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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明月飯店(14) 這個‘牙神’可能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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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明月飯店(14) 這個‘牙神’可能並……

車窗兩邊的景象飛速倒退, 程明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忍住:“三哥,這家人當初都狠心把他女兒的屍體都給賣了, 現在會變成這樣都是因果報應,你現在還要幫他們,這不是助紂為虐嗎?”

“厲鬼覆仇這種大快人心的故事誰都願意聽, 只是你有沒有想過,厲鬼覆仇的代價是什麽?”周圍的車流慢了下來, 十字路口紅燈亮起,柳安木將車緩緩開進左轉車道。

程名楞了一下,他確實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撓了撓耳邊的發茬, 他才有些猶豫地開口:“俗話不是說一報還一報, 況且是她父母有錯在先, 哪怕到了陰曹地府她也該占理啊。”

“孰對孰錯, 等到了閻王殿上自然會有評判。但如果厲鬼主動害人, 那就是壞了陰間的規矩,不出兩日,她的名字就會出現在通緝令上。”柳安木扶著方向盤,聲音沒有半分起伏。

“到時候那些鬼差可不是吃素的,有點鬼差好以折磨犯人為樂,只要犯人被抓回來的時候還有一口氣在,鬼差就能領到足份的賞銀。至於被帶回來的犯人到底是全須全尾, 還是缺胳膊少腿,根本就沒人在意。”

“兩年前穿紅衣跳江為女兒報仇的‘鬼阿六’,在陰間又被叫“鬼英雄”,可他被抓回地府的時候只剩下一副骨架和一顆腦袋。抓了他的鬼差生剜了他的肉,又領走了兩箱賞錢, 就著他身上的肉在‘鷂子街’喝了三天花酒。

程名腦補了一下那畫面,手臂上頓時冒出一層雞皮疙瘩:“難道陰間就沒有王法了嗎?”

“王法自然有,不過規則是給願意遵守規則的人準備的,陽關大道走的人多,道路寬闊,只要一直往前走,總有一天會看見盡頭。可一旦在這條路上邁錯了一步,往後就再無回頭的可能。”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程名搓了搓手臂,被他手指搓過的地方立刻變紅發燙:“我明白了,所以你現在是在救她!三哥,我以前真的錯怪你了,雖然你性格壞了點,但真的是一個好人。”

“好人談不上。”柳安木掃了一眼半空中浮動著藍色提示框,懶洋洋道:“不過上面那幾位最近正好在進修管理學,考核標準裏新增了一個‘勸降指標’,一鬼抵十分,算下來比抓鬼劃算多了。”

程名:……

果然三哥還是那個三哥,滿肚子都是壞水,虧他還真的以為這人轉性了!

柳安木自然沒聽見他的腹誹,隨手關掉半空中的藍色彈框,又從兜裏摸出了一串銅錢,單手隨便一抹,就從那銅錢串上順下來了一枚銅幣。

銅幣上隱約環繞著一股墨綠色的氣體,但這股氣體非常稀疏,如果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柳安木把車速降下來了一些,握著銅幣的右手拇指輕輕一彈,銅幣便朝著半空中飛去,刻畫著無頭人像的一面在半空轉了個圈,隨即穩穩當當落在了車載小音箱的叮當貓頭頂,發出“叮”的一聲響。

這一聲“叮”就是某種特殊的指令,車裏正在播放的音樂陡然小了下來,直到完全停止。程名的註意力頓時被這詭異的停頓所吸引,視線緊緊粘在那枚銅黃色的銅片上。

大概過了四五秒,音響裏才傳來一道帶著明顯討好的聲音:“我的主人,您想知道什麽?”

周傑已經出賣了自己的名字,小鬼一旦失去名字,就無法前往地府投胎轉世,所以柳安木並不擔心他還會耍什麽花招:“關於教會,你還知道什麽秘密?”

“您要找的那位‘明妃’我見過一次,她被教會安排在了七樓。不過,七樓每天都有很多人進出,有生面孔,也有熟面孔,我觀察過這些人,都是一些上流人士,戴的表全都價值不菲。”

柳安木想起在陶小紅家裏見到的那個神像,那樣的東西顯然已經超出的鬼的範疇,如果一定要劃一個界定,現在的陶小紅恐怕更接近於某種“人造神”。不過“人造神”畢竟只是邪門歪道的產物,和“正神”無法相提並論,而“人造神”的神力應該完全來源於信徒所付出的代價,所以陶小紅的母親在向她許願後,付出的代價就是切肉剖骨之痛。

柳安木又問:“‘明妃’為什麽會變成那副神不神、鬼不鬼的模樣?”如果只是供人修行,明妃應該得不到任何好處,久之反而會被掏空精魄,而陶小紅不僅沒有被耗盡陰氣,反而變成了半神一樣的東西,這的確很奇怪。

