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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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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張朝陽沿著河道往下, 走了差不多一公裏,河道兩側變寬,已經快到洋溪入口了。

“再往下走, 河面變寬, 就算看到那只鴨子, 也捉不回來了。”

洋溪連同的是一個湖,鴨子會水,入了湖裏簡直就是進了天堂, 僅憑他一人一雙手, 完全沒轍。

狗子直接耳朵耷拉下來, 這才害怕了。

“那怎麽辦,鴨子飛了, 奶奶要是知道是我幹的,狗子要被打的!”

李翠花打狗子頗有一手,不選用木棍之類, 只拿著一根細長的小竹條,抽在身上痛感十足,但是沒半點皮肉傷。

毛毛小時候經常追小雞仔, 細長的小竹條就是它的噩夢,到現在它還記得那酸爽的感覺。

狗子渾身一哆嗦, 使勁往張朝陽懷裏鉆, “鏟屎官, 救救我!”

“呵呵, 現在知道害怕了?早幹嘛去了!”

能耐了, 一只狗子竟敢要和鴨子比武, 同類打不過, 該行欺負別的物種了。

不過, “也是那鴨子的本事,冥冥之中有註定,這只鴨子可能就是命不該絕。”

毛毛驚奇擡頭,“你聽到它說話了?”

張朝陽搖頭,“沒,那鴨子不會說話。”

“那你怎麽知道的?”

毛毛很是疑惑,“它跑的可快了,兔子撒開了跑也沒它厲害,賊精賊精的,眼珠子滴溜溜轉。”

張朝陽直接笑說:“那能一樣嘛!我奶奶都上菜刀了,它這是逃命,稍晚一步就是筍幹老鴨煲了。”

對於喝鴨湯,張朝陽沒有執念,不吃就不吃了,改喝魚湯也行。

反正他奶奶總會燒一桌子菜,每道菜都很好吃。

“走嘞,再逛一圈兒回去交任務,我剛賺了大錢,給我奶奶包個大紅包,安慰下她受傷的心靈。”

狗子知道自己應該不會被揍了,也跟著屁顛兒屁顛兒歡快,張朝陽帶著狗在鄉野田間溜達,從河邊往山腳那塊走,準備繞了一個大圈就回家。

此時正是午後三點,秋老虎出沒,還是有些熱的,整個村子就沒在田間勞作的人。

張朝陽遠遠地看見有個人影走山上走下來,不由多看了眼。

這一看,就看到對方手上提著一個大麻袋,那麻袋裏好像有東西,裏面動來動去的。

“野兔?”張朝陽疑惑自語。

他走的不快,身後那人走得急,很快就趕上來,兩人在窄小的田埂路上撞見。

“二大爺。”

一看是村裏人,張朝陽笑著打招呼,“二大爺,你大熱天的上山幹嘛呢?抓野兔去了?”

“野兔那玩意兒算什麽,我這可是好貨。”

老人叫張愛國,和張寶忠是堂兄弟,張朝陽在他那兒就是堂孫,對小輩他一向熱情。

他打開麻袋一個小口,往張朝陽那邊湊,小聲說:“看,好東西。”

張朝陽瞧了眼,裏面活蹦亂跳的都是野雞,數量還不少。

“這個叫竹雞,個頭小了點,但肉是又鮮又嫩,城裏人都愛吃這個,一只不到一斤重,能賣兩三百!”

張愛國表情頗有些得意,“這玩意兒在我們饑荒的時候,就抓來填肚子,那會兒就不值錢。現在倒好,日子越過越好,這野雞也值大價錢了。”

“二大爺,你抓了幾只竹雞?”張朝陽表情有些凝重。

張愛國以為堂孫也想吃,很幹脆的從裏面摸出一只,遞過去。

“抓的不多,也就二十來只吧,這可是你二大爺在山上待了好些天才逮到的,給你一只嘗嘗鮮。”

張朝陽沒接,只是沖著說道:“二大爺,這竹雞數量太多了,你拿這些竹雞去賣,是犯法的。”

“犯法?”

“嗯,竹雞是三有保護動物,私自狩獵超過二十只以上,就是觸犯法律。你拿它們去賣,也是不可以的,這屬於犯罪。”

張愛國刷一下臉色就變了。

好你個混小子,我好心好意送你一只竹雞,你不感激就算了,還反過來汙蔑?

張愛國把人甩開,氣的大罵:“你個混犢子,敢咒你二大爺,一會兒我再找你爺爺算賬!”

“二大爺,這事情真不行——”

張愛國才不管這些,這竹雞他從小吃到大,屁事兒沒有,臭小子就是眼紅,見不得他賺大錢。

二十只竹雞,一只三百,這一麻袋得六千!

想想張寶忠一年到頭臉朝黃土背朝天,總共也沒多少收成,肯定眼紅他家了!

