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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幻日’計劃(3) 過了半天,冰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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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幻日’計劃(3) 過了半天,冰櫃裏……

有王遠這個刑偵隊長在幕後推波助瀾, 羅招娣的案子很快就被查清,自殺事實清楚,證據充分, 第三天下午羅招娣的“父母”就拿到了遺體處理通知書。

收到王遠發來的消息後,在分局檔案室裏躲了兩天的柳安木終於告別了短暫的“休假”,躺進了裹屍袋裏, 被程名和趙柘用移動推車搬運到了負一樓的停屍房。

沙湖區公安局是除了市局以外全市最大的分局,同時也是本市最大的法醫學司法鑒定中心, 負一負二兩層中都堆滿了等待司法鑒定的屍體,這裏最“老”的一具屍體可以追溯到三年前,最短的一具不過前天剛剛被送進來, 兩層加在一起, 至少有百餘具屍體躺在這裏。

冷白的燈光照射在一排接著一排的冰櫃上, 金屬的外殼反射著森森光影。移動推車穿梭在排排冷庫中間, 軲轆滾動, 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在靜寂的停屍房內顯然尖銳刺耳。

也許是停屍房的冷氣開得實在太足,程名一邊推著推車,一邊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我們分局這停屍房修得風水就不對,哪有把停屍房修在地下的?”

趙柘正核對著冷庫上的編號,聞言回過頭,推了推眼鏡:“你也懂風水?”

“跟三哥混久了, 耳濡目染,基礎的也略懂一些。”程名不由挺直了腰桿,清了清嗓子:“地下陰氣重,把這麽多的屍體都聚集到這裏,早晚要出事。”

趙柘顯然並不相信這套歪理邪說, 鏡片後的眼睛劃過一絲微光:“這停屍房修了有五六年了,我參加工作就一直進入這裏,從來沒聽過這裏出過什麽事。”

“五六年都沒出過事?這不應該啊……”程名抓了抓後腦勺,他這段時間也不過只學了些皮毛,真讓他解釋個中緣由,他也是兩眼一模黑。

就在這時,被封死的裹屍袋裏傳來一道沈悶的聲音:“那是因為公檢法機關有肅正之氣在,尋常小鬼靠近這裏就會動彈不得,而且這裏明顯是有高人布過局,現在整個分局就是一個神龍鎮煞陣,而這個陣法的正北方位就是司法鑒定中心,神龍鎮煞陣的布局可以起到化解煞氣的作用,屍體的煞氣還沒聚集起來,就已經被化解,自然不會出什麽事。”

程名連忙又道:“三哥,你上次說人死以後不能埋在聚陰地,這是為什麽來著?”

裹屍袋裏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像是裏面的“屍體”把自己翻了個面。寂靜陰冷的停屍房,配合黑色裹屍袋裏的聲音,程名又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總覺得這畫面怎麽看怎麽像是恐怖電影。

“活人屬陽,死人屬陰。比如古代的達官貴人喜歡把自己的墓穴安在‘龍穴’之上 ,這就是因為龍氣屬陽,龍穴上的屍身很快就會腐爛,陰陽相見,福祿永貞。但如果在聚陰之地埋骨,陰氣久困不散,那就有可能導致屍身不腐,久而久之,埋在土底下的東西也就成了‘僵屍’。”

“……僵屍。”趙柘聞言頓了頓,緩慢地皺起眉心:“這種東西真的存在?”

“既然能被口口相傳下來的東西,那就一定存在過。”裹屍袋裏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沈悶,讓人聽著不太舒服:“不過這東西在以前是不小的麻煩,經常一爆發就是幾個村落,明清時期很多地方縣志上都有過出兵圍剿僵屍的記錄。”

“機體的細胞全部死亡,那屍體行動時的動能從哪裏來?”趙柘搖搖頭,很肯定地說:“腦細胞的死亡是不可逆轉的,除非讓我親手解剖一具僵屍,否則我不會相信還有這種東西存在。”

幾人說話之間,推車已經來到了B124冰櫃前。趙柘松開握著推車的手,走向冰櫃上的電子顯示屏。

顯示屏下方是一塊金屬數字輸入板,隨著他輸入賬號秘密,按下開鎖鍵,原本緊閉的冰櫃大門頓時發出一道鎖扣彈開的聲音。緊接著,一道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從顯示屏中發出:“B1244號冰櫃已經打開,請盡快存入屍體,避免能源浪費。”

程名拉開裹屍袋的拉鏈,道:“三哥,隊長安排的人很快就會過來,一會我們會把冰櫃的溫度調高一點,你在裏面躺十分鐘就行。”

皮膚青白的“女人”從裹屍袋裏坐了起來,黑色長發披到腰間,她的身上依舊穿著那條白色睡裙,露在睡裙外的皮膚則塗滿了特制的顏料,既防水又防汗,從表面上看,眼前的“女人”和一具真正的死屍並沒有什麽分別。

柳安木擡手把礙事的頭發盡數撥到耳後,撓了兩下脖子,沒好氣地說道:“你給我貼了什麽,都快給我癢死了!”