“她們當然和我們這些被拘來的小鬼不一樣,服侍佛陀,能得到的好處自然也不少。”周傑的聲音裏透著些許羨慕的味道:“佛陀會降臨在弟子身上,與弟子一同進入明妃的身體,法修和合之大定,這就是以欲制欲的修行法門。據我所知,明妃與佛陀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佛陀越是強大,明妃的法力也就越高深,所以教會內有不少明妃都是心甘情願追隨佛陀。”

柳安木不由想起解剖室裏的那十六具女屍,和周傑所說的完全不同,那十六女屍周身精魄都有油盡燈枯之相,顯然是完全被當成了“陰鼎”。而同樣是“明妃”的陶小紅不僅沒有被耗盡精魄,反而還擁有了一種極其特殊的力量,而且觀其陰魂,隱隱有入“道”之相。

“難道佛陀真的是一位正神?”

這樣一個念頭剛在心裏剛冒出,就立刻被他否定。色運雙空的修行法門源自藏傳密宗,其所供奉了神佛多為邪神,所以在修行中需要佐以大量通靈法器(比如人骨、人皮)作為媒介,哪怕這個佛陀真的已經修煉成了真神,也絕無可能在正神之列,而是一個依靠信徒獻祭之力而存在的邪神。

這並非沒有先例,比如在清朝中期被無數白蓮教眾追捧的“無生老母”,就是應教徒的信仰之力而生。

周傑討好的聲音繼續從音響中傳來:“明妃的屍體只經過最簡單的防腐處理,屍身並非不腐,所以幾乎每個月都會有新的明妃被送進來。我記得上個月我去為明妃修補金身,有兩具明妃的屍體已經開始腐爛流水,所以這個月教會一定會選出兩名新的明妃。如果主人您想進入教會,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柳安木靠在座椅上,摸了摸下巴,那個組織一向謹慎,算起來這的確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只要能他被當作明妃送進教會,主動權就已經掌握在了他的手裏!

想到這裏,他伸手將銅錢從音響上拿了下來,翻了個面,反扣在車前,周傑的聲音頓時徹底消失,車內又響起了舒緩的音樂。隨即柳安木把車停在路邊,打通王遠的電話說明了情況。

現在已經接近半夜十二點,但王遠那邊的背景音很嘈雜,時不時混雜著一些爭吵,應該是還留在警局加班。聽完柳安木的話,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隨即便傳來一聲打火機點起的聲音:“這件事我必須和上層商量一下再給你答覆。”

“頭兒,749局裏可能已經混進了那個組織的細作,現在跟749局通氣,只會打草驚蛇。”這個計劃必須要有王遠的配合,從案發現場到拖回“屍體”都需要警局的布置,無論哪個環節出現紕漏,都可能會引起屍販子的警覺。

“放心吧,交給我來處理。”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推門的聲音,王遠像是走進了某個房間,周圍也安靜了下來:“749局的情況很覆雜,每一位成員服役期間都會受到嚴格的監控,想要背叛組織從理論上來說根本不可能。不過這件事我會直接向高層請求支援,你的行蹤也會完全保密。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絕對不能單獨行動,無論發生了什麽事,都必須等到支援的人趕到再動手。”

“沒問題。”柳安木一口答應下來,雖然他答應的爽快,但真到了那一分鐘究竟要怎麽做,主動權依舊掌握在他的手上,他也絕對不會讓機會從手中平白溜走。

“另外還有一件事。”電話那頭王遠的聲音壓低了一些,背景音裏還傳出了塑料袋的聲音:“李雪供詞裏的佛牌還有丁玉菲的畫畫本都已經找到了。佛牌裏面有一顆牙齒,經過技術科鑒定,這顆牙齒來自一位25歲左右的女性,身份暫時還不能確定,不過我們在丁玉菲的畫本裏找到了一幅畫,這副畫所描繪的對象,你和我都不陌生。”

“……是陶小紅?”柳安木隱約猜到了一些東西。

“準確來說應該是‘牙神’。從我們現在掌握的線索來看,這個‘牙神’並不是某一特定的東西,而是一種極為特殊的精神聚合體,每個被吸引加入到這個精神體內的東西都可以被稱作是‘牙神’。”

“李雪在供詞中說丁玉菲是被筆仙報覆,是筆仙叫她去死。如果丁玉菲在生前曾今向‘牙神’許過願,那她的死亡就很有可能是‘牙神’收取的報酬,而她之所以會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也許正是因為丁玉菲跳樓前已經被‘牙神’所操控,腦海裏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勸說她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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