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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地童(一) 嬰兒開始用沾滿黏液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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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地童(一) 嬰兒開始用沾滿黏液的手掌……

彭蕓的聲音在發抖, 這個可憐的姑娘恐怕已經被逼到了極限:“是那個孩子…它來找我了,它想控制我從樓上跳下去,如果不是麗麗回來的及時, 我可能已經……”

程名連忙安撫道:“小蕓,你別害怕。到底是什麽情況,你再仔細和我說一說。”

這時候手機似乎被孫曉麗拿了過去, 雖然她的聲音有意壓低,卻依舊掩蓋不住語氣裏的害怕與焦急:“程名, 家裏有點不對勁,我現在就帶彭蕓過去找你。”

一旁抱著白貓的柳安木這時卻突然開口:“你們現在不要出門,等我們過來再說。記住, 在程名給你打電話之前, 無論誰敲門都別開門。”

他的聲音並不算大, 但還是清晰地被聽筒給錄了進去。電話那頭的孫曉麗直接被嚇出了一頭冷汗, 下意識看向防盜門的方向, 旁邊的彭蕓更是一直在抹眼淚。

兩個女孩子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哪怕程名他們現在從家出發,到這裏也需要半小時的車程,而在這期間她們只能靠自己。

掛了電話,彭蕓紅著眼眶擡起頭:“我們現在怎麽辦?”

孫曉麗朝四周看了看,墻壁上有不少模糊的血手印,屋裏亂作一團, 地面上到處都是玻璃的碎片。她大腦飛速思考對策,隨即撿起旁邊掉落的一把剪刀,用力劃開了自己手腕上的水晶手鏈,又把掉落的水晶石和剪刀全部塞進彭蕓的手裏:“水晶和剪刀據說都可以辟邪,那小鬼是沖你來的, 你優先保護好自己。”

彭蕓眼圈更紅了一點:“那你怎麽辦?”

孫曉麗握住她的手,堅定的說:“我不會有事的,程名說我命裏帶魁罡貴人,小鬼都怕我這種命格,我們只要堅持到他們趕過來就好。”

彭蕓搖了搖頭,還沒有說話,從洗手間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淅淅索索的響動。這個響動聲音不算大,就像是洗手間的玻璃門被從裏面拉開,門柄和背後的瓷鉆墻碰在一起,很快又發出“嘭”的一聲響。

彭蕓渾身猛地一抖,一股寒意從背後湧起,手臂上立刻冒出很多雞皮疙瘩。

緊接著,房間裏便漸漸有一股怪味蔓延開來,這個味道有點像是死魚腥味,但又混雜著些許洗衣粉的味道。彭蕓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這個味道她很熟悉,是她初中時最喜歡用的一個洗衣粉的味道。可自從把腹中的胎兒流掉,她就莫名其妙地討厭起這個味道,所以很多年都沒有買過這個牌子的洗衣粉。

彭蕓雙肩顫抖,她抓住孫曉麗的手臂,“麗麗,你有沒有聞、聞見什麽味道?”

“什麽味道?”孫曉麗卻滿臉疑惑,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好像是有股燒焦的味道,是不是樓下的那個姐姐做菜又忘記關火了?”

“不是燒焦的味道,是洗衣粉味!”彭蕓的聲音都在發抖:“你還記不記得,初中的時候你總說我身上有一股梔子花的味道?那時候我騙你說是我的體香,其實是洗衣粉留下的味道!”

孫曉麗哪怕再遲鈍,此刻也註意到彭蕓的狀態很不對勁。室內空調的溫度開得很低,但彭蕓的額頭上卻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孫曉麗連忙抱住她的臉頰,但彭蕓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黑色的眼珠裏倒映出一個黑漆漆的人影。

孫曉麗急道:“小蕓,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啊!”

彭蕓的手背冰涼得發紫,她強忍著顫抖,用手抱住孫曉麗,冰涼的溫度讓孫曉麗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眼淚不斷從彭蕓的眼角湧出來,而她只是不斷喃喃重覆著:“曉麗,你快走,你快走啊……”

“你在說什麽胡話?”孫曉麗又急又氣,伸手想為彭蕓擦去眼淚,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吱嘎——”

臥室的門在吱嘎一聲響後,緩慢地向內打開,緊接著臥室裏原本關閉的投影設備突然自動打開。一陣嬰兒的啼哭聲遠遠地從投影儀中傳出來,這聲音似乎被關在了櫃子裏,悶悶地聽得不是很真切。

孫曉麗只感覺自己心口一麻,心臟幾乎要從胸口跳出來。然而她並沒有選擇逃跑,而是用力咬了咬牙,伸手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彭蕓,閉著眼睛說道:“我不會走的,我還要等你變成小富婆回來養我呢!”