“醫用雙面膠啊,用來傷口縫合的,粘性很好,出汗也不會掉。”程名幫他撩開背後的頭發,蒼白泛青的脖頸上沾著一塊白色膠布,周圍已經起了一圈紅疹。

膠布表面微微凸起,可以看出裏面還卷著什麽東西。

趙法醫拉開冰櫃門,回頭看向他:“耳麥和微型針管都膠帶裏,切記針管裏麻醉劑一次只能用一半,這裏的劑量足以瞬間放倒一頭牛,萬一鬧出人命,回頭局裏可沒法收場。”

交代完,趙柘又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時間快到了,進去吧,離開警局之後凡事要千萬小心。”

“行了,我知道了。”柳安木懶得聽他跟個老媽子一樣啰嗦,光著腳從推車上跳下來。矮身一鉆,輕松地鉆進了冰櫃裏。

冰櫃裏的空間橫向很寬,縱向則很窄,大概冰櫃的設計者也沒想到,有一天還有會人豎著進到這裏面來。冰櫃內部采用排燈,只要冰櫃被拉開,頂部排燈就會亮起,冰櫃內部沒有隔斷,只要柳安木稍稍側身,就會和隔壁兄弟那結著一層冰霜的側臉正對上。

冰櫃口的光線被遮擋了大半,讓本就昏暗冰冷的冰櫃更顯得陰森森。柳安木躺在冰涼的鐵板上,就連呼吸好似都慢了下來,有種即將被推進火化爐的安定感。

程名剛把半個腦袋探進來,立刻被冰櫃中的冷氣吹得一個哆嗦,他不放心地問道:“三哥,你躺好了嗎?躺好我可就關門了。”

過了半天,就在程名都以為出了什麽事,冰櫃裏才傳來柳安木懶洋洋的聲音:“趕緊滾蛋,少耽誤老子安息。”

聽見那熟悉插科打諢的語氣,程名搓了搓鼻子,心裏的擔憂消散了不少。

他自己就是醫學生,很清楚人哪怕在極度低溫下,能保持體溫的時間平均也在2-3小時,短短十幾分鐘的低溫並不會對人體造成什麽影響。想到這裏,程名把腦袋退了出去,握住冰櫃的手柄,向上用力一擡。冰櫃門自動向上擡起,卡口很快“哢噠”一聲再次卡死。

這種冰櫃門是單向打開的設計,雖然程名一直覺得這個設計非常多餘。隨著冰櫃門徹底關攏,頂部的燈光陡然熄滅,整個冰櫃裏霎那間陷入一片漆黑。

柳安木平躺在冰涼的鐵板上,黑暗中唯一的聲響,就是他的呼吸聲。他從來沒有如此清晰地聽過自己的呼吸聲,更要命的是,這個呼吸聲聽得久了,就好像分裂出了不同的頻率,黑暗中此起彼伏地響起不同長短的呼吸聲,就好像那些死去多時的屍體,正潛藏在黑暗中,從四面八方爬過來。

柳安木不自然地動了一下肩膀,忽然覺得有些後悔。心說早知道剛才就不該講什麽僵屍,現在好了,黑暗裏一閉上眼,他腦子裏就自動浮現那些腐爛流汁的死人臉——倒不是害怕,而是惡心。

十年前他曾今和老頭去過一次西南處理事情,那也是他頭一次和僵屍這種東西正面對上,三伏天伴隨著那股濃烈的屍臭味,哪怕隔著百裏都能清晰地聞見。

就在這個時候,冰櫃上方突然發出“滴、滴”兩聲。隨即,緊閉的冰櫃門突然被敲了兩下,程名有些不清晰的聲音就從冰櫃外響了起來:“三哥,沒問題吧?”

“……”

伴隨著冰櫃外的聲音,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個紅色的小點,柳安木瞇著眼睛看了一會,才發現那是一行紅色的數字,上面標著冰櫃裏的溫度,此刻溫度已經被調到了0℃。

他擡手在冰櫃門上敲了兩下,算是回應。在這兩聲之後,冰櫃外就再沒有了動靜。

柳安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除兩個明顯凸起以外,還有一個更扁平的凸點。隨著他指尖輕輕壓過雙面膠的表面,黑色的陰氣從銅幣表面一點點逸散,纏繞在他的手指上,不過就在那些陰氣即將從銅幣中脫離的前一秒,他卻又把手指給收了回來,原本纏繞在他指尖的黑氣也瞬間散去。

行鬼師和厲鬼雖然是契約關系,但實際上更像是主仆。沒有行鬼師的召喚,哪怕是鬼王級別的姬玚,也無法脫身離開銅板在陽世現身。

黑暗中那串紅色的數字閃爍了幾下,很快就消失不見。冰櫃內部又陷入到一片黑暗當中,不過這一次他的心情卻平靜了不少,就算是旁邊的屍體現在爬起來,他都有把握給它再送下去,除了沾上一手惡心的屍液以外,他反正也吃不了半點虧。

隨手將兩只手墊在後腦勺上,此刻他甚至還有閑心隨口哼上兩句小曲。安靜到有些瘆人的停屍房內傳來斷斷續續的小調,仔細一聽,就會發現這個聲音正是從冰櫃中傳來。

如果這時有人走進停屍房,多半會被這“鬼哼歌”的一幕嚇得屁滾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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