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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城隍廟(一) 柳安木見怪不怪地走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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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城隍廟(一) 柳安木見怪不怪地走到那……

骨灰領回的工作一直到下午一點才結束,即使殯儀館裏有公安警察在內坐鎮,停車場裏依舊有不少賊頭鼠腦的人,像嗅到了血腥味的禿鷲,徘徊在附近久久不願意離開。

吃完所裏提供的盒飯,程名就跟著柳安木坐上了開往市區的出租車。半個小時後,兩人站在一座飛檐翹角的廟宇前,程名懵逼地擡起頭,看向那塊黑底金字的牌匾——“城隍廟”。

程名撓了撓頭:“三哥,你帶我來廟裏幹什麽?”

柳安木說:“你不是想入行嗎,今天帶你來長長見識。”

程名又擡頭看了看城隍的大牌匾,確定這就是從小到大都沒變過的寬頭巷城隍廟,他心裏直犯嘀咕:在這能長什麽見識?不過這話他不敢當著柳安木的面說,生怕三哥一個不高興,就不帶自己進去見世面了。

城隍一共分為三道門,進大門一直走,大概十分鐘就能看到第二道門,邁進第二道門就是城隍廟大殿。兩人一直走到第二道門前,程名剛要擡腳,就被柳安木一只手拉了回來:“錯了,這邊走。”

程名狐疑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原本應該是一面墻的地方,此刻竟然有一條林蔭小道。

程名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睜開眼,面前的小道似乎晃動了一下,但依舊存在:“不可能吧,城隍廟我來過這麽多次,怎麽從來沒見過這裏還有一條小道?”

“奇門遁甲的障眼秘術。”柳安木道:“普通人當然看不見,要是誰都能進去,那還不成了菜市場了。”

程名想了想,覺得也是這麽個理。畢竟電視劇裏也是這麽演的,世外高人總要保持一點神秘才好。

兩人一前一後朝那條“密境”走去,剛踏上青石板,程名就覺得耳邊嗡的一聲,仿佛是踏進了另一個世界。他頓時有點發毛,轉頭朝左右看了看,周圍都是郁郁蔥蔥的竹林,竹子間的距離隔得很近,幾乎連光線都透不進來。

“別亂看。”就在程名好奇的時候,柳安木忽然轉過身。

他壓低聲音,用一種神秘又瘆人的語氣說道:“這種陣法要以二十四座無名墳冢為陣眼,上可困十萬大軍,下可困毛頭小賊。萬一在裏面迷路,誰也不知道你會在這裏面碰見什麽。”

程名出了一身冷汗,趕了幾步,悚然道:“真、真的嗎?那我們在這裏豈不是很危險?三哥,要不然拿根繩子把咱倆的手捆一起吧,省的你回頭還要想法子救我。”

“哦,假的。”柳安木彎起了嘴角,呵呵一笑。

程名:“……?”

被柳安木戲耍了幾回,程名也總算看明白了,這人根本就是好以捉弄別人為樂!他深吸一口氣,又驚又氣之下,胸口竟真的生起一團火氣。

不過還沒等他把那泥菩薩的脾氣撒出來,柳安木又轉過頭來,輕飄飄地說:

“不過這裏的確很危險,三奇入墓,百事不宜,某事盡休,凡事吉的不吉,兇的不兇,有無動之象。”

燒在胸腔裏的火頓時啞了大半,程名下意識向左右都看了看,只見周圍的環境真的如同柳安木所說,竹林高不見頂,遮天蔽日,仿佛每一片落葉都藏著殺機。

程名頓時對柳安木剛才的話信了有八九分,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他訕訕地說:“對不起三哥,是我錯怪你了,其實你人還挺好的。”

柳安木嘴角忍不住上揚:“你知道就好,兄弟還能騙你嗎。”

程名不疑有他,用力點了點頭:“既然這裏這麽危險,那我們還是快走吧!”

柳安木卻說:“不用再走了。”

程名擡頭:“嗯?”

柳安木讓開一個身位,對著前方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道:“到了,前面那就是。”

竹林在前方瀟瀟散開,綠意盡頭處,豁然開朗。一片廣袤的青碧之中,錯落著幾座紅墻黛瓦的青瓦房。院落外栽種著幾棵菩提樹,樹冠蒼綠,風過颯颯作響。

程名有點茫然:“這就到了?”

說好的三奇入墓,危機四伏呢?

竹林間傳來幾聲熟悉的鳥叫,竹林中陰氣森森的感覺盡數褪去,四周的竹林一改剛才的茂盛,稀稀落落地種著。陽光透過竹林,斑駁地落在鋪滿枯葉的青石板上。

柳安木哼著過時的小曲,大步走出竹林。周圍的環境很清凈,也算是鬧市之中一片不可多得的凈土。走近看才發現,這些青瓦房其實也是廟殿,不過裏面供奉的不是城隍,而是十殿閻君像。

靠廟門的方向支著一張紅桌,桌面上擺放著一本泛黃的道書,還有六面分別寫有“甲乙丙丁戊己”的紅木令牌。陽光透過紙糊的窗戶,落在一個穿著道袍的山羊胡道士身上,而這個仙風道骨的老道士雙手捏清心印,正著盤腿,閉目坐在一張藤椅上——聽狗血愛情短劇?

