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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此時宴會已經散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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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此時宴會已經散了一……

此時宴會已經散了一大半,只有三三倆倆的人還留在最後,涼亭四周有灌木叢掩映,看不見他們倆人的身影。

“謝先生?”

見謝岐川似乎沒有還給自己的意思,宋綿忍不住開口。

謝岐川淡淡地應了聲,手上卻沒有動靜。

宋綿雪只能繼續道:“你手裏的是我的東西。”

“哦,你說這個?”謝岐川擡起眼,伸出手,神色平淡,“那你來拿吧。”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的語氣仿佛在引誘獵物踏入陷阱一般。

宋綿雪猶豫片刻,還是朝他走去。

謝岐川的手生得十分好看,骨節修長,指節分明,指甲圓潤幹凈,手掌十分寬大,手背隱隱有青筋浮現。

見他伸出手,宋綿雪不無惡意地想他會不會戲到時故意收回手戲弄自己。

事實證明,謝岐川沒有那麽幼稚。

等穩穩地接過自己的帽子後,宋綿雪臉上掛著笑,道了句謝。

謝岐川眼神落在她的笑容上,突然開口,“你對謝衡也是這樣笑的嗎?”

宋綿雪臉上的笑容僵住。

“你不用在我面前這樣。”他頓了下,慢條斯理道:“沒有必要。”

宋綿雪問:“那我應該怎麽樣?”

謝岐川道:“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宋綿雪臉上的笑逐漸消失,眉頭微微皺起,開始認真思考謝岐川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恰巧這時電話鈴聲響起,是謝衡打來的電話,宋綿雪接起後,那邊想起了聲音。

“綿雪,你找到東西了嗎?”

“找到了。”宋綿雪又換上甜膩的聲線,“等等我,我馬上就到。”

掛完電話後,她又恢覆了一貫的偽裝,笑吟吟地對謝岐川禮貌告別。

這回謝岐川沒再多說什麽。

宋綿雪其實一直都看不透謝岐川這人在想什麽,其他人好歹還能猜出點心思。

但他的想法,自己卻是連半分都揣摩不了。

想必以後嫁給他的女人肯定很遭罪。

宋綿雪想不出他談戀愛的模樣,大概也是聽從父母安排,家族聯姻,平平淡淡的過一生。

想到謝衡,宋綿雪又忍不住發愁,自己的嫁給有錢人的目標,好像越來越渺茫。

·

因為畢業論文需要隨時交給導師修改,為了方便,宋綿雪這段時間一直在學校住。

好久沒回寢室,她都有些不適應集體生活。

陸薏柔一邊往臉上抹著高級護膚品,一邊和新的男朋友煲著電話粥,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看樣子已經走出了失戀的陰影。

周蔓文悄悄給宋綿雪使眼色,小聲說:“新認識的小學弟,文學院的。”

雖然之前周蔓文對她就很熱情,但是最久更明顯了。

宋綿雪擦完水乳,準備去洗個澡,“你們有沒有人洗澡,沒有的話我就先洗了。”

周蔓文偷偷瞥了一眼她化妝臺前的護膚品,都是些大牌子,甚至有些自己在國內都買不到。

等宋綿雪洗完澡出來後,宿舍幾個人一起商量著周末假期的安排。

“宿舍的經費還剩一些,你們打算怎麽安排?是吃飯還是怎麽?”

周蔓文說:“每次都吃飯,要不我們去爬山玩吧,我聽說梧桐山有座寺廟,特別靈。”

陸薏柔也蠢蠢欲動,不過她也沒著急立刻回答,而是問楚夢。

“小夢,你呢?”

