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 原來他早已深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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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 原來他早已深陷其中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沈默的尷尬。
半晌, 從門裏緩緩伸出一只手，指了指。
“左邊那件……”
謝岐川伸手往她的方向遞了遞。
只見伸出來的那只手下一秒便飛快地從他手裏奪下左邊的那條雪白蕾絲文胸，然後縮了回去。
宛如某種受驚的小動物, 謝岐川眼裏閃過淡淡的笑意。
等宋綿雪換好衣服出來後, 就看見謝岐川心情似乎不錯的樣子。
她惱羞成怒，“你笑什麽？”
謝岐川淡淡挑眉, “難得看你有害羞的時候。”
宋綿雪在自己面前展現的所有情緒, 只有在錢面前才有幾分可信度。
但偶爾也會有例外。
宋綿雪臉上的熱度逐漸消褪, 稍微冷靜了下來，確實，這有什麽好害羞的？
但不知為何，一看到謝岐川盯著自己的眼神，她就變得有些奇怪。
仔細想想，自己似乎也只有在謝岐川面前才會放下偽裝，可以肆無忌憚地展現自己惡劣的一面。
她暗暗告誡自己。
謝岐川和自己結婚只是出於責任和義務, 想要給肚子裏的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她也會配合的出演自己的角色，畢竟對自己來說百利無一害。
想通了這點, 那點奇怪的心情終於消散。
最近謝岐川身上發生的事, 圈裏公子哥裏已經傳了個遍, 紛紛把這事當作反面教材警醒自己。
謝岐川那樣的人都著了女人的道, 對方還攜子欲上位，開口索要天價產子費。
江季聽到這個傳聞時嗤之以鼻，謝岐川是不是樂在其中還不一定呢。
但出於多年朋友的情分，他還是忍不住提醒。
“岐川, 我之前和abby在一起的時候聽說了個事。”
謝岐川將高爾夫球桿遞給一旁的球童，隨口問了句，“什麽？”
“和宋綿雪有關。”
謝岐川臉色微微一頓, 看向他。
江季斟酌著語氣，“之前她和你在一起的時候，還向abby打聽賣二手奢侈品的地方，準備把你送給她的東西賣了。”
對宋綿雪來說，什麽都可以變現成錢，真心也是一樣。
謝岐川沒有說話。
江季痛心疾首，“那個女人只是看中你的錢。”
謝岐川語氣淡淡，“我知道。”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這點。
第一次見到宋綿雪時他並沒多在意，畢竟這種類型的女人在圈裏並不缺。
漂亮，虛榮，充滿野心。
後來她開始頻繁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臉上永遠帶著虛情假意的笑。
那些拙劣的勾引把戲對他來說並不算新鮮。
但每次看到她一本正經地叫自己“謝先生”時，覺得還挺有趣。
一開始在一起的時候，帶著幾分真心幾分假意的試探。
這種感覺什麽時候變的味，他也不知道。
等到意識到的時候，自己的目光已經習慣停留在她身上了。
·
宋綿雪拍的幾個雜志都獲得了不錯的反響，這次的拍攝任務是拍某產品的推廣視頻。
但她並不是代言人，代言人是另一位當紅男藝人，自己只是作為出場鏡頭沒幾秒的配角。
但宋綿雪倒無所謂，只要錢給夠就行。
這次合作的男演員名字叫瞿蕭，五官濃眉大眼，長得是現下娛樂圈裏最流行的小生長相，演過幾部古偶出圈，圈了一大波死忠女友粉。
在拍攝現場時，瞿蕭找她搭了幾次話，那種若有若無的暧昧撩撥，宋綿雪並不陌生。
她之前聽琦琦說過這人的一些傳聞，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會變成別人眼裏的獵物。
“你是叫綿雪是吧。”瞿蕭朝她眨眼，露出笑容，“哪個綿？哪個雪？”
宋綿雪輕輕勾唇，“你說呢？”
