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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十六女屍案(二) 程名露出一抹好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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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十六女屍案(二) 程名露出一抹好奇之……

C大刑偵學教授柏止,還在讀書的時候就已經是C大的風雲人物。

不過真正把他推上神壇的,還是兩年前的那起轟動全國的“3.13”特大爆炸案。當時的犯罪嫌疑人李某在一手策劃了特大爆炸案後殺死了自己的妻兒,孤身逃進深山。

經過警方長達半個月的搜索,李某依然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在所有人都猜測李某已經另尋他處自殺時,柏止僅僅是通過幾堆燒盡的草木堆和幾只泡在河水裏的野果,就精確判斷出李某已經逃出深山。

專案組立刻撤回一半搜山的人員,轉而在縣城各個客車站加派人手秘密搜尋,三日後果然在長途客車站將李某抓獲歸案。也正是這一次案件,讓柏止僅僅在博士畢業兩年後,27歲就成為了C大最年輕的副教授。

劉鵬是個粗人,平生最不會跟這些文化人打交道。跟柏教授寒暄了兩句,就張羅著要拉兩個新法醫一起去拼湊屍體。

就在三人經過柏止面前時,柳安木突然倒回去了一步,盯著柏止的眼睛,突然笑了起來:“柏教授,我們以前見過面嗎?”

柏止看著他的眼睛,至少隔了兩三秒的時間才微微笑道:“為什麽這麽問?”

“哦,說起來也挺奇怪,我對柏教授總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看來我們還挺有緣份。”青年說話的時候,眼睛彎彎的,連帶整個人身上那股有些淩厲的少年氣都柔和了下來。

柏止的目光依舊溫和淡定,嘴角保持著優雅的微笑,只是握著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不過這個動作實在太小,除了當事人以外,恐怕沒有人第二個人能發現。

劉鵬忍不住開口調侃:“小柳,你不能因為人家柏教授長得好看,就用你騙小姑娘的那一套啊!”

柳安木捏了捏自己的臉皮,表情有些費解:“劉哥你再仔細看看,就我這張臉,犯得著花言巧語去騙小姑娘嗎?”

劉鵬打眼一看,這話確實也挑不出毛病,於是也跟著開玩笑:“那我可警告你啊,咱們局裏有規章制度,你要真敢騙人家姑娘,我可第一個饒不了你!”

柳安木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哪一處帶了這種沾花惹草的錯覺,思索再三,他便心安理得地把這些都歸咎於自己的人格魅力。

幾人說話間,穿著一身防護服的趙法醫搬著一箱屍塊從貨車箱內走了出來。看見車廂外的幾人,他平光鏡片後的眼睛瞇起了一些:“來了就過來幫忙,這個現場在天亮以前必須處理好。”

程名答應了一聲,從火車旁邊的帆布袋上撿起兩套防護服,又把其中一套遞給柳安木:“三哥,我們趕緊換吧。”

這種分體式法醫解剖服領口和腰帶口都采用綁帶設計,使用時直接罩在衣服表面就行,很適合在戶外現場使用。換完防護服,兩人又帶好了口罩和一次性橡膠手套,這才走進了側翻的貨車車廂。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貨車裏,柏止依舊遠遠盯著那邊看,淺色的眼眸仿佛月光下的大海,讓人難以看透他的心思。

“人都走遠了,還看呢?”王遠又點了根煙,火星在他指縫間冒著紅光,笑道:“這麽舍不得,不如我跟省廳打個報告,讓你來我們分局做個掛職顧問,好每天都能跟柳法醫朝夕相處。”

王遠這話原本是想揶揄一下柏止,他這個師弟什麽都好,就是身上少了幾分人情味,獨來獨往的像一塊木頭。

以前還在C大念書的時候,大導就不止一次的跟王遠提過,讓他多幫這個“木頭”師弟掌掌眼,別回頭畢業成了大齡男青年,連個媳婦都娶不到。每每想起大導那張嚴肅的臉,能說出:“這麽優良的基因,不給國家多留下幾個做貢獻,那也太可惜了!”這種話的時候,王遠就不自覺的嘴角上揚。

不過王遠大概也沒想到,自己這次竟然還能老馬失蹄,在陰溝裏翻了船。

因為柏止竟然真的點了頭,還輕笑一下:“嗯,那就有勞師兄。”

指尖被掉落的煙灰燙傷,王遠猛地擡起頭:“嗯?”