楚夢剛從圖書館覆習完,還在打卡單詞,聞言擡起了頭。

“我都可以。”

最後一個自然是宋綿雪,不等別人發問,她率先笑瞇瞇地開口讚同。

“好啊,一起去玩吧。”

她不想顯得自己是特立獨行的那一個,更何況周末去放松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商量好後就把地點定在了梧桐山,那裏在遠郊,距離學校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幾個人裏只有宋綿雪和陸薏柔有駕照。

陸薏柔說自己膽子小開不了高速,自然就只能由她做了司機。

幾個女孩一路上說說笑笑,還算愉快,就是有件事讓宋綿雪很在意,她看了眼後視鏡裏跟著的黑色車輛。

不知是不是湊巧,從剛才出學校就似乎在一直跟著自己。

她試著加快了一下車速,見對方沒有立馬跟上,這才稍微放下心。

到達地點後,宋綿雪停好車,便和其餘人匯合。

宋綿雪穿了件米白色毛衣,下身淺藍色牛仔褲,難得紮了個高馬尾。

看似隨意,實則也是精心搭配。

她給謝衡發了一張自拍過去,那邊很快就回覆了消息,誇她好看,又問她和誰在一起。

宋綿雪回覆是室友,那邊便沒有再問了。

周蔓文買了不少好吃的,背包裏沈甸甸的,沒幾步就開始喘氣。

楚夢和陸薏柔都走在前面沒註意到,見狀宋綿雪主動幫她分擔了些,不過也沒拿太多,畢竟她也怕累。

梧桐山上的寺廟常年香火旺盛,還有些神怪傳說在,據說甚至連一些大人物都要求得庇佑。

但大概是因為不是休息日的緣故,此時進出的人沒有想象中的多。

宋綿雪對準寺廟的牌匾,調整角度,拍了個照,然後仔細檢查光線,確定完美無缺之後。

這才心滿意足地發了朋友圈,配了條文縐縐的文案,然後等著別人給自己點讚。

進了寺廟後,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

整個寺廟分為裏院和外院,今日裏院不知怎麽的,沒有對外開放,而這座寺廟最大的一尊佛像,便在裏院殿堂內供奉。

周蔓文有些失望,她在來的路上做足了功課。

“聽說這尊佛像有上百年歷史,很靈的,可惜拜不了。”

宋綿雪:“可能在維修吧。”

陸薏柔她們嘰嘰喳喳地準備去求簽,就連看上去對這些最不感冒的楚夢都花錢買了個祈福袋,她最近在備戰考研。

“綿雪,你不求一個嗎?”

“我就不了。”宋綿雪笑,“我身上沒帶錢。”

陸薏柔沒聽懂她的推脫,大方表示:“沒錢我可以借給你啊。”

“算啦。”宋綿雪笑吟吟道:“我在這裏等你們就好啦。”

“好吧。”

裏院祈華殿內,正坐著兩道身影,窗外樹影幢幢。

濟明大師雙手合十,問對面的人。

“令堂最近身體是否無恙。”

謝岐川道:“暫時無大礙。”

紀珠雲信佛,近些日子她身體不好,在病床上也惦記著不能怠慢自己供奉的佛祖,催著讓他一定不能忘記替自己上香禮佛。

“令堂是位難得的善人,佛祖必會保佑她安康。”

“借大師吉言。”

兩人寒暄一陣後,最後由濟明大師帶路,到大殿內上香祈福。

謝岐川起身,經過走廊的時候,漫不經心地往外掃了一眼。

然後腳步微微一頓。

宋綿雪站在榕樹下,據說這棵樹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雖然她看不出有哪裏特別。

她沒有去和周蔓文她們一起求簽,是因為她覺得與其信這些,不如信自己。

她一向是不信命的。

如果每個人的出生和命運真的是上天安排的,那未免太不公平了,這樣的話天上的神仙想必也不是善良的神仙。

樹上掛的紅幡隨風飛舞,她靠著樹,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放空。

沒有人的時候,她的臉上也不再掛著虛偽的笑,而是望著虛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讓人有些琢磨不透。

那雙漂亮的眼也不再閃動著狡黠的光。

而是寂靜的,漆黑的,像是一眼望不到邊的深潭。

忽然那雙眉輕輕地一蹙,察覺到了什麽,轉頭望了過來。

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睜大,神情愕然,紅唇微張。

整個人一下鮮活生動了起來,仿佛剛才的那些捉摸不透的距離感只是幻覺。

“貴客,請。”