瞿蕭臉上笑意更深了，伸出手掌，示意她寫在自己手掌上。
“寫給我看看？”
宋綿雪垂下眼，卻沒有動作，只半真半假地感慨了一聲。
“看來我真的不夠紅。”
這種調情的手段對宋綿雪來說拙劣到可笑，明明在圈內已經有了女朋友，依舊能毫無負擔在外面招花惹草。
她心裏生了些惡劣的念頭，有些蠢蠢欲動。
拍攝結束後，工作組提出要去聚餐唱歌，宋綿雪作為主人公之一自然也跟著去了。
她給謝岐川發了消息，“我今晚不回家吃飯，不用等我。”
謝岐川問，“為什麽？”
宋綿雪事無巨細地發給他，“拍完大家準備聚餐，吃好吃的，還要去唱歌。”
“幾點結束？”
宋綿雪忍不住笑，“怎麽？你想來接我？”
“有空我就來。”
宋綿雪不樂意了，“難道不該說我一定來嗎？”
“綿雪，看什麽呢，是不是男朋友發的消息。”
攝影師和宋綿雪關系不錯，見宋綿雪一直盯著手機，便開口打趣道。
眾人聞言起哄，宋綿雪等她們鬧夠了才慢悠悠開口。
“不是男朋友。”
見自己誤會了，攝影師有些尷尬，忙想開口解下圍，宋綿雪已經先開口了。
“算是未婚夫吧。”
這下大家的起哄聲更大，紛紛打聽對方的來歷名字。
本以為瞿蕭聽到後會稍微收斂一些，然而對方卻更加肆無忌憚，甚至當著眾人的面便開始說一些暧昧的話。
其他人看樣子也都了解他的光輝事跡，都沒怎麽露出意外的表情。
聚餐結束後，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宋綿雪走到門口，瞿蕭又在身後叫住了自己。
“等等。”瞿蕭語氣輕浮，笑容燦爛，“怎麽走得這麽著急？”
宋綿雪拿出手機，按下錄音鍵，這才轉過頭看過去。
“有事嗎？”
瞿蕭走進了，語氣暧昧，“沒事不能聊幾句嗎？”
“可以啊，聊你女朋友嗎？”
瞿蕭臉色微微一變，隨即繼續養起笑，露出一口白牙。
“怎麽？吃醋了？”
宋綿雪還是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我們今天才見第一次面。”
“以後可以多認識認識發展一下。”
“你這樣不怕你女朋友知道嗎？”
瞿蕭不以為意，“她不會和我分手的，況且就算分手又怎麽樣，正好我早就想分手。”
“那你的那些粉絲呢？”宋綿雪放低了聲音，“她們怎麽辦呢？”
“她們算什麽。”瞿蕭不屑道，“沒花幾個錢還真當我是她們男朋友了。”
瞿蕭說的這些蠢話已經足夠讓他萬劫不覆。
宋綿雪轉過身，看也懶得多看他一眼，轉身就想走，卻被人給拉住了。
“怎麽了？別走啊。”
瞿蕭刻意湊近她壓低聲音，笑容輕浮，“約嗎？我很厲害的。”
宋綿雪面露嫌惡，正欲出手扇他耳光，下一秒瞿蕭卻突然臉色一變，吃痛出聲。
謝岐川緊緊攥住她的手腕，力度仿佛要將其腕骨捏碎。
瞿蕭並不認識他，額頭疼出大顆冷汗，嘴裏忍不住破口大罵。
謝岐川面無表情，再次使力，這次對方的罵聲終於小了許多。
“滾。”他語氣冰冷。
等瞿蕭人走後，宋綿雪看著謝岐川，決定先發制人，放軟了聲音。
“你怎麽現在才來啊。”
謝岐川臉上的冷淡還未散去。
宋綿雪還去察覺，拿出自己的手機晃了晃，“我把他的話都錄音了，明天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謝岐川微微蹙眉，“你是故意的？”
“是啊。”宋綿雪撇撇嘴，“他太討厭了。”
謝岐川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是覺得我很壞嗎？”宋綿雪以為他生氣是因為這個，小聲道，“可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
“宋綿雪，”謝岐川沈聲叫了她的名字。
宋綿雪心裏咯噔了一聲，每次這樣就代表他的心情不太好。
謝岐川臉上沒什麽表情，一字一頓道，“你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嗎？”
“這種事我以前經常做。”宋綿雪知道他在擔心自己，笑著寬慰他，“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謝岐川沒說話了，但從他的表情來看，心情似乎沒有好轉，反而更差了。