張朝陽不僅沒能好好說話,還被張愛國罵了一頓,對方一邊罵一邊健步如飛,很快消失在他視野裏。

回家時,張朝陽依舊擔心。

這事情不知道也就算了,正巧被他碰上,就這麽放任不管,說不過去。

他小時候在鄉下住,二大爺對他挺好的,他還經常去蹭飯。

可不能看著二大爺犯錯誤!

張朝陽去找張建國,說了這件事的嚴重性,“爸,你是知道的,三有保護動物不得私自狩獵,二大爺一下子捕了二十多只,還要拿去賣,肯定會被抓的。”

“啥保護動物,咱們這山上哪有保護動物。”李茹一臉懵逼。

張朝陽轉過去解釋:“媽,野生動物不僅僅只保護那些一級二級的,除了大熊貓東北虎這些珍貴的,三級野生動物也在保護範圍內,三有保護動物,指的是有益的、有經濟價值、有科學研究價值的野生動物。”

張建國跟著點頭,“朝陽說的不錯,不僅是竹雞,菜花蛇、蜜蜂、麻雀、烏龜……就是蟾蜍,也就是我們說的蛤蟆,都是三有動物。”

李茹被父子倆一番話嚇懵掉。

“還有這種說法?那我們不都吃蛙肉蛇肉的啊,這就犯法了?”

飯店裏的爆炒牛蛙可是一道好菜呢!

張朝陽:“那些是人工養殖的,野生的話,不允許大肆捕殺。”

張建國覺得事情挺嚴重,二十多只竹雞,等拿到縣裏去賣,一準兒被工商局逮住。沒收不說,還得罰款,這玩意情況嚴重,還得判刑!

他二大爺家裏,原先可是幹狩獵的。

“不行,我過去看看。”張建國急匆匆離開。

“你二大爺那脾氣,你爸過去一準兒吃虧。”李茹直接搖頭。

張朝陽覺得也是,他爸在二大爺那兒小一個輩分呢,又是那麽個軸性子,看來得另找高人。

“媽,你別擔心,我找我爺爺出馬。”

張朝陽去找張寶忠,說了張建國趕去他二大爺家的事情,“爺爺,我爸一腔熱血,對這事兒眼裏容不得沙子,沒準兒現在就已經吵起來了。”

“所以嘞,你來搬救兵了?”張寶忠看向孫子。

張朝陽順著桿子往上,“那必須的啊!我爺爺是什麽人,你老一出馬,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兒!在咱張家村,你說話可是很有分量的!”

張寶忠被說的心裏順暢,這才站起來,拉著張朝陽出門。

“走,去看看你爸和你二大爺。”

走到一半,張寶忠忽然停下,“陽陽啊,剛才怎麽說來著,什麽三有?”

“三有保護動物,私自狩獵超過二十只,就算是犯法。”

張寶忠“嗯”了聲,“那行,咱改道,先去村長家裏。”

“不是!怎麽又去找村長了?”張朝陽懵逼臉。

張寶忠白了眼,“那不是你二大爺都犯法了,我過去有啥用。這事情不小,得村長出面來說。”

這個堂兄弟的脾氣,張寶忠了解的透透的,和他說再多都沒用。整個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張寶忠:“你爸性子直,這會兒鐵定被張愛國指著鼻子罵,那老小子一門心思鉆錢眼兒裏,想要讓他放了那些野雞,就跟剜他心頭肉似的。”

道理說不通,說多了也白費,還傷害親戚之間感情。

張寶忠腦子一瞬通明,有困難找村幹部啊,村長,那就是人民群眾自己人。

張家村村長一聽張寶忠說的事,頭頓時就大了。

他一臉苦哈哈看向張寶忠,“叔,咱都是自家人,二大爺那裏,我過去也是挨罵!”

村長也姓張,是張家村本村人,輩分還小張愛國一輩,他可不想上趕著去挨罵。

於是腦子一轉,幹脆說:“叔,這可是大事情,我一個村長不夠,得找村支書,咱村支書是大學生。”

張寶忠皺眉,“我記得來咱村裏的是個小姑娘吧?”

村長卻笑了,“別看人家是個女娃娃,嘴皮子厲害著呢,能說會道,大道理一筐一筐的。我也沒文化,這事情我到現在還暈著呢,就得文化人來說。”

“朝陽,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村長笑瞇瞇看過去,“這事情還得是你發現的吧,大學生就是不一樣,懂得道理比我們多,我們鄉下莊稼漢哪還知道這個。”

於是乎,前往張愛國家的路上,隊伍又壯大了。

張建國陪著他爺爺張寶忠,邊上是村長和村支書。

張朝陽第一次見到張家村的村支書,是個很年輕的女孩,紮著個馬尾辮,上面襯衫下面牛仔褲,踩著一雙運動鞋。

看上去青春洋溢,但是幹練方面,沒看出來。

“我叫胡倩倩,剛到張家村兩個月。”

胡倩倩看向張朝陽,這是唯一能夠進行有效溝通的,“你能和我說說這事情的原委嗎?”

張朝陽點頭,把事情又說了一遍。

胡倩倩臉色直接就變了,“二十多只,如果還有獵.槍的話,足夠判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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