彭蕓擡起發紫的手臂,掙紮地想要從孫曉麗的懷抱裏掙脫出來,但也不知道孫曉麗哪來的一股牛勁,無論彭蕓怎麽掙紮,孫曉麗只是咬牙死死抱著她。

這種僵持並沒有持續太久,隨著彭蕓在掙紮中擡起頭,她所有的動作都像是開了暫停鍵。

她怔怔地看著那被投影儀投影到白墻上的畫面,那是尚在母親腹中的嬰兒,可連接在嬰兒肚臍上的臍帶卻像是淋巴結一樣,鼓突著大大小小的肉球狀組織。

這個嬰兒的模樣甚至都無法用“怪胎”來形容,渾身的皮膚就像久旱開裂的土地,而在那些開裂的傷口之間則擠滿了類似於眼球的器官,那些“眼睛”自上而下、欣喜地打量著她,向剛出生的孩子天真無邪地打量著自己的母親。

嬰兒開始用沾滿黏液的手掌撕扯著自己的腹部,在那被撕裂的腹部中竟然生長著類似於扁桃體的下垂狀肉瘤,腥紅的肉瘤興奮地震顫著、搖晃著,發出始於基因深處最原始的吶喊:

“媽…媽……”

這個聲音經由網絡信號、路由器、電線,再伴隨著沙沙的電流聲一起傳出。孫曉麗背對著臥室的方向,她並沒有看到投影儀裏的畫面,但是那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喊聲卻清晰的傳進她的耳朵裏,距離近得就像是貼在她的耳邊低語。

她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濕,只是憑借本能緊緊抱住彭蕓。就在這個時候,被她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鈴聲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她混沌的神識。

孫曉麗先是楞了一下,隨即滿懷希望的擡頭。她松開抱著彭蕓的手,抓住了正在震動的手機,來電人果然是程名。

電話剛一接通,她就再也忍不住害怕,聲音帶著哭腔說道:“你們到了嗎??”

電話聲中夾雜著很重的電流聲,但剛才那位大師的聲音還是從電話的另一頭傳來:

“開……開門……”

孫曉麗雖然表面上還能勉強維持鎮定,但其實也早已嚇得六神無主。聽見柳安木的聲音,她的心裏就像是有一塊大石頭重重落地,這才感覺到自己的後背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冷汗浸濕,涼颼颼的泛著一股寒氣。

“開……開門……”

不知道是不是信號不好的原因,電話裏的聲音一直在重覆著同一句話。

“小蕓你別怕,程名他們到了。”孫曉麗此刻大腦裏就像是塞進了一團漿糊,完全無法思考。她一邊低聲安慰著彭蕓,一邊用盡全身的力量站起來。此刻她只覺得小腿軟得像是面條,每挪動一步都需要調動全身所有的力量。

她踉踉蹌蹌地朝著防盜門的方向走去,可就在她的手指碰觸到門把手的一瞬間,指尖卻忽然像是碰到了一道電流,“啪!”的一聲被重重彈開。

孫曉麗楞了半晌,有些茫然地盯著發麻的指尖,聽著手機裏沙沙的電流聲,她的眼神突然清醒。再看向手機上的畫面時,她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出——手機上此刻根本沒有正在通話的頁面!

“真的假的?怎麽會這樣……”孫曉麗喃喃自語,她翻開手機的通話記錄,吃驚地發現手機在這期間竟然胡亂撥出過很多電話。

這些號碼遍布全國各地,有的電話甚至已經接通,最長的一通電話甚至足足通話了五分鐘。

就在她翻看這些聊天記錄的同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差點把她嚇了一跳。她幾乎下意識地接通後,立刻按下了免提鍵:“餵?”

程名氣喘籲籲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傳來:“曉麗,你電話剛才怎麽一直占線啊?我們已經到單元門了,你那邊情況怎麽樣?”

孫曉麗抿了抿唇角,說:“你真的是程名嗎?”

剛走進單元門的程名一頭霧水,他忍不住撓了撓頭,莫名其妙道:“什麽叫我真的是程名嗎?不是我還能是誰?”

剛說完電話就從後面被柳安木拿了過去,他順手打開免提,直截了當的問道:“你們剛才遇到了什麽,有東西來敲門嗎?”

電話另一頭短暫地沈默了片刻,只有急促的呼吸聲證明對面的人還一直拿著電話。

白貓被柳安木抱在懷裏,此刻它正把毛茸茸的小腦袋拱在柳安木的胸口,用兩側的尖牙咬著他襯衫的紐扣玩。夏季的襯衫材料本就輕薄,被小貓又咬又舔,很快就濕了一大塊,濕漉漉的貼在柳安木的胸前。

柳安木揉了把小貓的腦袋,又從兜裏拿出一塊貓餅幹,放到白貓泛著粉紅色的嘴邊:“吃吧。”

白貓也不客氣,張嘴就將餅幹咬掉了一大半,末了似還有些意猶未盡,又用濕熱的舌頭卷了一下柳安木的手指,舌頭上的倒刺盡數劃過指節,帶來有些粗糲的觸感。

大概過了半分鐘的時間,孫曉麗有些沙啞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只是那聲音裏帶著不容忽視的顫抖:“我剛才接到了一通電話……是你們打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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