倆人回家一路無話，感覺到了謝岐川心情不佳，宋綿雪便也沒再開口，她也來了氣。
“我要回雲庭。”宋綿雪賭氣說。
雲庭便是謝岐川當初為她買的房子，宋綿雪自從搬進謝岐川家後，已經很久很久沒回去了。
謝岐川目視前方，沈默了一會。
“好。”
上電梯的時候，兩人一前一後站著。
隨著紅色數字不斷跳動，宋綿雪的心也越來越沈。
謝岐川真的送她回來了？真的都不勸一下嗎？只要給自己一個臺階，她明明會順著踩下去。
正在胡思亂想時，電梯間忽然晃動了下，宋綿雪還以為是錯覺，剛擡起眼，下一秒電梯間就劇烈晃動起來，力度幾乎要將人整個摔出去。
電梯裏的燈閃爍了幾下，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啊……！”
宋綿雪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幸好此時一只手牢牢地抓住自己，將自己護在身前。
急速下墜的過程中，謝岐川把宋綿雪抱在懷裏，冷靜地按下所有樓層鍵，急速下墜的樓層終於在某一層停了下來。
劫後餘生帶來的後怕，讓宋綿雪臉色蒼白，還是不敢擡頭。
“停下來了嗎？”
“嗯。”
謝岐川安撫似地拍了拍她的後背，按下緊急按鈕，和那頭的人說明了情況，從始至終都十分理智冷靜。
四周終於安靜了下來，宋綿雪睜大眼睛，依舊什麽都看不見。
她討厭黑暗的密閉空間，會讓她聯想到一些很久以前的經歷。
本以為時間的流逝，自己已經逐漸遺忘，但那種恐懼依舊深深地刻在骨髓之中，只要遇到某個時間點，就會再次喚醒。
察覺到了懷裏異樣的安靜，謝岐川垂下眼，隨即微微一怔。
宋綿雪用力攥著謝岐川的衣擺，像是即將溺斃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只見她死死抿著唇，因為過分用力，雙唇泛著不正常的嫣紅，本就白皙的臉此時更是毫無血色，垂下的眼睫微微顫動，整個人看上去多了幾分平時難得一見的脆弱感。
她從前也會在自己面前扮柔弱裝可憐，但從未有過一刻像現在這樣。
謝岐川低聲道，“沒事了，別怕。”
黑暗中兩人的呼吸聲十分清晰，宋綿雪幾乎可以聽見他胸膛處鼓動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十分有力。
聽到他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她的心情真的莫名平覆下來。
等到物業的人前來，把電梯門強行打開，宋綿雪這才終於從電梯裏出來，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她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後怕，原來死亡離一個人真的很近。
回到家後，宋綿雪第一件事便是把所有燈打開，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這才終於有些心安。
謝岐川輕車熟路地去給她倒了杯水，也不知道誰才是客人誰才是主人。
宋綿雪暈乎乎地接過來，“你不走嗎？”她以為謝岐川送了自己就會離開。
“你希望我走嗎？”
宋綿雪誠實搖頭。
謝岐川臉色緩和下來。
晚上睡覺的時候，宋綿雪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謝岐川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哄小孩睡覺一樣。
“快睡吧。”
宋綿雪趴起身，睜大眼睛看向他。
“我睡不著。”
她怕自己睡著就會做噩夢，她已經很久沒夢到小時候的事情了。
謝岐川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以前發生過什麽嗎？”
宋綿雪臉上的表情罕見地頓了幾秒，像是有一瞬間的放空。
她強扯了扯嘴角，“怎麽這樣說？”
謝岐川垂眼看向她，他的眼睛生得很好看，眼皮很薄，瞳孔黝黑，眼尾狹長，總給人一種薄情冷淡的感覺。