謝岐川收回視線,淡淡頷首:“有勞大師。”

微風拂過發梢,發絲吹過眼前,宋綿雪瞇了瞇眼。

她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一行人沒有在寺廟裏待多久,天色將暗,宋綿雪想要下山,但幾個女生的意見起了分歧,周蔓文她們幾個想要看日出。

陸薏柔勸道:“綿雪,要不和我們一起吧。

周蔓文搭腔,“是啊,聽是這裏的日出很漂亮,難得爬到了山頂,我爬得腰酸背痛,可不能白白爬這一趟。”

宋綿雪做出為難的模樣,“可是我導師給我發了消息,讓我及時聯系她改論文。”

聽她這樣說,周蔓文她們自然不好留人,回程的路沒了司機,只能自己想辦法。

不過宋綿雪說了謊,其實導師根本沒有聯系她,只是她不想在山上凍一晚上就為了看個日出。

夜晚的環山公路人車流量很少,來往的車燈稀疏。

宋綿雪看了眼後視鏡的黑色轎車,心裏浮現出不詳的預感。

像是知道她心中的想法,那輛黑色轎車很快加塞到自己跟前,刻意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宋綿雪微微蹙眉,看了眼是本地的車牌號,但是她不認識。

剛才她也看了眼司機,是個中年男人,看上去很普通,自己印象裏也沒見過這麽個人。

正胡思亂想著,前方的車輛突然一個急剎,猛地逼近宋綿雪,她猝不及防,慌亂之中往右方向盤,撞到了防護欄上。

瞬間只覺頭暈目眩,隔了很久,才逐漸緩過神來。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一摸一手的血,頓時臉色慘白。

趁著頭腦還算清醒,她連忙打了醫院的電話,被告知過來至少要半個小時。

山上的風急且冷,刮的人臉生疼,宋綿雪覺得自己體溫也在逐漸下降。

過往的車呼嘯而過,絲毫沒有停留。

宋綿雪心中一陣絕望。

自己還沒有過上有錢人的生活,不會就要死在這裏了吧。

她還沒有嘗試過在巴黎香榭麗舍大街購物,沒有看過斐濟的日出,沒有在馬爾代夫海灘曬過日光浴……

想到這些她稍微精神了些,咬牙堅持下來。

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在她堅持不住快要睡過去的時候。

一道暖黃的車燈逐漸接近,穿過重重雨霧,最後緩慢停在她的面前。

緊接著從車上下來了一道身影,緩緩走到她的面前站定。

宋綿雪艱難地擡起眼。

意識的最後一刻,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深邃英俊的面龐。

等到宋綿雪再次清醒過來時,已經是第二天。

她睜開眼,觸目可見一大片的雪白,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的氣味。

又看了眼四周,是個單獨的病房,電視茶幾一應俱全,倒像是個溫馨的小房間,這就是傳說中的VIP病房。

房間裏靜悄悄的,宋綿雪想要做起身,卻有些吃力。

有護士察覺到她醒來,推門而入,制止了她的動作,讓她先好好休息,會通知她的家屬過來。

“家屬?”宋綿雪腦子裏還暈乎乎的。

“你忘了嗎?你昨天出了車禍,你男朋友把你送來的。”

宋綿雪一楞。

第一反應以為她指的是謝衡,可想想又覺得不對,她明明記得昏迷前最後看到的是那個人的臉。

“他不是我男朋友。”宋綿雪解釋,“是我男朋友的表哥。”

護士這才意識到自己誤會了,既然這樣,可她昨天那樣問了,可那個男人為什麽不解釋。

等護士走後,宋綿雪打開手機,看見很多條未讀消息。

這場車禍不是意外,是有人沖她來的,宋綿雪沒想到這種事情真的會發生在現實生活裏。

她差點還以為是自己給陳紹安未婚妻發照片的事暴露了,可轉念一想那是匿名代發郵箱,不可能被發現。

轉念一想,腦袋裏浮現出個人選。

宋綿雪嘆了口氣,果然是富貴險中求,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電話響了,宋綿雪看見顯示號碼,心中有些意外,但還是接了起來。