程名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才確定自己真的沒看錯。電視劇裏女主人公撕心裂肺地質問聲回蕩在大殿內,老道士砸吧了一下嘴巴,搬動了一下盤起的雙腿,換了個姿勢繼續閉目參道。

柳安木見怪不怪地走到那張紅桌前,拿起寫有“乙”字的令牌,放在老道面前敲了一下:“勞駕。”

老道士又砸吧了一下嘴巴,這才不緊不慢地睜開眼睛。他沒看落在桌上的令牌,反倒把眼前的青年先上下打量了一番:“乙字牌?歲數不大,這身膽子倒是不小啊。”

柳安木謙虛道:“無他,惟手熟爾。”

老道士聞言,不由笑道:“你這小子倒是有點意思,比前面那些個小古板對道爺的胃口。”

拾起乙字牌放回原位,道士摸了摸胡子,才又開口:“不過道爺我還是奉勸你一句,凡事還須量力而行,錢財乃是身外之物,犯不著為那三兩銅臭之物以身涉險。”

老道士這話說得挺明白,說白了就是想要敲打他,讓他莫要為了黃白之物,枉送了自己的性命。

行內的規矩是難度翻一級,價格至少翻三倍。聽著是挺吸引人,但有經驗的術士都知道,就是這一級之差,往往就沾著幾條術士的性命。古往今來,多少能人異士往往都是在最春風得意之時,栽在了“自不量力”這四個字上面。

“您說的也有道理,這事確實該掂量一下。”柳安木從善如流地點頭,就在老道士摸著胡須的時候,他忽然又從腰間解下來一枚銅錢。攤開手心裏的銅錢,他擡頭笑著看向老道士:“您幫著選個面?”

“哦,你是行鬼師?”老道士來了點興致,他坐了起來,饒有興致地掃了一眼那枚銅錢:“正氣內存,邪不可幹。既然如此,道爺我就選正面。”

“好!”

柳安木嘴角勾起,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他擡手將銅錢向上拋去,程名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啪!掉落的銅錢被柳安木叩在了手心中,程名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背後出了一身大汗,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嚇的。

柳安木這才不緊不慢地移開上層手背,手心裏的銅錢果然是正面朝上。他彎起嘴角,唏噓不已:“看來祖師爺心善,見不得弟子受錢財所苦。”

程名一臉菜色地盯著他手裏的銅錢,懸著的心在這一刻終於是死了。雖然他並不清楚寫有“乙”字的令牌到底有什麽用,但是聽老道士的意思,這東西一旦拿了,恐怕就是兇多吉少。

老道士掃了一眼正面朝上的銅板,眼底流露出一絲考量。片刻後,他在面前的手機上點了幾下:“編號。”

柳安木流利地報了一串數字,當聽完最後一位數字的時候,老道士握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甲級術士?”老道士上下打量他,眼底不自覺地露出一絲欣賞來:“沒想到這一代裏竟然還有一個天才。”

柳安木客客氣氣地說:“其實小子我也想再低調一點,不過實力不允許。”

“自古英雄出少年,不錯!”老道士捋了捋胡須,越想越高興,不禁撫掌笑道:“你身上有那股勁,跟老道年輕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你師從何人,且報個名號,說不準老道還認識!”

這個問題沒什麽好隱瞞的,老頭親自收的徒弟雖然只有三個,但掛名徒弟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凡是從丁未甲子一派出身的,出門在外大都會先報一聲老頭的名號,凡有人情的算借個人情,沒有人情的也好讓對方掂量掂量再下手。

於是柳安木笑瞇瞇說:“在下師從鬼手柳十七,不過恩師已仙去多年。”

“你是柳十七的徒弟?”老道士臉上的笑意一頓,因為笑容收的太快,嘴角略微有些抽搐。他的兩股眉頭皺在一起,但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麽,眉頭略微舒展了一些。

柳十七那個老東西一輩子也就收了三個徒弟,想來是那老東西作惡太多,兩個徒弟早早橫死,只剩下一個大徒弟,也早已經出去自立門戶。

雖然在某一瞬間,那老道還以為此人是柳十七偷偷收的關門弟子,不過轉念又一想,掛名在柳十七那老東西名下的弟子數不勝數,此人雖然資質甚佳,卻無宗族供養,還要自己出來接任務謀生,恐怕也就是個掛名弟子而已。

老道冷哼一聲,將乙字令牌拍在桌案上,毫不留情道:“難怪獐頭鼠目,頗有故人之姿,原來是你小兒識人不清,認賊作父!”

柳安木:“……”

得!這是撞上老頭的仇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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