但此時他靜靜註視著自己，目光裏似乎多了幾分別的什麽東西。
這樣的目光讓宋綿雪面皮有些發燙，她微微錯開視線，用一種輕松的口吻道。
“也沒什麽好說的，就是我媽媽的第一任丈夫他在我們當地條件還算不錯，但他不喜歡我，覺得我是個拖油瓶。”
“小時候他有時出去酒喝多了，回來嫌我哭得煩人，就會把我關進衣櫃裏鎖住。”
謝岐川沈默了會，低聲問，“那時你多大？”
“忘了，應該在上幼兒園。”
“你媽媽呢？”
“她？”宋綿雪回憶了下，“一開始她還會勸，後來見勸也勸不了，便也不勸了，因為那個人有時候心情不好連她也會一起打。”
那會小小的她被關在衣櫃裏，哭得嗓子都沙啞了，伸手不見五指，感覺自己被關進一個狹窄的匣子，胸口呼吸也越來越緊。
好像永遠也不會有人找到自己。
後來那個男人在外面找了小三出軌後，宋淑禾大鬧了一場，然後對方提出離婚，因為結婚前簽的協議，宋淑禾什麽也沒撈著，只能凈身出戶。
不等謝岐川開口，宋綿雪又打斷他，認真道。
“不過那時候我太小了，好多事情都做不了，要是現在的我回到過去，一定會在他關我之前把他關進去。”
她的性子就是這樣，並不需要別人安慰，像一株野心勃勃的菟絲花，永遠肆意向上生長，充滿旺盛的生命力。
“不提以前不開心的事了。”
宋綿雪又恢覆了笑瞇瞇的模樣，拉著謝岐川的手，放軟語氣撒嬌。
“謝岐川，我們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不然誰給她買衣服包包新鞋子。
“好。”
宋綿雪終於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
可等到半夜，果然還是做了噩夢，她從夢中驚醒，額前的碎發被薄汗浸濕。
床頭亮著的一盞燈把她拉回了現實，橘黃溫暖的燈光驅散了四周的黑暗，讓她急促的心跳逐漸平靜下來。
宋綿雪久久地望著那盞燈，眼神覆雜，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緩緩閉上眼。
那點昏黃的燈光搖搖晃晃，飄進自己的夢中。
這一次，她沒再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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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從門裏緩緩伸出一只手，指了指。
“左邊那件……”
謝岐川伸手往她的方向遞了遞。
只見伸出來的那只手下一秒便飛快地從他手裏奪下左邊的那條雪白蕾絲文胸，然後縮了回去。
宛如某種受驚的小動物, 謝岐川眼裏閃過淡淡的笑意。
等宋綿雪換好衣服出來後, 就看見謝岐川心情似乎不錯的樣子。
她惱羞成怒，“你笑什麽？”
謝岐川淡淡挑眉, “難得看你有害羞的時候。”
宋綿雪在自己面前展現的所有情緒, 只有在錢面前才有幾分可信度。
但偶爾也會有例外。
宋綿雪臉上的熱度逐漸消褪, 稍微冷靜了下來，確實，這有什麽好害羞的？
但不知為何，一看到謝岐川盯著自己的眼神，她就變得有些奇怪。
仔細想想，自己似乎也只有在謝岐川面前才會放下偽裝，可以肆無忌憚地展現自己惡劣的一面。
她暗暗告誡自己。
謝岐川和自己結婚只是出於責任和義務, 想要給肚子裏的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她也會配合的出演自己的角色，畢竟對自己來說百利無一害。
想通了這點, 那點奇怪的心情終於消散。
最近謝岐川身上發生的事, 圈裏公子哥裏已經傳了個遍, 紛紛把這事當作反面教材警醒自己。
謝岐川那樣的人都著了女人的道, 對方還攜子欲上位，開口索要天價產子費。
江季聽到這個傳聞時嗤之以鼻，謝岐川是不是樂在其中還不一定呢。
但出於多年朋友的情分，他還是忍不住提醒。
“岐川, 我之前和abby在一起的時候聽說了個事。”
謝岐川將高爾夫球桿遞給一旁的球童，隨口問了句，“什麽？”
“和宋綿雪有關。”
謝岐川臉色微微一頓, 看向他。