然而柏止並沒有給他反悔的機會:“手上的項目我會移交給別人去做,明天我親自去向省局遞交書面申請。”

王遠楞了大概有半分鐘,才把手裏的煙拿遠彈了一下,搖了搖頭啞然失笑:“看來我們真是太久不見面了,連你都學會開玩笑了。”

“你知道的,我從來不開玩笑。”柏止的視線追隨著那道進進出出搬運屍塊的身影,語氣依然很淡然。

“流程審批要經過六個部門,最快一周內能走完。在此之前我會事先跟省廳先打招呼,所有的流程全部都按照加急來辦。”

**

柏止挺拔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蒙蒙細雨之中,側翻的貨車前只留下王遠夾著煙,站在小雨裏獨自淩亂。

法醫和痕檢進進出出,從滿車的碎屍塊中撿出不同的部分拼湊在一起,雨水順著頭頂的篷布淅淅瀝瀝地滑落,混著福爾馬林的液體在地上形成了深淺不一的水坑。

半晌,王遠顫抖地擡起夾著煙的手,盯著手裏被雨水淋滅的煙屁股出神。

——雖然沒能把師弟那優秀的基因流傳下去,但他這也算是完成任務了吧?

**

在天光完全亮起之前,十六具女屍全部被裝入裹屍袋,送往沙湖區公安分局。在清晨的第一縷太陽升起時,灑水車的音樂輕靈地響在沙湖區正明大街,水流沖洗掉地面的痕跡,又迎來嶄新而忙碌的一天。

7:05,沙湖區公安局解剖室

解剖室的大門開了又關,燈光由綠色切到紅色。柳安木拎著勘察箱,眼睛掃過幹凈明亮的解剖室,不由挑了一下眉梢。

程名見狀有些好奇,湊到柳安木的身邊看去。洗手臺邊的窗戶半開著,臺面上只有一瓶消毒洗手液,除此之外,就只剩下鋪滿整個解剖室地面的十六件裹屍袋。

程名露出一抹好奇之色,壓低聲音道:“三哥,你都看見什麽了?”

柳安木“嘖嘖”了兩聲,說:“目之所及,皆是美景。”

他要真就什麽都不說也就罷了,撂下這一句似是而非的話,反倒勾得程名心裏像貓抓一樣。程名忍不住眼巴巴地看著柳安木,只見這人眉心舒展,雙眼彎起,倒真像是看到什麽移不開目光的景象。

程名咽了咽口水,說:“三哥,給我也開開眼唄?”

柳安木說:“你真想看?”

程名瘋狂點頭:“真想!三哥,我做夢都想,你就成全我吧!”

“行啊,開個天眼的事,簡單。”柳安木掏了一下耳朵,笑道:“先叫兩句舒服的來聽聽。”

程名大概是真想看的緊,聞言立刻大刀闊斧地單膝跪地,抱拳看向他:“程某漂泊半生,恨未逢明主,公若不棄,願拜為義父!”

拳掌相擊的聲音在解剖室內尤其響亮,看得出來這傻小子抱拳時一點力道都沒收。

程名從抱拳的手後擡起頭,迫不及待道:“義父,快點來吧,再晚趙法醫就該過來了!”

柳安木占了句口頭上的便宜,心情大好,渾身每個毛孔都透著舒爽:“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於是在程名炙熱的目光中,泛著黑色煙氣的鎖鏈從柳安木後背伸出,鎖鏈的一頭彎彎曲起,“啪”的一聲拍打在程名的肩膀上。

程名只覺得肩膀一沈,酸麻的感覺頓時從肩膀蔓延開來。緊接著,他的左眼皮像是抽筋一樣開始跳動,即使這樣,他還是迫不及待地朝柳安木剛才盯著的方向看去。

眼前先是像是蒙了一層水汽,程名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水汽才慢慢褪去,解剖室內的場景也重新在他的眼中變得清晰。

……

一股寒氣順著脊背一直爬到了頭皮,程名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手心都在往外冒著冷汗。

解剖室裏的情景哪裏像是柳安木所說的“目之所及,皆是美景”,灰蒙蒙的霧氣之中,只見靠著洗手臺的方向站著一排垂著腦袋的女人,皮膚慘白,眼珠在眼眶中凝成一個小點,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而更可怕的是,在這些女人赤|裸的身體上,不斷浮現出一張張扭曲而猙獰的面孔,隨著這些臉越來越清晰,女人們下|身的皮膚也逐漸開始潰爛,滴滴答答地流出很多帶著血色的膿水。

仿佛是察覺到了程名的視線,女人們的喉嚨裏發出“咯吱”吞咽的響聲,臉上也露出急迫的表情。那一只只形如枯骨的手臂擡起,卻在伸出的一瞬間就斷裂開,掉落在地,咕嚕嚕滾到程名的面前。

程名憋了半天,臉都青了,才憋出了兩個字:“我靠!”

柳安木彎下了腰,笑瞇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有更刺激的,想不想看?”

程名立刻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伸出十根手指,死死遮住自己的眼睛,哭喪道:

“三哥,你做人也太不厚道了。什麽目之所及,皆是美景?這明明就是女鬼開會!”

被擋住眼睛的程名此刻自然不會註意到,在他把眼睛擋住的一瞬間,站在洗手臺旁邊的鬼魂只是怔怔看著他,而在她們的眼底露出了黯然的神色。有的鬼魂用沒有斷裂的手臂,輕輕捂住了自己的臉,血淚從她們的指縫滴落,無聲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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