幾乎蔓延到了耳根下。

半空中的白色虛影微微皺起眉頭,順著女人癲狂的目光仰頭看去。蒙古包的最中心倒懸著一尊佛頭銅像,佛陀垂著雙眼,嘴角噙著一抹悲憫的微笑,靜靜註視著世間悲苦。

地上的女人又哭又笑,她雙肩劇烈顫抖著,卻依舊固執地用盡最後一絲力量,拼命將身體擡起。

在她近乎滾燙而癲狂的目光中,床上的屍體的皮膚寸寸變成青藍色。與此同時,女屍緊閉的眼睛慢慢露出一條縫隙,臉上的表情也漸漸變得慈悲,屍身上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潮濕的空氣中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竟然漸漸出現了很淡的蓮花香氣。

“空樂雙運,以欲制欲,以染達凈。”女人仰起頭,血淚流淌在她的臉上,而她的眼神卻漸漸變得悲憫:“我願意成為您的佛母,餘生常伴您左右,問達佛智,賜福眾生——”

隨著女人話音落下,她的肚子猶如一個充氣的皮球一樣膨脹起來,頭頂的蓮花珠冠也變成了五骷髏冠,紅色的長發根根倒立,眉心中央陡然睜開了第三只血紅的眼睛。

密殿內懸掛的人皮唐卡劇烈振動起來,供桌上的蠟燭也跟著晃動起來,黃綠色的火苗不斷跳動,猶如風中殘絮,隨時都可能會驟然熄滅。

“啪——”黃綠色的火焰突然向上竄起,映照出床榻上“佛母”青藍色的面龐。

與此同時,沈重的金屬大門傳來兩聲敲擊的聲音。敲擊的聲音並不大,但在安靜的空氣中卻十分明顯,就像是敲在了人的腦神經上。

沈重的大門被從外緩緩推開,門栓緩緩轉動,發出咯吱沈悶的響聲。

半空中白色虛影轉頭朝金屬大門的方向看去,手中的長劍泛著隱隱寒光。那張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隨即眉間朱砂紋上的紅光一掠而過,懸在半空中的虛影頓時消失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