江季斟酌著語氣，“之前她和你在一起的時候，還向abby打聽賣二手奢侈品的地方，準備把你送給她的東西賣了。”
對宋綿雪來說，什麽都可以變現成錢，真心也是一樣。
謝岐川沒有說話。
江季痛心疾首，“那個女人只是看中你的錢。”
謝岐川語氣淡淡，“我知道。”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這點。
第一次見到宋綿雪時他並沒多在意，畢竟這種類型的女人在圈裏並不缺。
漂亮，虛榮，充滿野心。
後來她開始頻繁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臉上永遠帶著虛情假意的笑。
那些拙劣的勾引把戲對他來說並不算新鮮。
但每次看到她一本正經地叫自己“謝先生”時，覺得還挺有趣。
一開始在一起的時候，帶著幾分真心幾分假意的試探。
這種感覺什麽時候變的味，他也不知道。
等到意識到的時候，自己的目光已經習慣停留在她身上了。
·
宋綿雪拍的幾個雜志都獲得了不錯的反響，這次的拍攝任務是拍某產品的推廣視頻。
但她並不是代言人，代言人是另一位當紅男藝人，自己只是作為出場鏡頭沒幾秒的配角。
但宋綿雪倒無所謂，只要錢給夠就行。
這次合作的男演員名字叫瞿蕭，五官濃眉大眼，長得是現下娛樂圈裏最流行的小生長相，演過幾部古偶出圈，圈了一大波死忠女友粉。
在拍攝現場時，瞿蕭找她搭了幾次話，那種若有若無的暧昧撩撥，宋綿雪並不陌生。
她之前聽琦琦說過這人的一些傳聞，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會變成別人眼裏的獵物。
“你是叫綿雪是吧。”瞿蕭朝她眨眼，露出笑容，“哪個綿？哪個雪？”
宋綿雪輕輕勾唇，“你說呢？”
瞿蕭臉上笑意更深了，伸出手掌，示意她寫在自己手掌上。
“寫給我看看？”
宋綿雪垂下眼，卻沒有動作，只半真半假地感慨了一聲。
“看來我真的不夠紅。”
這種調情的手段對宋綿雪來說拙劣到可笑，明明在圈內已經有了女朋友，依舊能毫無負擔在外面招花惹草。
她心裏生了些惡劣的念頭，有些蠢蠢欲動。
拍攝結束後，工作組提出要去聚餐唱歌，宋綿雪作為主人公之一自然也跟著去了。
她給謝岐川發了消息，“我今晚不回家吃飯，不用等我。”
謝岐川問，“為什麽？”
宋綿雪事無巨細地發給他，“拍完大家準備聚餐，吃好吃的，還要去唱歌。”
“幾點結束？”
宋綿雪忍不住笑，“怎麽？你想來接我？”
“有空我就來。”
宋綿雪不樂意了，“難道不該說我一定來嗎？”
“綿雪，看什麽呢，是不是男朋友發的消息。”
攝影師和宋綿雪關系不錯，見宋綿雪一直盯著手機，便開口打趣道。
眾人聞言起哄，宋綿雪等她們鬧夠了才慢悠悠開口。
“不是男朋友。”
見自己誤會了，攝影師有些尷尬，忙想開口解下圍，宋綿雪已經先開口了。
“算是未婚夫吧。”
這下大家的起哄聲更大，紛紛打聽對方的來歷名字。
本以為瞿蕭聽到後會稍微收斂一些，然而對方卻更加肆無忌憚，甚至當著眾人的面便開始說一些暧昧的話。
其他人看樣子也都了解他的光輝事跡，都沒怎麽露出意外的表情。
聚餐結束後，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宋綿雪走到門口，瞿蕭又在身後叫住了自己。
“等等。”瞿蕭語氣輕浮，笑容燦爛，“怎麽走得這麽著急？”
宋綿雪拿出手機，按下錄音鍵，這才轉過頭看過去。
“有事嗎？”
瞿蕭走進了，語氣暧昧，“沒事不能聊幾句嗎？”
“可以啊，聊你女朋友嗎？”
瞿蕭臉色微微一變，隨即繼續養起笑，露出一口白牙。
“怎麽？吃醋了？”
宋綿雪還是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我們今天才見第一次面。”
“以後可以多認識認識發展一下。”
“你這樣不怕你女朋友知道嗎？”
瞿蕭不以為意，“她不會和我分手的，況且就算分手又怎麽樣，正好我早就想分手。”
“那你的那些粉絲呢？”宋綿雪放低了聲音，“她們怎麽辦呢？”
“她們算什麽。”瞿蕭不屑道，“沒花幾個錢還真當我是她們男朋友了。”
瞿蕭說的這些蠢話已經足夠讓他萬劫不覆。