“綿雪啊,怎麽一直不接媽媽電話,媽媽擔心死你了。”

宋淑禾的說話聲音很柔很好聽,以前靠著這幅嗓子吃飯,每天都會好好保養,所以現在即使年齡大了,光聽聲音也不會讓人註意到他的年紀。

“我昨天出了車禍。”

“要不要緊啊。”宋淑禾像是十分擔心。

“還活著,問題不大。”

聽到她這麽說,宋淑禾話峰一轉,直奔主題,“沒事就好,最近媽媽看上了款護膚品,就電視上經常打廣告的那個牌子,媽媽年紀大了,你知道的,人不保養不行……”

宋綿雪打斷道:“我已經給你買了很多了,家裏都快裝不下了吧。”

“不一樣嘛,萬一這個效果更好呢。”

宋綿雪說:“我也沒錢。”

宋淑禾不依了,“你個小沒良心的,在外面待久了翅膀硬了,你爸爸不要你,我一個人把你帶大,你知道為了你,我付出了多少嗎?現在讓你買點東西都不樂意了。”

“不是有康詩言嗎?”

“你瘋了吧?你妹妹還在讀高中!”

宋綿雪毫無歉意道:“我忘了。”

宋淑禾像是反應過來自己的語氣太重,又哄了幾句,等終於等到滿意的答覆,這才掛了電話。

以前小時候曾有人說宋綿雪長得像她媽媽,宋綿雪無數次地認真地審視著鏡子裏的自己,從眼睛到嘴巴一處處挑剔著打量。

最後滿意地得出結論,別人肯定是眼瞎。

但是不可否認,宋綿雪的美貌確實遺傳自宋淑禾。

宋淑禾年輕時的美貌也是十裏八鄉出了名的,追求她的人數不勝數。

她讀書那會沈溺在別人的追捧之中,心思也沒放在學習上。

最後沒考上大學也不想覆讀,幹脆賣衣服做點小本生意。

後來不知怎麽的和勾搭上了一個有點小錢的生意人。

一來二往,宋淑禾的肚子就漸漸大了起來。

不過她壓錯了寶看錯了人。

見她懷孕,對方竟然翻臉不認人,轉過頭就和家裏介紹的對象迅速交往結婚。

宋淑禾可咽不下這口氣,大鬧了婚禮現場,最後還是一毛錢都沒拿到,甚至還被趕了出去。

宋淑禾是什麽人,當天就去吃了打胎藥,準備打下來送給對方。

結果肚子竟然沒有反應,她懷疑是假藥,又跑去小診所大鬧了一番。

當然,這點小挫折不足以讓宋淑禾放棄打掉她。

後來她準備去醫院人流,碰見看見路邊擺地攤算命的,想到自己最近太倒黴了,索性去算一卦。

哪知對方說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富貴命,以後她能跟著兒孫享福。

宋淑禾書沒讀多少,對這些神神叨叨的卻深信不疑。

見對方說的有鼻子有眼,思來想去,宋淑禾決定留下這個孩子,電視劇不都這樣演的嗎?

女人被拋棄後懷了男孩,渣男家原配生不出孩子,只能八擡大轎把人連孩子接進門。

可是宋綿雪出生後,她就後悔了。

因為宋綿雪是個女孩。

後來那個路邊攤算命的半仙也因為□□被抓進局子了。

再後來還沒等她施展自己的覆仇大計,負心漢一家就已經破產了。

“好了。”宋綿雪打斷她的喋喋不休,“我知道了,到時候給你把錢打過去。”

宋淑禾這才罷休。

掛斷電話後,宋綿雪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位先生,你不進去嗎?”

門口傳來護士的詢問聲,宋綿雪轉頭望去,果然見謝岐川站在門口,神情漫不經心的,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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