宋綿雪轉過身，看也懶得多看他一眼，轉身就想走，卻被人給拉住了。
“怎麽了？別走啊。”
瞿蕭刻意湊近她壓低聲音，笑容輕浮，“約嗎？我很厲害的。”
宋綿雪面露嫌惡，正欲出手扇他耳光，下一秒瞿蕭卻突然臉色一變，吃痛出聲。
謝岐川緊緊攥住她的手腕，力度仿佛要將其腕骨捏碎。
瞿蕭並不認識他，額頭疼出大顆冷汗，嘴裏忍不住破口大罵。
謝岐川面無表情，再次使力，這次對方的罵聲終於小了許多。
“滾。”他語氣冰冷。
等瞿蕭人走後，宋綿雪看著謝岐川，決定先發制人，放軟了聲音。
“你怎麽現在才來啊。”
謝岐川臉上的冷淡還未散去。
宋綿雪還去察覺，拿出自己的手機晃了晃，“我把他的話都錄音了，明天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謝岐川微微蹙眉，“你是故意的？”
“是啊。”宋綿雪撇撇嘴，“他太討厭了。”
謝岐川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是覺得我很壞嗎？”宋綿雪以為他生氣是因為這個，小聲道，“可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
“宋綿雪，”謝岐川沈聲叫了她的名字。
宋綿雪心裏咯噔了一聲，每次這樣就代表他的心情不太好。
謝岐川臉上沒什麽表情，一字一頓道，“你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嗎？”
“這種事我以前經常做。”宋綿雪知道他在擔心自己，笑著寬慰他，“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謝岐川沒說話了，但從他的表情來看，心情似乎沒有好轉，反而更差了。
倆人回家一路無話，感覺到了謝岐川心情不佳，宋綿雪便也沒再開口，她也來了氣。
“我要回雲庭。”宋綿雪賭氣說。
雲庭便是謝岐川當初為她買的房子，宋綿雪自從搬進謝岐川家後，已經很久很久沒回去了。
謝岐川目視前方，沈默了一會。
“好。”
上電梯的時候，兩人一前一後站著。
隨著紅色數字不斷跳動，宋綿雪的心也越來越沈。
謝岐川真的送她回來了？真的都不勸一下嗎？只要給自己一個臺階，她明明會順著踩下去。
正在胡思亂想時，電梯間忽然晃動了下，宋綿雪還以為是錯覺，剛擡起眼，下一秒電梯間就劇烈晃動起來，力度幾乎要將人整個摔出去。
電梯裏的燈閃爍了幾下，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啊……！”
宋綿雪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幸好此時一只手牢牢地抓住自己，將自己護在身前。
急速下墜的過程中，謝岐川把宋綿雪抱在懷裏，冷靜地按下所有樓層鍵，急速下墜的樓層終於在某一層停了下來。
劫後餘生帶來的後怕，讓宋綿雪臉色蒼白，還是不敢擡頭。
“停下來了嗎？”
“嗯。”
謝岐川安撫似地拍了拍她的後背，按下緊急按鈕，和那頭的人說明了情況，從始至終都十分理智冷靜。
四周終於安靜了下來，宋綿雪睜大眼睛，依舊什麽都看不見。
她討厭黑暗的密閉空間，會讓她聯想到一些很久以前的經歷。
本以為時間的流逝，自己已經逐漸遺忘，但那種恐懼依舊深深地刻在骨髓之中，只要遇到某個時間點，就會再次喚醒。
察覺到了懷裏異樣的安靜，謝岐川垂下眼，隨即微微一怔。
宋綿雪用力攥著謝岐川的衣擺，像是即將溺斃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只見她死死抿著唇，因為過分用力，雙唇泛著不正常的嫣紅，本就白皙的臉此時更是毫無血色，垂下的眼睫微微顫動，整個人看上去多了幾分平時難得一見的脆弱感。
她從前也會在自己面前扮柔弱裝可憐，但從未有過一刻像現在這樣。
謝岐川低聲道，“沒事了，別怕。”
黑暗中兩人的呼吸聲十分清晰，宋綿雪幾乎可以聽見他胸膛處鼓動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十分有力。
聽到他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她的心情真的莫名平覆下來。
等到物業的人前來，把電梯門強行打開，宋綿雪這才終於從電梯裏出來，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她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後怕，原來死亡離一個人真的很近。
回到家後，宋綿雪第一件事便是把所有燈打開，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這才終於有些心安。
謝岐川輕車熟路地去給她倒了杯水，也不知道誰才是客人誰才是主人。
宋綿雪暈乎乎地接過來，“你不走嗎？”她以為謝岐川送了自己就會離開。
“你希望我走嗎？”
宋綿雪誠實搖頭。
謝岐川臉色緩和下來。
晚上睡覺的時候，宋綿雪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謝岐川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哄小孩睡覺一樣。
“快睡吧。”
宋綿雪趴起身，睜大眼睛看向他。
“我睡不著。”
她怕自己睡著就會做噩夢，她已經很久沒夢到小時候的事情了。
謝岐川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以前發生過什麽嗎？”
宋綿雪臉上的表情罕見地頓了幾秒，像是有一瞬間的放空。
她強扯了扯嘴角，“怎麽這樣說？”
謝岐川垂眼看向她，他的眼睛生得很好看，眼皮很薄，瞳孔黝黑，眼尾狹長，總給人一種薄情冷淡的感覺。
但此時他靜靜註視著自己，目光裏似乎多了幾分別的什麽東西。
這樣的目光讓宋綿雪面皮有些發燙，她微微錯開視線，用一種輕松的口吻道。
“也沒什麽好說的，就是我媽媽的第一任丈夫他在我們當地條件還算不錯，但他不喜歡我，覺得我是個拖油瓶。”
“小時候他有時出去酒喝多了，回來嫌我哭得煩人，就會把我關進衣櫃裏鎖住。”
謝岐川沈默了會，低聲問，“那時你多大？”
“忘了，應該在上幼兒園。”
“你媽媽呢？”
“她？”宋綿雪回憶了下，“一開始她還會勸，後來見勸也勸不了，便也不勸了，因為那個人有時候心情不好連她也會一起打。”
那會小小的她被關在衣櫃裏，哭得嗓子都沙啞了，伸手不見五指，感覺自己被關進一個狹窄的匣子，胸口呼吸也越來越緊。
好像永遠也不會有人找到自己。
後來那個男人在外面找了小三出軌後，宋淑禾大鬧了一場，然後對方提出離婚，因為結婚前簽的協議，宋淑禾什麽也沒撈著，只能凈身出戶。
不等謝岐川開口，宋綿雪又打斷他，認真道。
“不過那時候我太小了，好多事情都做不了，要是現在的我回到過去，一定會在他關我之前把他關進去。”
她的性子就是這樣，並不需要別人安慰，像一株野心勃勃的菟絲花，永遠肆意向上生長，充滿旺盛的生命力。
“不提以前不開心的事了。”
宋綿雪又恢覆了笑瞇瞇的模樣，拉著謝岐川的手，放軟語氣撒嬌。
“謝岐川，我們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不然誰給她買衣服包包新鞋子。
“好。”
宋綿雪終於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
可等到半夜，果然還是做了噩夢，她從夢中驚醒，額前的碎發被薄汗浸濕。
床頭亮著的一盞燈把她拉回了現實，橘黃溫暖的燈光驅散了四周的黑暗，讓她急促的心跳逐漸平靜下來。
宋綿雪久久地望著那盞燈，眼神覆雜，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緩緩閉上眼。
那點昏黃的燈光搖搖晃晃，飄進自己的夢中。
這一次，她沒再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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